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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   万宫潮光依旧笑眯眯道,“是啊小菩萨,你要替他们报仇吗?”

      慕归离愣了一瞬,问道,“为什么?”

      万宫潮光似是心情极好,难得耐着性子解答:“他们于我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蝼蚁,但若按你们人类的道德标尺来判,便是死有余辜。你们要找的失踪极阴之体,正是被他们绑架掳走;那些魔丹实验的素材,也都是他们以招收弟子为幌子,送到我这里来的。包括你们四个,本就是他们挑中的上好实验体。”

      他笑意更深,目光落在慕归离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所以小菩萨,你觉得这些人该不该死?我都要怀疑,任玉濯那种人偏把你教成这副心善手软的小菩萨模样,纯粹是他的恶趣味罢了。”

      慕归离瞪着他怒叱道,“不许你说我师尊!”

      万宫潮光眼神微妙地扫了她一眼,俨然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他笑了笑,又转头看向裴应怜道,“你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取碎片,和找到失踪的极阴之体吗?现在碎片拿到了,赶紧去救人吧,拖拖拉拉的我都替你们着急。”

      沈穗雪问道,“你为什么帮我们?”

      万宫潮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噗呲”一声捧腹笑了出来,“帮你们?”语带嘲讽道,“老子可不是那种无聊到会做慈善的人,因为你们所做的事最后能让我看到一场好戏,所以是我迫不及待要看好戏懂吧?”

      他收敛笑意,语气沉了几分:“极阴之体也好,魔丹也罢,最终都是要送到那人手里。我不能食言透露他的身份,却能告诉你们,你们要找的最后一块碎片,就在他手上。”

      “我们凭什么信你没骗我们?”慕归离咬着唇,依旧不肯松口。

      万宫潮光挑眉看她,神色促狭:“关键是,你们也没多少时间漫无目的地耗下去了。”他的目光落在沈穗雪身上,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这小姑娘,怕是经不住下一次碎片反噬了吧?反正答案就摆在这儿了,选不选,全看你们自己。”

      从他说出来这句话开始,沈穗雪便确定了这人没有撒谎,因为她从来没提过她体内有碎片的事,除了他们几个,也就只有背后组织这一切的人知道了。

      而万宫潮光不可能是背后之人,因为此时他可以抢走全部的碎片,以及把她抓起来只需要养碎片里的魂魄就可以了,毕竟他们打不过他,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做这些事,这只能说明他的确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并且知道那人全部的计划。

      万宫潮光将其余参加选拔人的记忆抹除丢出了清风派,沈穗雪他们则根据子蛊的指引,来到了披云峰的地下暗室里找到了被关着的阿秀和阿双。

      他们又在云江子的书房里果然找到了一个设有禁制的密册,不过随着主人的死亡,禁制自然消失了。

      密册里记载了这些年抓的极阴之体信息,以及产出的魔丹,沈穗雪还从中找到了水宴城失踪的那十名女子的信息,都写着“已送走”,只是其中一个女子名字的后面还写着“中途跳入汐河,生死不明。”

      沈穗雪知道这个跳河逃走女子没有死,而且逃回了水宴城,因为她正是被慕归离与鹤松隐蹲守到的那个女子,也多亏了她,他们才能得到松月城这个线索。

      沈穗雪还找到了一封别人给他发的密信,上面写着,“极阴之体两名,于月十五子时,汐河东南方走水路,自有人接引。此乃为最后一次,之后便可履行你我当初约定。”

      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了,发密信之人便是这全部事件的幕后之人,而云江子也正是替此人办事,最后一个碎片不出意外便是在此人手上。

      出了披云峰,沈穗雪他们最后还是选择将清风派的死去的这些人好好安葬了,其中云江子在内的几位峰主长老也皆都被一击毙命,可见万宫潮光的修为有多深厚,手段又有多狠辣。

      回松月城的路上,看到十指相扣牵着手的沈穗雪和裴应怜,阿秀一脸八卦问道,“你们两个是道侣吗?”

