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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涩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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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入户,银辉透过雕花窗棂淌落在床榻,将锦被边角的缠枝绣纹镀上一层柔光。
静谧的空气里,急促的呼吸与唇舌交缠的轻响交织回荡,帐幔低垂,两人交叠的影子在素色帐面上轻轻晃动,晕开一片暧昧缱绻。
沈穗雪陷在柔软的被褥中,裴应怜跨膝跪在她腰侧,掌心捧着她滚烫的脸颊,唇舌相依间,清冽的冰莲冷香裹挟着灼热的气息将她笼罩。
轻柔的舔舐与略显霸道的啃噬交替落下,微弱的痛麻顺着脖颈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颤栗,指尖不自觉攥紧身下的锦被,布料被揉出深深浅浅的褶皱,藏着难以言喻的悸动与酥麻。
她像缺氧的鱼般偏头喘息,泪雾朦胧的眼尾泛着绯红,刚喘匀半口气息,下颌便被他轻轻捏住,温热的吻顺着唇角滑至耳垂,细密的触感惹得她肩头轻颤,呼吸愈发凌乱破碎。
偏头喘息的间隙,吻又落向脖颈与锁骨,舔舐、啃噬、吮吸,微弱的痛麻与强烈的痒意交织缠绕,痛感与快意渐渐模糊了界限。
“停…停一下,我…唔……”沈穗雪泪眼迷离,大脑被这既温柔怜惜又带着侵略性的吻搅得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裴应怜最后贪恋地轻舔过她的舌尖,才依依不舍地从她唇间退开。他眼尾泛着薄红,眼底还凝着未褪的欲念,低头凝视着她泛红的脸颊与湿润的唇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师姐还没学会怎么接吻吗?看来以后要和我多多练习才是。”
他本就容貌昳丽,此刻眼尾泛红、气息微促的模样,再配上这句暧昧撩人的话,瞬间让沈穗雪双颊飞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待喘匀呼吸,她抬手曲指,轻轻却带着力道地弹了一下裴应怜的额头,嗔道:“还不起开!”
“呜……”裴应怜立刻双手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收了禁锢在她腰侧的腿,乖乖跪坐在床边,双手伏在膝上,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像只被训斥的小狗。
沈穗雪坐起身,看着他这副可怜模样,心头瞬间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轻声问道:“痛不痛?”
裴应怜眉眼瞬间亮了起来,立刻像块牛皮糖似的黏了过来,双臂紧紧搂住她的肩膀,脸颊贴着她的脸颊来回蹭着,声音软糯地撒娇:“很痛的,要师姐吹吹才能好~”
沈穗雪闻言,只觉嘴唇、舌尖、耳朵、脖颈处处都泛着酸痛,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开他,故意板着脸冷硬道:“痛就对了,你属狗的吗?这么喜欢咬人?”
裴应怜立刻乖乖坐直身子,双手撑在身前,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地说道:“那我给师姐舔一舔?小狗的舔舐可以治疗伤口的。”
沈穗雪一阵语噎,脸颊更烫了几分,嗔道:“你又不是小狗。”
“那师姐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行呢?”裴应怜眨着无辜的眼睛,语气纯粹,说出的话却带着说不清意味的暧昧。
沈穗雪承认,刚刚有一瞬间她可耻地想多了。她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行了,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天色不早了,快回去睡觉吧。”
裴应怜的眸光瞬间暗了下来,随即猛地伸手将她紧紧抱住,语气低落又委屈:“可我不想离开师姐怎么办?”
救命,真的太黏人了。
沈穗雪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轻抚着他的脊背,柔声哄道:“听话,明天我们就会见面了,而且我真的困了。”
裴应怜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他下床后,俯身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轻声道:“师姐,我走了。”
“等一下。”沈穗雪忽然开口。
裴应怜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转身又缠了过来,语气雀跃:“我就知道师姐也舍不得我对不对?”
沈穗雪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捧住他的脸,俯身像他刚刚那样,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裴应怜瞬间愣住,随即整个耳朵霎时染上鲜红绯色,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沈穗雪一吻落下便立刻躺下,整个人钻进被子里,心脏怦怦直跳,闷声闷气地说:“走吧。”
良久,屋内才传来轻轻的关门声。床帐间残留的冰莲冷香还未散去,沈穗雪蜷缩在被子里,越是想放空大脑,脑海里却越清晰地浮现出那些暧昧的画面。白天的神交、方才的亲吻与纠缠,像走马灯似的不停回放。
想着想着,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可此刻天已经很晚了,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猛地掀开被子,决定去厨房煮碗面条垫垫肚子。
店小二想必都已经睡了,自己动手煮碗面也方便。她坐起身,弯腰正准备穿鞋,动作却突然顿住,似有所觉般僵硬地转头看向床侧。霎时间,眼睛陡然睁大,满脸惊愕。
只见本该早已离开的裴应怜,此刻正虚倚着雕花床柱,唇角噙着浅笑,眼神温柔地凝视着她。
沈穗雪愣在当场,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裴应怜却神情自若,仿佛留在这儿是理所当然的事。他笑意晏晏地朝她走来,月光落在他身后,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周身萦绕着细碎的光点。他半跪在地,轻柔地握住沈穗雪的脚,小心翼翼地替她穿好鞋子,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师姐可是饿了?”
