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但全民白月光》矢知

16、华纳

　　待他们走到了大厅时，已经有一小队穿着黑衣的行动组成员正在门口集结了。
　　来往的人群都不禁多看一眼，就连安德鲁都忍不住打量行动组成员往车上搬的那些装备，直到看到荀舟推开大门，他才快步跟上。
　　但让alpha感到意外的是，在出门后，荀舟却径直走向了门外停靠的装甲车。

　　装甲车车门上靠着一个身形高大的老人。他光是看着就比旁人大上了一整圈，制服底下被塞得满满当当，肚腹处却没有凸出，即使满面皱纹也挡不住混身的凶悍之气。没等荀舟靠近，老人便看了过来，眯眼警告道：“嘿，小伙子们，停下。”
　　荀舟闻言站定，没有靠近，一双眼却定定地看向老人。待到安德鲁走近时，正听见他开口问道：“你们要出发了？是有人报案了吗？在哪儿？”
　　老人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旁边的alpha，随即咧开嘴：“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是想加入我们吗？”
　　不得不说，他似乎已经在尽力表现出温和了，可那样反倒显得他的脸更恐怖了：“不过现在不行，小子们。等着吧，过个把小时，等我回来了，就带你们去人事那儿报道。”
　　荀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没有如老人所说的一般等着，而是转身向外走。

　　安德鲁最后看了一眼比自己还高出大半个头的老人，转身又跑到了荀舟身边。
　　“你去哪儿？我送你吧？”alpha的语气里有一种急迫的热切。
　　“学校。”荀舟答道，没有拒绝alpha的示好。
　　因为昨天的罚款，他今天没有再借室友的车，而是在搭乘空轨后跑到协会来的。
　　alpha的脚步突然顿住。荀舟奇怪地回头望他，却看见alpha皱眉反问：“你要回学校？”
　　“是啊，我今天的基础训练还没完成。”
　　全都是托你的福。荀舟默默腹诽。
　　“你，你不是要加入这个协会吗？”
　　荀舟皱眉：“我只是说考虑，并没有说一定会加入吧？”
　　“可你刚才还问他们的行动计划！”
　　“好奇，不行吗？”荀舟已经开始感到不耐烦了，“如果你要去完成你的宣言，跟着他们实行你那个揍人的‘伟大计划’，那你走吧。我一个人回学校。”

　　他转身就要往空轨站走。
　　安德鲁却拉住了他。
　　红发alpha的眼底又开始冒火了，他似乎又开始生气了。荀舟可以从他身上闻到骤然浓郁起来的气味，那味道像是一大筐辣椒，频频刺激着鼻腔。可惜荀舟不爱吃辣，其他路人似乎也不喜欢，他们开始绕着alpha走，就连一些本来要进协会的omega都频频转头看过来。
　　“我，跟，你，走。”alpha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放下荀舟，朝停车场走去。荀舟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才跟上他。

　　安德鲁的车是炫目的红色，同他的头发颜色一样。
　　荀舟默默地查看了一眼这车的牌照，心塞地发现这玩意儿可以上最高速道。
　　首都星的轨道是立体的，所有车都在天上呼呼乱飞，只不过这些轨道根据高度限制了每一层级的速度。荀舟之所以要向他的室友借车，就是因为对方的车可以上二等速，比公共空轨还要快上两分——如果每次做任务都要搭空轨，那他绝对赶不上。
　　不过协会的车貌似可以走紧急通道？那同样是最高速，甚至比私人通道还要快一点。
　　思及此，又想起奥黛丽说过要给他配一辆协会的车，荀舟顿时生出几分期待。

　　那边厢安德鲁正板着脸发动车辆，荀舟已经收回了四处查看的目光，打开了终端的通讯界面。
　　除了奥黛丽，他没有加任何人的联系方式，包括老戴利。但单看老人最后给他的那两句话，对方已经认出他来了。
　　行动队出动人数不多，装备都是常规，老人更是说个把小时就能回来，说明事态不严重，距离也不远。再联系此前他在作战信息中心看到的红点分布图，以及屏幕上omega熟悉的脸……
　　他打开与奥黛丽的通讯界面，第一次输入“收到”以外的词句：于协会七公里外，中央花园西侧广场处报告事故的，是否是一名棕发棕眼omega？此人疑似昨晚罗亚酒店被救受害者之一，此刻应在接受心理辅导，而非出现在事故现场。建议谨慎核查事故发生缘由。
　　他犹豫许久，又在底下加了一行字。
　　另：希望会长还记得我昨晚的推论。

　　他打完这行字，便向后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在脑海中重新回想那位亲王殿下此前的言行举止。
　　对方针对“发情期”一词展现出来的愤怒，对协会的omega哨兵所表现出来的敬意，以及对omega处境的在意并不似作伪。可如果这些情绪不是伪装，那就与荀舟的推测产生了巨大的冲突。
　　昨晚在罗亚酒店爆发的信息素事故是荀舟在这三个月兼职生涯中，所见到牵涉人数最多、规模最大的一起。
　　单就他所能看见的，估算的，就有五十多个omega，六百多个alpha深陷其中——而在他没看到的地方，只会有更多。
　　结合种种见闻，荀舟认为最有可能造成这起事故的就是这位亲王殿下。就算他不是主谋，他也是知情者。
　　可如果这一切都是亲王殿下造成的，那他今天为何还能表现得如此关心omega群体？
　　除非——
　　荀舟心底隐隐冒出了一个猜测。
　　——他是为了所谓的，“更大的利益”。

　　还没等荀舟得到结论，他便感受到了强烈的推背感。
　　alpha停下了车。
　　这么快？这就是最高速道吗？
　　还没等荀舟感慨万恶的特权阶层真是令人羡慕，他便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
　　就算是最高速道，也不可能比公共空轨还要快上十几倍吧？
　　荀舟豁然睁眼。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一个透明胶囊关在了座位上。
　　这东西荀舟知道，是配备在车上的安全舱，从内部无法打开，因为这玩意儿是儿童专用。
　　儿，童，专，用。

　　荀舟头一次知道，人在气到极点时真的会笑出来。
　　“安德鲁·华纳？解释一下？”

　　红发alpha停顿了一下，忽地开口说道：“你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其实我不喜欢别人叫我的姓。每次他们叫我华纳的时候，我总会想，他们所想看到的，想叫的，到底是我，还是我的父亲。”

　　这家伙到底又在哪里受刺激了？！
　　听见安德鲁的话，对于这种奢侈到极致的烦恼，荀舟根本升不起一点耐心。

　　然而alpha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我在学校里花了五年，总算让所有人都开始叫我安德鲁，而不是华纳。
　　“我让他们记住了我不仅是华纳，更是安德鲁。
　　“只有你，荀舟。你一直在叫我华纳同学。就连泽维尔那家伙也一样。他平时会叫我安德鲁，但在你面前，就会跟着叫我华纳。”

　　红发alpha忽然狠狠砸向操控台：“他一直在用这种方式讨好你！可你从来就没有看出来！”
　　“你眼中从来就没有我！”
　　他那双如血又如火的灼红眼睛狠狠瞪向荀舟。
　　可惜对他的这番自白，荀舟没有任何反应。
　　和以往的每一次每一次都一样，他只能在对方的漠然的黑色瞳孔中看见不堪的自己。
　　alpha撇过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会证明给你看。”
　　他说完这句话，便下了车，甩上了车门。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是满脑子都是：辣椒味的小学鸡可不可以叫辣子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