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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揭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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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然跪伏于地,恭敬行礼:“参见陛下。”
御座之上传来寒冰般的声音:“你既已为父报仇,罪人伏法,朕也下旨释放你的族人。你本非官身,此事既了,便离宫去吧。”
谢然叩首道:“谢陛下隆恩。然奴才早已将皇宫视作归宿,愿尽心竭力,继续侍奉陛下。”
宋雪冷笑一声:“谢卿这番忠心,若是旁人听了,只怕要感动涕零。”
谢然忙道:“奴才对陛下一片赤诚——”
“闭嘴!”一本奏折狠狠砸在他额前,截断未尽之语。
“你当真是为了朕吗?!”
谢然猛地抬头,震惊之色猝然掠过眉眼——虽旋即垂首掩饰,却已被宋雪尽收眼底。
他还欲辩解,宋雪已拂袖厉喝:“来人!将他逐出宫去,不得走漏半点风声——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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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苑中雪梅初绽,我正赏看这清雅景致,心头宽慰——阿赪终是洗清了家门冤屈。
忽闻不远处宫女窃语:“可听说了?谢秉笔被打入死牢,明日便要问斩!”
“怎会?他不是刚报了父仇么?为何反遭杀身之祸?”
“这还不明白?定是开罪了赵尚书——你当赵尚书麾下那帮人肯放过他?”
后续言语我已听不真切。当即命春枝去寻三影,自己匆匆回宫,遣小客速去打探。
宫中坐立难安,一遍遍告诉自己此事绝非真实,却抑不住心底恐慌——若果真如此,该当如何?
待春枝与小客归来,春枝禀报寻不见三影,守卫只推说不知去向,苦候无果唯有先回;小客亦沉重颔首,证实传言非虚。
我眼前一黑,几乎软倒在地。
再醒来时夜色已深,春枝禀报陛下传话,称今夜政务繁忙,不便前来。
我心急如焚未作深想,待至就寝时分,换穿春枝衣衫,将孕肚紧紧束起——虽仍显臃肿,却已别无他法。怀揣金银细软,悄然潜向后院。
才推开后门,本该忙于政务之人竟伫立月下。
细软哗啦散落一地,月光映照他冰封般的面容,我惊得连退两步。
他唇角微扬,眸中却凝着寒刃:“这般夜深,晚娘欲往何处?”
至此,我方恍然彻悟。原以为真相揭晓时会惶恐失措,此刻竟只觉得如释重负。
我长舒一口气:“陛下既现身于此,想必早已洞察一切,又何必再问?”
他沉默不语。我坦然跪地叩首:“所有罪责皆系妾身一人,恳请陛下勿牵连无辜,妾身愿独承此劫。”
事实像一根针,他试图用所有理由去包裹它,直到它刺破层层自欺,扎进心里,他才在尖锐的痛楚中,默然接受了那一点无法消融的真实。
他突然掐住我的脖颈迫我抬头,眼中盛满怒气:“可知背叛朕者是何下场?朕会将他们剥皮抽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淡然一笑:“陛下欲加何等刑罚,妾身绝无怨言,只求放过他人。”
他骤然松手,仰天大笑直至弯下腰身,笑声在夜色中癫狂回荡。
四周蓦地陷入死寂。
良久,他轻声问:“你就这般爱那阉人?”
我坦然相告:“是。昔日称不敢爱人,是欺瞒陛下。妾身满心满眼,早已尽是阿赪。”
他又笑了起来,泪光却在眸中闪烁:“在你心里,朕竟不如一个阉人?”
“非是如此。陛下恩义妾身永铭于心。可情之所系,从来与身份尊卑无关。”
他踉跄起身向外走去,我急说:“求陛下放过阿然,放过妾身身边众人!”
见他不止步,我拔下发簪抵住咽喉:“妾身愿以性命作保,求陛下开恩!”
他猛然折返,夺过发簪反转锋刃抵住自己心口:“不如你杀了朕!你动手啊!”
通红的双眼逼视着我,我奋力挣扎间,簪尖已刺入襟袍,洇开刺目猩红。
血腥气激得孕中作呕,他松力刹那,我跌坐在地。却闻他语带卑微:“求你别这般残忍待我……我是真心待你的啊!”
我怔坐良久,直至春枝寻来。将她细细端详一遍:“春枝可曾受伤?”
她泣不成声:“奴婢无恙,小客也平安,只是先前被人拘禁。方才陛下命奴婢来寻娘娘……”
心神一懈,我再支撑不住,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