《beta，但全民白月光》矢知

54、道歉 “我不认为

　　荀舟下意识地转身就走。
　　转到一半，他又转了回来。

　　这一转，他就看见了训练室门口的alpha已经站直了身，直直望了过来。那双红色的眼睛，在走廊的暗处，如同一双警示灯般放着灼灼亮光。
　　同上次一样，红发alpha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荀舟，直到荀舟站在他面前。
　　荀舟抬起头看向alpha，语调冷淡：“让一让，你挡着门了。”
　　安德鲁没有让开。相反，他再度靠上了训练室的门，抱臂看着荀舟，脸上看不出多少喜怒：“你刚刚看上去还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荀舟：“……”
　　他不想理解alpha的脑回路，也没有空和他掰扯，他只是看着安德鲁，直接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alpha似乎被这句话问住，他难得地犹豫起来，脸也瞥向一边，“我刚刚才知道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你，你其实早就在协会里兼职了，那帮人看的录像里就是你。那天，你所有的表现都是在试图骗我。是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想起正是眼前的人把自己锁起来，冲了出去，还被人拍了个正着，间接造成了协会的舆论危机，荀舟就感觉自己又想笑了，被气笑的：“对，是的，我在欺骗你。所以你特意堵在我的训练室门口，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毫不客气：“那么你已经得到了答案，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听见这句话，安德鲁猛然攥紧了自己的手臂。
　　“你那天说，我这一个月没长一点记性，”alpha低声说道，“其实，其实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事。”
　　他转过头来，缓缓站直了身，放下了手臂，低头望着荀舟：“无论如何，我可能都需要，先向你道歉。”
　　“你说你一直叫我华纳，是因为我五年前对你说的话，虽然我已经不记得了。还有其实我一直举报你的兼职，是因为我觉得你身为首席，作为我们的表率，应该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学习和训练中，并不是想妨碍你的意思，还有，还有……”
　　荀舟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还有上次安全舱的事。”alpha的表情骤然痛苦起来，“我只是想要困住你。我只是想要让你看着我，我也可以像你那个协会里的人一样……”
　　“不。你们不一样。”荀舟打断了他，“救人和谋杀是两码事，别把它们混为一谈，华纳同学。”
　　alpha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我没有想杀了你，我只是……”
　　“你只是没有考虑周全，但你造成的后果与谋杀几乎没有区别。”荀舟再度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透出一分讥诮来，“看来华纳同学的记性是真的不好。不仅五年前自己说的话记不住，教官的转述记不住，就连我最后给你的告诫也没有记住。”
　　“——‘你好像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麻烦。’”

　　alpha的神情骤然扭曲起来。
　　“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泽维尔而怪我？”他的怒吼在嗓子眼儿被压抑成跟在每一个字后的嘶鸣，“不要因为他在你面前一个劲儿地扮可怜讨好你，你就忘记了：他只是第三席。他的位置，他的参赛资格，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对他这句话，荀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那双宛如黑洞一般的黑眼睛吞噬了一切愤怒与不甘，却映不出一丝一毫的希翼与温情：“所以呢？你想说的就是这些？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alpha张了张嘴，他的眉头几度竖起又放平，但最终，他只是低声说道：“……我是来道歉的。”
　　“听我说，舟，”他望着荀舟，迫切、担忧，以及掩盖不住的急躁，很难说他的表情里都有些什么情绪，荀舟只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变了，刺鼻且苦涩，“我和那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他的性格，他不可能看上什么人，他说要追求你，那绝对是为了利用你！”
　　“你可能不知道，但有好多人就因为这件事，商量着要对付你！如果你愿意原谅我，给我一个机会的话，以后你就和我一队吧？只要有我在，他们就不会敢对你下手……”
　　对于他的话语，荀舟感觉非常不解，疑惑，甚至有几分想笑：“可那些想要对付我的人，不一直是你的拥趸吗？”
　　“他们一直盘踞在你的周围，在你的号召下，以你的名义对付我啊？”看着alpha再度表情失控，这回，他真的笑了出来，“还是说，你想说自己对此毫不知情？”

