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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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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穗雪睁眼时，整个人正被裴应怜死死箍在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身体里那股酸麻感尚未散尽，身体也感觉软成了一滩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脸颊倏地烧了起来，方才那场灵府神交的画面不受控地翻涌上来。前世的她连异性的手都未曾牵过，更别提肌肤相亲，可穿越至此，牵手、亲吻，连最刺激亲密的神交都一一经历，而对象，自始至终都是裴应怜。
她悄悄抬眼打量四周，依旧是一片茫茫白雾，难道还被困在魇魔的幻境里？
裴应怜似还沉睡着，沈穗雪试着动了动身子，却被他箍得纹丝不动，只能放弃挣扎，乖乖窝在他怀里。眸光沉静如深潭，不知在思忖些什么，唯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冰莲冷香萦绕鼻尖，哪怕身处未知境地，也能让她那颗悬着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忽然，她在脑海中唤出系统：“是不是就算平日里黑化值涨得再多，没完成最后一个刺杀任务，就永远不可能涨到百分之百？”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是的，宿主。】
其实仔细想想就能明白了，系统给的任务是让走完剧情完成黑化值百分之百，但是在平常没有任务时也依然会增加黑化值，若是只靠这些就能达成黑化值满的任务，那她又哪里还有命走完全部的原书剧情。
片刻后，沈穗雪似乎已经做好了什么决定一样，然后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起了一个弧度，闭上眼，静静贪恋着这份难得的安稳与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环在腰间的胳膊轻轻动了动。沈穗雪立刻睁眼，挣扎着想要转过身看他，发顶却骤然传来一声低哑的轻喝：“别看我，也别动。”
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尾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可搂着她的力道却愈发收紧，几乎要将她勒得喘不过气。沈穗雪能清晰地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粗重而灼热，像是在极力压抑克制着什么。
裴应怜的下颌依旧抵着她的发顶，她连脑袋都转不了半分，只能急声问道：“你是不是受伤了？让我看看好不好？”
魇魔的魇毒霸道无比，即便强如裴应怜，也只能将其转移到自己的灵府中暂时压制，无法立刻根除。虽说再过不久魇毒便会自行消散，可灵识被魇毒侵染的痛苦，此刻正时时刻刻啃噬着他。
裴应怜低头，鼻尖蹭过她柔软的发丝，轻嗅了一下她身上的馨香，许久才平复了些急促的呼吸，哑着嗓子道：“没有。”话音落下，他的声音里忽然掺了几分近乎祈求的软糯，“让我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先不要看我，好不好？”
沈穗雪沉默了一瞬，轻声应道：“好。”
又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裴应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裴应怜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柔和了许多。
沈穗雪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
禁锢着她的力道猛地一松，沈穗雪趁机转过身，抬眼望去，裴应怜的眸色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深邃的眼底翻涌着震惊与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忘了，就那样失神地望着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鼓起勇气，直直望进他的眼底，语气愈发认真，字字清晰：“我喜欢你，裴应怜。不管你从前经历过多少苦难，受过多少委屈，但从今往后，只要我还活着一日，便会永远站在你身边，陪你面对所有风雨，给你这世上独一份的、最真挚也最珍贵的爱意。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回应她的，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吻。热烈而温柔，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深情与渴望，辗转厮磨间，他低沉的嗓音在唇齿间溢出，带着滚烫的温度：“我爱你。”
就像从前的无数次那样，在他面前，她永远不必费力仰头，因为他总会主动为她俯首，将所有温柔都捧到她面前。
直到一滴咸涩滚烫的泪水落入她的口中，沈穗雪才蓦地一怔，缓缓睁开眼。指尖轻轻抚上他泛红的眼眶，拭去那不断滚落的泪水，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柔声问道：“怎么哭了？”
