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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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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清低温柔的嗓音贴着耳畔落下,带着滚烫的温度,沈穗雪猛地睁开眼,意识在混沌中渐渐回笼。
是梦?可那触感、那语气未免太过真实。
而且那声音的主人无疑是裴应怜,但是仔细回想了一下话的内容让沈穗雪觉得应该就是在做梦了。
因为首先他怎么可能会喊自己师姐,其次更不可能会说什么不允许别人伤害她这种话。
记忆里的裴应怜,看向她时眼底永远藏着冰冷与厌恶,拒人于千里之外,连正视都吝啬给予,而梦里那近乎虔诚的温柔与爱恋,与现实判若两人。
所以宗上所述,刚刚那绝对是在做梦。
沈穗雪平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紫色鲛纱帐,眸色沉沉。
看来昨天偶然看到了裴应怜从那视作珍宝的锦囊里,拿出了一个绣着白昙花的女子的丝帕,而且再加上他那依恋与爱慕的目光,对她的造成的刺激属实不小,晚上做梦都梦到了他喜欢上了自己。
原来他早有心上人,所以才始终无视她的靠近,拒绝她的示好?
心底骤然升起一丝晦暗的念头。
私下调查他的背景,总能查到那女子是谁。
之后呢?
学她的模样、仿她的性子,让他移情别恋?不行,她沈穗雪从不愿做任何人的影子。
要不……把那女子写进暗杀小本本,干脆利落除掉?可转念一想,死掉的白月光永远是心头朱砂痣,她恐怕更没胜算。
沈穗雪焦躁地翻了个身,忽然眼睛一亮,他有心上人又如何?不喜欢她又如何?只要把他囚在身边,日日夜夜相对,感情总能慢慢磨出来。
想到办法后,沈穗雪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她轻快地翻身下床,脚下却没踩到预想中冰凉坚硬的地板,反而传来一声短促压抑的闷吟。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沈穗雪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裴应怜正紧挨着床榻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的脚恰好踩在他的胸口。
少年双耳赤红,脸颊烧得滚烫,狭长的眼眸半眯着,水汽氤氲,湿湿亮亮的,嗓音低哑道:“……师姐,地上凉,踩我吧……”
沈穗雪恍惚间以为还在梦里,昨日的记忆猛地涌上来,按理来说今日本该是他外门选拔进行宗外试炼的日子。
可她昨日偶然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以后气急之下,勒令他不准离开,贴身伺候。那时他看她的眼神,怨毒与憎恶毫不掩饰,怎么今日……
她默了一瞬,脚下力道微微加重,想看看他是不是在装模作样。下一秒,一声细碎的喘吟从他喉间溢出,“……嗯……”可他立刻抬手咬住指节,硬生生将余下的声音憋回去,气息愈发紊乱,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红得几乎要滴血,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师、师姐……”
沈穗雪收回脚,盘腿坐在床边,单手支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叫我什么?”记忆里,他从未正眼看过她,仅有的几次开口,也是冰冷地喊她“大小姐”而已。
裴应怜从地上缓缓坐起身,膝盖着地,跪行一步凑近她,温热的掌心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他仰头望着她,眼睛湿漉漉的,眼底满是细碎的兴奋与忐忑,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意:“主、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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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魔看到裴应怜不但找到了沈穗雪,居然还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她的灵府帮她解开幻境,如果它有眼珠子的话,恐怕此时早就被惊掉了。
神识潜入对方的灵府本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虽然在修真界进行灵府双修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那是在两人心意相通或是意识清醒不设防备的情况下,因为若是一旦受到灵府主人的排斥,那么进入的神识则会立刻被抹杀掉,而灵识受损之人轻则变的痴傻,重则直接丧命。
因为人心复杂就算是再亲近的两人也难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戒备,如果是在两人都意识清醒期间,人们可能会认不清自己的真实想法,所以就算进行了灵府双修其实也说明不了什么。