      沈穗雪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脸有些泛红,承认道,“是。”

      鹤松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捂着心口,痛心疾首道,“你这做师妹的居然比我还快。”说完后他目光望向正在前面心思沉沉走着的慕归离。

      而阿秀和阿双两个小姑娘纷纷两眼放光,像两个福娃娃似的拍着手异口同声祝福道,“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沈穗雪闻言顿时老脸一红,裴应怜反倒是笑意深浓道,“多谢多谢。”

      回到松月城以后,几人便发现城内的笼罩的那股魔气都已消失不见了,而万宫潮光也不知去了何处。

      之后问松月城的居民居然也没人记得万宫潮光,不用想,那肯定又是那万宫潮光的手笔。

      离密信上说的月十五还有六日,所以沈穗雪他们又来到了那家客栈决定先暂时住下。

      六个人点了一大桌子菜,阿秀和阿双两个小姑娘饿的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嘴里都塞的满满的,感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连连道谢。

      吃饭席间,哪怕裴应怜只是给沈穗雪简单的夹个菜,阿秀都是一副兴致勃勃“磕到了”的表情,俨然一副cp粉头子的模样。

      不过沈穗雪并未察觉她的异样,注意力全落在了裴应怜身上,他明明正值长身体的年纪,胃口却总是极小,每次都要她再三催促,才肯多吃几口。

      沈穗雪见他吃了没几口就又不吃了,便说道,“怎么就吃那么一点?再多吃一些吧。”

      然后她转头便又看到了正拿盆干饭的鹤松隐,随口夸赞了一句,“你看像师兄这种如饕餮附体一般就很好。”

      正大口干饭的鹤松隐闻言顿时一噎:饕餮附体?

      不过随即他便又感觉到了一股凉凉的视线飘在他身上。

      最后裴应怜还是乖乖又多吃了一些,

      到了晚上时,阿秀毕竟小孩子心性提议说玩个游戏。

      看到慕归离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沈穗雪想着玩个游戏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便同意了。

      六个人围坐在桌子前,桌子中央点着一盏烛火,阿秀拿出六枚写着数字的木签,兴致冲冲的说道,“我们玩的这个呢叫做地主游戏,这六枚木签中有五个数字签,一个地主签,抽到地主签的人可以对其他人发出命令,我可有讲明白?”

      众人纷纷给力的点头。

      阿秀欣慰一笑,第一局就是阿秀抽到了地主签。

      她抬眼打量了一下其余几人,然后便超绝不经意看到了裴应怜超绝不小心露出来的木签数字,阿秀眉尖微挑,然后轻咳一声,便超绝漫不经心的开口道,“那就请抽到数字‘五’的人和他左边的人深情对视十秒,谁先忍不住亲吻对方,谁就输了,输的人要自罚一杯。”

      鹤松隐再次看向自己手里数字‘1’的木签,满脸遗憾之色,因为他的左边坐的正是慕归离。

      沈穗雪也没有抽的数字‘五’,就在她好奇谁抽到了时,便看到裴应怜把手里的木签放在了桌子上,木签上赫然写着数字‘五’,而坐在他左边的人正是她。

      沈穗雪微怔了一瞬,旋即转头看向了裴应怜,然后便撞进了对方垂眸看她的目光里,昏黄跳动的烛火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分散成了细碎闪耀的光点,而沈穗雪明亮的身影正在那深暗的眼瞳里摇晃。

      目光相接了一瞬,裴应怜便忽而轻轻一笑,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低声道,“我输了。”

      沈穗雪脸颊发烫,心跳渐渐加快,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裴应怜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酒香,低沉沙哑的嗓音裹挟着暧昧的意味,只传入她一人耳中:“至于吻……回去要再补上。”

      滚烫的气息落在耳廓,沈穗雪的整个耳朵霎时变得通红滚烫,心跳也在“嘭嘭嘭”的加快。

      一旁的阿秀早已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眼底满是兴奋,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露出了标准的姨母笑。

      第二局沈穗雪抽到了地主签,她随意想了想便说道,“抽到数字‘三’的人说一件最难忘的事吧。”

      鹤松隐举手喊道,“是我。”然后他想了一下便说道,“我之前还没拜入无量宫的时候,曾经跟着我父亲在战场上打仗。”

      阿秀好奇问道,“你之前是将军?”

      鹤松隐挺了挺腰板,自豪道,“当然了,我父亲可是镇国大将军,而我自小便跟着上战场,自然也称得上一声将军。”

      阿秀不由钦佩赞扬道,“厉害厉害。”

      鹤松隐臭屁的一挑眉,道,“那是肯定的。”不过随后他语气有些低落道,“不过也是打过败仗的。”

      阿秀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鹤松隐苦涩一笑继续道,“有一次我们奉旨守一座城池,在断粮又无援军的情况下我们死守了三个月最后城还是被破了,我父亲重伤奄奄一息之间,我背着他去往了回京的途中,路过了一处被敌军洗劫过的村子,那个村子叫梨花村。”说到这他转头看向慕归离,而慕归离闻言也转头看他。

      他又继续道,“当时遇到下雨,而我父亲又高烧不退,我只能求助那里的村民救救我父亲,可我又怕被他们知道是因为我们打了败仗才导致他们遭敌军洗劫,而因此不救我们,所以没有说明身份。后来一个慕姓人家收留了我们,不但给我们饭吃,还给我父亲治病治病。