裴应怜的眼睑红得厉害，泪水将他那漂亮的眼眸浸得愈发清澈澄净，他哭得很安静，可眼眶里蓄着的眼泪却好像怎么都流不尽一样。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颊，可新的泪水立刻又滚落下来。他眼神茫然，带着几分懵懂的无措，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擦不干净……我明明……明明很开心……师姐，要不你打我一顿吧？我总觉得……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沈穗雪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他的鼻子，笑意温柔：“傻不傻？”她站起身，双手轻轻捧起他的脸颊，弯腰，低头吻去他脸颊上未干的泪水，嗓音温和道，“不是梦，裴应怜，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管不了他从前经历过怎样的黑暗，也无法预知未来他还会遭遇多少恶意，可她能保证的是，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上多待一秒，便会给他千倍百倍的爱，用这份爱意，替他抵挡所有恶意与伤害。
她不在乎他从前喜欢过谁，也不纠结未来会怎样，她只知道，既然动了心，便要为自己的心意负责。往后，她只需跟着自己的本心走，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她也无怨无悔。
此刻，她终于懂了大巫师说的那句话。爱会让人着迷沉溺，让人甘愿奋不顾身。
唯一后悔的是，她为什么现在才看清自己的心意。回忆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更让她懊恼，为何没能早点察觉裴应怜对她的心意。不过还好，一切都不算太晚。
裴应怜猛地站起身，再次紧紧将她拥入怀中，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处，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滚烫的温度灼着她的肌肤，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一遍遍地呢喃：“……我爱你，师姐，这世上，我唯独爱你……”
良久，他才渐渐平复了情绪，低沉缱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柔声道：“师姐，我喜欢你，是从小就开始喜欢的哦。”
沈穗雪的身体蓦地一僵，整个人都怔住了。
裴应怜缓缓松开她，眸色温柔痴缠地注视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继续说道：“而且，我早就知道，师姐是异世之魂。所以兰谷城的地下庙舍里，并非你我的第一次相见。”
“我……你怎么会……”沈穗雪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大脑，脑海里一片空白，嘴巴张了又合，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裴应怜低低笑了起来，说道：“师姐可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为了找到一个人，期间被抓到了一个地方，在那里经受了很多折磨？”
沈穗雪的心猛地一沉，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喉咙瞬间变得干涩无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麻木地点了点头。
“忘川谷的蚀骨拔髓之痛，攻心蚀魂的抹杀之苦，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有无数次入魔的可能。”裴应怜的声音平静，温柔的注视着她，“可就是在那些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里，我靠着一遍遍在脑海里描绘你的眉眼，回忆着关于你的一切，靠着对你的执念，撑了下来。”
“你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早已刻进了我的灵魂深处。是不是很不可思议？”他轻轻笑了笑，眼底满是深情，“所以在地下庙舍里，在我的眼睛还没看清你的时候，我的灵魂，就已经先一步认出了你。”
沈穗雪的思绪乱成一团麻，想问的问题太多，想说的话也太多，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只呆呆地问道：“可我……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你，那时候，我还没穿越到这个世界来……”
【宿主。】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沈穗雪瞬间炸毛，在脑海里怒声道：“你闭嘴！别跟我扯什么不能暴露身份的鬼话！现在不是我主动说的，是人家早就知道了！我严重怀疑是你们系统出了技术漏洞！别想让我背锅，不然我直接去投诉你们！”
【……有话好好说，别拿投诉开玩笑。】
裴应怜深深望着她，眼底满是缱绻的温柔，轻声道：“你只是忘了而已。”说着，他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幅卷起来的画卷，缓缓在她面前展开。
画中的少女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是这个世界的装扮，可那张脸，却赫然是她穿越前本身的模样。
沈穗雪彻底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连呼吸都忘了。
“这就是师姐本来的样子，对不对？”裴应怜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涩，“可惜我的丹青技艺不佳，始终没能画出师姐万分之一的神韵。”
画卷的纸质已经微微泛黄，显然已经存放了许多年，可画中少女的神情姿态却栩栩如生，眉眼间的灵动与鲜活跃然纸上，不难看出，绘画之人当年倾注了多少心血与深情。
沈穗雪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画卷上少女的脸庞，指尖微微颤抖，嗓音有些发虚：“……那你说要找我，是因为……我曾经离开过你吗？”