沈穗雪这才回过神来,嗓音有些发飘地问道:“你不是走了吗?”
“是走了。”裴应怜说得理所当然,“但想起师姐白天没怎么吃饭,担心你晚上会饿,便又回来了。”
沈穗雪直直地看着他,又问:“那我要是没起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在这儿等一夜?”
裴应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反问:“可以吗?”
沈穗雪闻言,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响,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又气又无奈地喊道:“可以个鬼!你喜欢当门神,不打算睡觉了是吧?!”
裴应怜看到沈穗雪微嗔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品味耳朵传来的细微痛感带来的愉悦,便吓得立刻手足无措起来。他死死抱住沈穗雪的腿,声音带着哭腔颠三倒四地撒娇求饶:“呜呜……师姐别生气,我开玩笑的!我会好好吃饭,也会好好睡觉,我爱师姐,别讨厌我……”
……可恶,又来这一套,她最受不了他撒娇卖萌的模样了!
她被他紧紧抱着大腿,最终无奈地轻咳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放软声音道:“没讨厌你,快起来吧。”
裴应怜起身前,又若有似无地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沈穗雪的手心。
起身后,沈穗雪发现他一直侧着脸,似乎在刻意躲着自己,不由得疑惑起来,难道是闹小情绪了?
她抬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正面自己,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脸颊,便被那灼热的温度烫了一下。抬眼望去,只见他的脸比耳朵还要红,神情也带着几分不自然,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沈穗雪怔了一下,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裴应怜别开视线,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用低哑的声音说道:“…师姐好香,好软,我好喜欢……”
沈穗雪闻言,脸颊也腾地一下蹿红,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快。
这人真的是……为什么总能顶着一张纯情无辜的脸,说出这么让人心跳加速的涩气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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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早已商议妥当,兵分两路行事。沈穗雪与裴应怜分别扮成阿秀和阿双的模样,代替她们去汐河接头,找出幕后之人,拿到最后一块碎片。
慕归离与鹤松隐则先护送阿秀和阿双前往南疆十万大山外围,之后便赶往太初仙府,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知任玉濯。若是途中无意外,双方仍可通过传讯符联系,也算搬来了任玉濯这尊大救兵。
六天时间转瞬即逝,做戏需做全套。沈穗雪与裴应怜准备按照阿秀和阿双的身量去街上买衣服,裴应怜却忽然开口:“师姐,我可以穿你的衣服吗?”
沈穗雪起初以为他又是在说俏皮话撒娇,可紧接着便察觉到,他的神情间藏着一丝极淡的沉郁,虽隐匿得极深,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几分。
她走上前,轻轻勾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抬眼温声问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裴应怜愣了一下,随即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
他轻垂着眼睫,眼下落着一小块阴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却恢复了往日的轻快:“因为我想和师姐再贴近一点啊。”
沈穗雪看得出来,这句话是真心的,但绝不仅仅是这个理由。
可她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藏在心底的秘密,他若愿意说,她便认真听;他若不愿提及,她也不会借着亲密的关系,以“为他好”的名义强行逼问。
就像是她不说,裴应怜便从来没有向她求证过她究竟是不是异世之人,也从来没问过当初她为何会突然消失不见,又为何会灵魂转生在原主的身体里一样。
阿秀与阿双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沈穗雪与裴应怜不仅要易容变换容貌,还要收敛气息、调整身形,尽量贴合两人的模样。沈穗雪从芥子袋里挑出两件款式相近的自己的衣服,递给裴应怜一件,将他推出门外后,便开始换衣梳妆。
一切收拾妥当,她推门而出,对着坐在院中等待的慕归离四人撩了撩鬓边的碎发,又轻轻转了一圈,一脸傲娇地问道:“怎么样?像不像?”
慕归离与鹤松隐十分捧场,当即鼓掌叫好,纷纷竖起大拇指:“妙啊!这扮相,谁能分得清谁是本尊谁是假扮的?”
阿秀和阿双两个小姑娘也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连连点头称赞。
鹤松隐看了看四周,疑惑道:“裴师弟怎么还没出来?要不要去看看情况?”
沈穗雪闻言,点头道:“行,我去看看。”
她来到裴应怜的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轻声询问:“裴应怜,我可以进来吗?”
屋内没有回应。沈穗雪在门口顿了顿,又朝里面喊了一声:“那我进来了?”
推开门,屋内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却不见裴应怜的身影。目光扫过床榻,看到落下的床帐时,她缓步走了过去,手刚触碰到帐幔,便被一只冰冷的掌心猛地攥住。沈穗雪猝不及防,身形一晃,顺着拉拽的力道倒向床榻。
裴应怜从背后紧紧抱住她,两人一同坐在床榻上,他的手臂死死搂着她的腰,下颌抵在她的肩窝处,声音低哑又带着几分脆弱:“让我抱一会儿吧。”
沈穗雪心中涌起一丝担忧,想转过身看他的模样,却被他轻轻按住肩膀止住了动作。“我没事,别担心,”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带着细微的颤抖,“让我抱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