      几天后,直到后来我偶然听到原来他们早就认出来了我们的身份,没有拆穿我们,还依然帮助我们,那一瞬间我只感觉羞愧难当,一是为我们打了败仗才害他们至此而对不住他们,二是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后来我对那个村子的人道歉,说我们打了败仗,对不起,而这时那个慕姓人家的女儿却对我说‘谢谢你们一直以来都在保护我们’。”

      他的眼里落下了一滴眼泪,看向慕归离,继续道,“那个人就是你,阿离。”

      慕归离愣住,“可是我不记得了。”

      慕归离又继续说,“我之前被妖怪袭击过,受过伤,确实是丢失了很多记忆。”

      鹤松隐闻言面露灰败戚然之色看着她,安慰道,“没关系,有我记得就好了。”

      当局者迷,沈穗雪作为旁观者再看到鹤松隐的样子后,她不由得也想到了她和裴应怜,她也不记得有关他的那些事,虽然裴应怜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那他会不会其实也像这样徒留一个人傻傻的守着那些回忆,那么哀凉,又那么让人心疼。

      想到这里沈穗雪忽然感觉心口像被棉软的细线紧紧勒住了一般,细密的疼痛感丝丝缕缕传来。

      第三局是阿双抽到了地主签,阿双和阿秀虽然是对双生子,可是性格却天差地别。

      阿秀活泼开朗,阿双更安静内敛。

      阿双攥紧了地主签,脸上有些纠结还泛着红,最后她声音很小的嗫嗫嚅嚅说道,“请抽到数字‘2’的人描述一下太初仙府的任宗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话音刚落,阿秀便“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阿双满脸的痛心疾首大声喊道,“你问这干什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知道师傅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当即噤了声,但是仍带着怒火看着阿双。

      现场的气氛也变得焦灼尴尬了起来,虽然鹤松隐和慕归离对此并不清楚。

      但是沈穗雪和裴应怜都知道阿秀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阿秀和阿双是人类遗孤,后来被她们的师傅巫双寨的大巫师给收留了,她们知道救她们的是魔族,也知道了她们师傅的乌灵族族人都是被任玉濯带领仙盟的人剿灭的。

      只是沈穗雪看着阿秀和阿双的样子,对于任玉濯似乎又不单只有仇恨,反而带着一种纠结和矛盾感。

      阿秀吼完阿双后,阿双低着头小声哭了起来,但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后,还是颤抖着声线倔强说道,“可是他也同样救过我们啊……”

      阿秀闻言一顿,随即蹙起眉头,纠结痛苦道,“我当然记得他救过我们,可是他和师傅……”

      “在我看来,你的矛盾并不成立啊。”沈穗雪忽然说道,“就算你们替你们师傅多背负什么,你们师傅背负的东西也不会少半分,不管他在别人那里是什么样的人,但他既然救过你们,至少在你们这他不属于坏人,这就够了,而且我相信你们师傅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们这副纠结痛苦的样子。”

      本来沈穗雪说的这一番话,是说给阿秀和阿双听的,但是她说完后,却全场寂静了下来,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沈穗雪:“?”

      鹤松隐睁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睛,一副脑袋空空的样子不用理会,阿秀和阿双虽然还需要在消化消化她的这一番话,但是神情间确实轻松了不少,关键是这慕归离和裴应怜为何也都是一副让她看不懂的表情?

      慕归离垂下眼,回想着沈穗雪的那一番话,心道:是啊,自己对于这里发生的事情,也只是猜测而已,并没有证据证明就和师尊有关,且不说师尊教自己修行,对自己有恩,也一直是自己追逐的目标,所以就算退一万步来讲,如果师尊真的走错了路,那也无需迷茫,自己只需要站在师尊身旁帮他找回初心即可。

      慕归离说道,“我之所以能跟着师尊修行问心道,是因为我闯过了师尊的问心阵,那个由师尊的心境幻化的问心阵里,全部都是杀戮暴虐甚至自毁等情绪的阵意。进去的人都会被这些情绪所影响,在幻阵里会变成由杀意支配的怪物。我被影响后也差点杀了幻阵里的‘人’,最后我拼尽全力才压下了那些情绪,没有杀过幻阵里的‘人’,所以才通过了问心阵。”

      她轻垂着眼愣愣的看着桌面上的烛火,继续道,“所以可能师尊在你们眼里是强大和遥远的,可是在我心里我感觉师尊很脆弱也很孤独,我看不透师尊,可是我又常常能感觉到他的心里似乎深埋着一些带着痛苦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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