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明月里》爱吃梨的小鱼

14、清欢

　　自那以后，我不再紧闭心门。我开始试着推开那扇窗——偶尔赴姜贵人的约，去冷宫探望故人，或到御花园走走。因为总在不经意的转角，偶遇阿赪。

　　他向我行礼时，我会悄悄端详他近日的气色。若精神尚好，我便安心；若见他脸色稍差，定要让三影送些补品过去，再三叮咛。每逢各宫分发用度，只要有机会，他总会揽下来宁华宫的差事。每当最后，他当众恭敬说道：“娘娘千万珍重身体，奴才愿娘娘平安喜乐，康健长伴。”我总会脸颊发烫，如火烧云般灼热，连呼吸都变得滚烫，只得低头端起茶杯掩饰心绪，却发觉手抖得厉害，杯中的水晃开一圈圈涟漪。

　　日子便这样静静淌过。阿赪很能干，再加上我的暗中相助，如今已是首领太监，再无人敢随意欺辱轻视他。

　　而我亦安好。自月樊国公主入宫后，便鲜少见到陛下。尤其开春选妃以来，几乎再未蒙召。虽说不受宠的日子难免清冷，我却乐得自在。

　　轻轻推开冷宫的后门，阿赪正坐在石阶上，含笑回头，朝我伸出手：“晚晚，快过来。”

　　这几日因俞妃娘娘染恙，我特意搬回冷宫照料。这晚服侍娘娘服完药，扶她歇下时，她轻声问：“你恨我吗？”

　　我放下药碗，缓缓坐在床沿：“怎么会呢？说实话，是您救了我和阿赪。若真要怪，就怪命数吧。阿然常说，若逃避无用，不如坦然面对，顺着本心而活。如今这般，我已很知足了。”

　　俞妃娘娘静静望着我，渐渐红了眼眶，最终释然一笑：“若我当年能如你们一般，该多好。”

　　我明白，娘娘定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来到这偏僻冷宫，抛却前尘。只得宽慰她：“都过去了，娘娘定要保重身子。”

　　她轻拍我的手背：“是啊，好孩子。你去后门瞧瞧，那儿有你想见的人。”

　　“所以我就来找你啦！没想到娘娘并不反对我们。”我挽住阿赪的手臂，轻靠在他肩头。他耐心听着，不时为我理好额前碎发。

　　忽然想起什么，我直起身认真道：“过两日天就热了，你可别再像去年那样拼命干活中了暑气。三影说起时，我真真要吓死了！”

　　阿赪只是笑，眉眼温柔。

　　“你说话呀，到底记不记得？”

　　他轻轻将我揽入怀中：“记住了，晚晚。如今我好歹管着一司事务，不会再任人苛待了。”

　　我回抱住他的腰，安心道：“那就好。”

　　“那你呢？听说陛下许久未召见你了……我虽暗自庆幸，可你的日子会不会难过？”

　　我仰头轻吻他的下巴：“那你希望他召见我么？”

　　他低头在我颊边一吻：“自然不愿。若可以，我盼他此生别再见你……”

　　我打断他：“我也是这般想的，阿然。别担心，虽无圣宠，我好歹是个婕妤呢。”

　　他紧紧拥住我：“好，你有我。如今我也能护着你了。”

　　我将脸埋在他颈间，轻嗅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嗯，我现在真的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