　　安德鲁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荀舟，眼中的火焰逐渐黯淡下去。

　　可他的表现没有得到荀舟的丝毫同情，beta继续毫不留情地说着：“而且，华纳同学，你是不是对‘道歉’这个词的含义有所误解？”
　　“我所理解的道歉，是一个人对自己的错误有所认知，明白自己犯下了错，并且对自己的错误行为表示忏悔。”beta那双漆黑色的，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睛看着他，缓缓说道，“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对的，是阴差阳错，是环境使然，只是一个劲地期待别人理解自己，认同自己，原谅自己，放弃追究自己的过失——我认为，这种行为不算道歉。”
　　“只是在推卸自己所应当承担的后果和负责而已。
　　“所以，我不接受你所谓的‘道歉’。”
　　beta伸手，指向他身后的大门，没有一丝犹豫和退让：“现在，能请你让让吗？我还要继续训练。”

　　安德鲁只能颓然地看着他。
　　“……我知道了。”alpha喉结滚动，却只能，只敢这么说，“那，我不打扰你了。”
　　他握紧了拳，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近乎逃跑般地快步走远。

　　他人是走远了，身上那股气味却经久不散。荀舟不得不先开启通风装置，方才进了训练室。
　　看见终端上跳出的教官批复，他不禁感慨，果然，人都是比较出来的。
　　估计正是因为被安德鲁追着咬了太久，他在见到罗文时，才会如此欣慰吧。
　　一个是只顾着肆意妄为从来意识到不到自己需要承担责任；一个是在认清自己的道路后依旧坚持自己的选择。荀舟想了想，觉得在看到安德鲁后立马变脸这件事，真的不能怪自己。

　　至于安德鲁特地跑来说的那些提醒？那本就是荀舟已经知道并做好了准备的事。

　　一转眼，来到实训课当天。荀舟一大早就来到了罗文的宿舍门口，帮不方便行动的beta把行李搬到了集合地点。
　　几乎所有认识荀舟的人都为之侧目，跟在荀舟身后的罗文更是一路低着头，盯着一双通红的耳朵，不敢多说一个字。
　　特别是在察觉到红发alpha那活像是想要生吞活人的目光后。

　　唯有荀舟，对这堪称风云诡谲的氛围毫无察觉。他神色自如地同男孩交谈着：“最近伤口感觉怎么样？”“头还会痛吗？”“还有人找你麻烦吗？”
　　在得到了罗文的小声回复后，他似乎是松了口气，小声念了句“那就好”。
　　然后他便不再说话了。
　　独留罗文一人接受来自四面八方更加炽热的目光。
　　就在男孩开始后背冒冷汗时，他的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
　　罗文几乎是立刻跳起，戒备地看向来人，直到荀舟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喊出了来人的名字：“泽维尔，别吓他。”
　　“抱歉抱歉。”alpha立马举起手，做出一副投降状，目光却饶有趣味地看向罗文：“这就是我们的新队友？”
　　“看上去有点小，还有点胆小啊？”他评价道。
　　闻言，荀舟却笑了：“是吗？我倒是觉得他很勇敢呢。”
　　瞧着他脸上的笑容，泽维尔表情一滞，眉眼间显出几分复杂来。但他很快收拾起那些表情，再度微笑起来：“你这话可不能让华纳听见，不然他又要炸了。”
　　听见他这话，荀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遥遥看了红发alpha一眼。红发alpha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他的目光，瞪视着他，眼中燃着熊熊烈焰，身上的气味冲得所有人都退避三舍。
　　在前方点名的教官几乎是立马发现了他的异样，点名道：“华纳！收敛你的信息素！”
　　眼见红发alpha遥遥指向这边，还跟教官呛声，听着他那句“我们的首席大人身边为什么会跟了一个beta？！”响彻广场，荀舟默默收回了目光。
　　他看向泽维尔，alpha一耸肩，给了他一个“我说吧”的眼神。
　　他看向罗文，瞧见孩子又低下了头，打着战，似乎很害怕的样子，荀舟默默把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别理那人，”他低声安慰，只是语气里怎么听怎么带了几分咬牙切齿，“那就是条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