裴应怜的眸光骤然变得晦涩难懂，语气低沉：“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你是突然消失的，连同所有关于你的痕迹，还有旁人对你的记忆，都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说到这里，他的眼底忽然爬起一丝扭曲的亢奋，语气里带着几分偏执的占有欲，“可我记得你啊，师姐，你只存在于我的记忆里，从今往后，也只能属于我一个人。所以，我们怎么能不算是命中注定呢？”
沈穗雪抬手按着发胀的太阳穴，三观正在不断地崩塌与重组。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裴应怜：“把那个丝帕拿给我看看。”
裴应怜眉眼弯弯，立刻从随身的锦囊里取出丝帕，递到她手中。
沈穗雪接过绣着昙花的丝帕，又从自己的芥子袋里翻出之前裴应怜为她缝补过的那条裙子，将两处的昙花图案放在一起仔细比对。
苏绣的针法，飞云绣的纹路，还有她当年独创的打结手法……一模一样。
沈穗雪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彻底碎成了渣。她一个穿越过来的人，到底为什么会被这个世界的土著从小喜欢上？她又没有穿越时空的本事！
她再次在脑海中唤出系统：“我是不是以前穿越过时空，攻略过裴应怜？”
【宿主，系统后台显示，并无相关记录。】
“……行了，退下吧。”沈穗雪无力地挥了挥手，只觉得头更疼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打扰二位浓情蜜意了，不过，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裴应怜立刻握住沈穗雪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将她护在身后，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万宫潮光正提着一把长剑，蹲在清风派高大的山门上，脚下踩着那块金光灿灿的“清风派”牌匾，姿态慵懒随意。
看到他们看过来，万宫潮光咧嘴一笑，随手将一个东西扔向裴应怜，语气似笑非笑：“这碎片留着对我没用，就当是给你们的见面礼吧。毕竟，不久之后，我们还有很多打交道的机会，这场好戏，可少不了你们二位。”
裴应怜伸手接住，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竟是另一块神器碎片。
沈穗雪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皱眉问道：“他怎么会有神器碎片？”
“是魇魔手里的。”裴应怜淡淡开口，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沈穗雪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急忙问道：“那阿离和松隐他们呢？他们没事吧？”
话音刚落，周围的白雾忽然渐渐散去，清风派的全貌映入眼帘，沈穗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清风派内，到处都是倒在地上的尸体，死者全都穿着清风派弟子的服饰。石阶上铺满了暗红的血迹，散落的尸体与断裂的法器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血腥味。每具尸体的伤口都十分整齐，显然是一剑毙命，剑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魔气。
而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还躺着不少人，正是此次和她一起拜入清风派的弟子，其中就包括慕归离和鹤松隐。
沈穗雪心头猛然一震，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挣脱裴应怜的手，快步跑了过去，蹲下身仔细检查两人的情况。察觉到他们还有呼吸，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口，她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万宫潮光从山门上轻飘飘地跳了下来，手中的长剑随意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放心吧，他们只是刚脱离魇魔的幻境，还没醒过来而已，死不了。”说着，他的目光在沈穗雪和裴应怜身上转了一圈，语气意味深长，“说起来，你们二位倒是厉害，不仅自己脱离了幻境，还让那魇魔功力反噬，不得已解开了其他人的幻境。不然的话，我要是想杀了魇魔夺取碎片，就只能牺牲这些人了。”
话音刚落，躺在地上的人群中，已经有人渐渐醒了过来，慕归离和鹤松隐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穗雪立刻伸手，轻轻扶起慕归离，语气满是关切：“阿离，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慕归离缓缓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人是沈穗雪后，虚弱地笑了笑，摇了摇头：“雪雪，我没事。刚刚……我好像掉进一个很真实的幻境里了。”
“是魇魔搞的鬼，不过魇魔已经被除掉了，没事了。”沈穗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鹤松隐自己缓缓坐起身，用力摇了摇昏沉的脑袋，目光茫然地看了看慕归离，又看了看沈穗雪，最后落在不远处的裴应怜和万宫潮光身上，眼神里满是疑惑，显然还没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这时，慕归离忽然挣扎着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遍地的尸体，瞳孔瞬间睁大，惊呼出声。她愣愣地看了片刻，随即猛地指向不远处的万宫潮光，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是你杀了他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