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但全民白月光》矢知

15、合作

　　荀舟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没有再说话。
　　从他和alpha打过的交道来看，劝阻会让对方激动起来，赞同也会让对方激动起来，就算冷处理也会让对方激动起来——和alpha相处就像扫雷，永远不会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炸。
　　那自然还是待着不动更省力。
　　况且当代元帅独子的加盟对奥黛丽她们来说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无论是应对暴动alpha还是舆论宣传上，说不定还能吸引来更多alpha的加入呢。有了信息素隔离服，也不用担心这些alpha员工会收到影响……
　　他低头打开老律师发来的合同，翻到薪资结构和福利待遇那栏，眼中看着一行行小字，脑海里却忍不住想着这些话。
　　直到听到omega的声音，他才惊觉自己的目光仍停在第一行上。

　　“就你？”亲王殿下的语气仍旧是嫌弃的，“你是去救人的，还是给别人添麻烦的？”
　　“我怎么就成添麻烦的了？”安德鲁不服，反问道。
　　“你会听别人指挥？你能准确判断现场情况？还有你这浑身的冲鼻味儿——”亲王殿下拉长了语调，满是明晃晃地嘲笑，“到底是去救人还是去恐吓别人？”
　　“我能控制好我自己，不用你来操心。”alpha咬着牙，反瞪向他。
　　“事实上，先生们，”靠谱的年长女士再次发话，“我们有一套成熟的员工培训体系，会教导每一位员工如何应对现场情况，救援受害者。”
　　“并且，”她委婉提示，“原则上我们不建议直接对陷入特殊状态的alpha群体采用暴力措施。毕竟不能自控的他们也可以算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受害者。”
　　“在互助会初创时，曾有人做过调查，卷入信息素暴动事故的alpha重伤率也有近三成。其中有相当一部分alpha会因伤势过重缺乏后续治疗而死去，因为他们的受伤缘由不能通过医疗保险赔付流程。
　　“我希望你们明白：在一起‘信息素暴动事故’中，没有人是全然的罪人，无论是被指责‘发情’的omega，还是被本能控制的alpha。”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alpha和omega都沉默了。前者皱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事却不敢开口——考虑到他今天的每次开口后收到的反馈，这或许可以理解；而后者罕见地没有了任何表情——失去了所有矫饰，他脸上的轮廓分外鲜明，竟生生显出几分冷肃的意味。
　　倒是荀舟。他放弃了再看那份合同——奥黛丽每次给他打的钱都比合同上的数字要高，可能这就是会长特招的待遇，如果真问出来反倒不太礼貌了——抬起头，看着空气莫名沉滞下来的房间，疑惑问道：“这和罪人有什么关系？”
　　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beta皱眉，一一回望过去，缓声说道：“我以为事故的意思是，种种机缘巧合下产生的意外？”
　　“不，这不是意外就能形容的。”最先反驳的是亲王殿下，“因为这对omega来说是一个正常的生理周期，我们不能避免它。但如果就连正常的生理周期都要面对这样的危险，甚至可能因此毁了一个人的一生，这对我们来说，也太残酷了，不是吗？”

　　荀舟看着他，恍然想起此前他对自己提出的邀请。
　　他忽然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了，此前那三百余alpha全都是冲着面前这个人来的。
　　地狱因他而诞生，也在试图将他从天上拉下，据为己有。
　　荀舟想，他或许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邀请自己了。

　　“事实上，我名下的医疗器械公司正在研发可以监控omega体内激素的装置，以告知omega们生理期何时到来，并提醒他们及时躲避。同alpha信息素抑制剂相对应的omega信息素抑制剂也正在试验中。”亲王殿下直视着奥黛丽会长，“为此，我想向您请求合作。”
　　奥黛丽诧异地看向他，老律师罗纳德更是眼睛一亮，身体前倾撑在桌上，直接问道：“您想要怎么合作？”
　　亲王殿下微笑起来：“这两个项目目前都只完成了雏形，我们还需要大量的试验和反馈，才能确保其效果和安全性。”
　　“试验？”奥黛丽犹豫道，“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我很欣赏您此前展露出来的诚意与决断，这也是我愿意向您坦诚的原因。”亲王殿下直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他此刻的座位恰能将房内的所有人都尽收眼底，或许正是因为这个，他脸上再度露出了让荀舟的双臂开始隐隐作痛的笑容，“当然，就算您不同意，我也会赞助协会一笔资金，仅代表我个人，感谢协会昨天晚上的出手相助。”

　　荀舟转身就走。
　　还不忘把安德鲁拉上。

　　alpha仍有几分懵：“你干什么？”
　　荀舟快速回答：“你是刚拿到合同不是刚签完合同。”
　　他快速把房间门拉开，把alpha往外一扔，回头一看，无论是奥黛丽，老律师还是亲王殿下都看了过来。奥黛丽的目光依旧温和；老律师有几分诧异，看看他们又看看亲王殿下——显然他们此前一同到来的事实让律师先生有所联想；而亲王殿下，他嘴角依旧上扬，甚至瞧着更上扬了几分。
　　荀舟扯起嘴角。
　　“抱歉，几位。既然你们要谈合作，那我们还是不打扰了。”
　　他正待把门拉上，就看见亲王殿下一耸肩：“其实我无所谓。”
　　“我相信小安德鲁的愚蠢。而你，首席大人，你也不算完全的无关人士，不是吗？”
　　荀舟的反应是甩上门，把那张让他双臂骨折的脸关在门后。

　　他大步向着门外走去，红发alpha跟在他身后，罕见的没有出声。
　　就在荀舟稀奇地感慨他是不是转性了时，alpha挤开一个穿制服的协会员工，扭扭捏捏地又凑到了他身边：“荀，荀舟。”
　　alpha侧过头看他，因为那个奇怪的要和荀舟并排走的执念，这个动作让他的脖子像是断了一样：“你是真的想加入这个omega互助会吗？”
　　荀舟一下子绷紧了神经：“你想说什么？”
　　“我忽然觉得，加入这个协会好像还不错。”他慌忙又加了一句，“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话。”
　　荀舟很想挖苦他一句“我不觉得”，或者嘲讽一句“你不是更想把时间花在模拟舱里吗”，又或者来一句“那是你自己的事，别扯上我”。
　　但最后，他只是“哦”了一声。
　　alpha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这敷衍的回答而爆炸，因为此刻他们正经过那间作战信息中心。
　　星球模型上较之此前少了几个红点，又在其他地方多出了几个。
　　alpha声音闷闷：“你说，那些消失的点怎么样了？”
　　荀舟没回答。
　　他也同样看着下方，那上面出现了omega清丽的面容。她似乎正在奔跑，一边奔跑一边回头看着，脸上满是惶恐。
　　荀舟心头一紧。
　　他认出了对方是个omega——因为他昨晚还见过她的脸，将她抱出隔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