但是一旦有其中一方陷入意识昏迷期间,那么一个人最珍贵的灵府之处自然也只会对潜意识里最信赖的人开放,所以这种时候才最能证明一个人在对方心里究竟处在什么地位。
只是虽然都知道这种方法,但是一般却没人敢这么做,因为谁敢拿命去试一段感情啊?感情破裂事小,神识受损丢了性命事大。
所以这小子完全是在拿命帮这小姑娘啊,还有这小姑娘的潜意识里居然也对这小子如此信赖。
魇魔冷哼。
哼!这么看来自己倒是帮了他们认清自己的心意了,不过那也得看之后他们还有没有那命脱离幻境了。
它当初探查沈穗雪的心思,知道她对那个叫裴应怜的外门弟子爱而不得,特意编织了这个“求不得”幻境。
幻境里的“裴应怜”,会加倍厌恶她、憎恶她,不断加深她的执念,让她永远沉沦在求而不得的痛苦里,供它吸食情绪。
可让它爆跳如雷的是,这小子潜入幻境后,一眼看穿核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幻境里的“裴应怜”,然后亲自扮演,硬生生将“求不得”变成了“所得皆所求”。
关键是不管它在幻境里又制造多少个“裴应怜”都被这小子给杀掉了,所以它目前只能往这小姑娘的脑中多植入几缕魇毒,来对抗这小子对她的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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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穗雪总觉得最近的裴应怜不对劲。那日气急之下让他贴身伺候,本是惩罚,却没想到他竟像是得偿所愿,事事顺从,乖得不像话。可她又忍不住怀疑,这会不会是他的报复手段,故意让她放松警惕?
思绪纷乱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冰莲冷香,下一瞬,一双有力的胳膊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力道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师姐。”滚烫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令人心悸的灼热,少年的嗓音喑哑低沉,一字一句都像在蛊惑,“…喜欢。”
大脑瞬间嗡鸣发麻,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似乎松动了一下,快得让她抓不住。沈穗雪身体僵硬,强装镇定道:“不是让你待在卧房,不准离开半步吗?”
裴应怜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鼻尖微不可察地轻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嗓音低得像呢喃:“那就再多疼爱我一些,好不好?比如…让我永远待在你身边,半步都不离开?”
沈穗雪微愣,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身,对上他低垂的睫羽。少年安静地看着她,眼底藏着淡淡的失落,让人心头发软。拒绝的话不知怎么就堵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便转而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裴应怜眼里的神采瞬间亮了起来,立刻俯身低下头,让她不用高举着手那么累,乖顺得不像话。
沈穗雪心口一软,揉着他柔软的头发调侃道:“你这样,倒像只听话的小狗。”
裴应怜微微仰起脸,眼睛湿亮,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汪…主人说是,就是。”
“你喊我什么?”
“主人。”他毫不犹豫地回答,眼底满是雀跃。
“那你是谁?”
“主人的小狗。”
沈穗雪无奈地摇头:“可让你不能离开我的卧房半步,是为了惩罚你的。”
“对我来说,是奖励,是恩赐。”裴应怜的声音带着执拗的认真,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低头在她掌心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谢谢主人。”
他解开头上的发带,将一端绑在她的食指上,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脖子上,双耳赤红,眼底满是期待与忐忑:“这样,就不会离开主人半步了。”
指尖传来发带的触感,脑海里被封住的记忆忽然要冲破枷锁,可下一秒,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骤然袭来,将那点松动再次压了下去。
沈穗雪痛苦地捂住头,指尖的发带也随之脱落。裴应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立刻拦腰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榻上,俯身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阴翳。
魇魔见她意识快要苏醒,狗急跳墙般注入大量魇毒,沈穗雪的灵府内瞬间被黑气笼罩,魇毒正一点点侵蚀她的灵识。
裴应怜想将自己的灵识探入她的灵府,帮她吞噬魇毒。可此时沈穗雪意识混乱,灵府紧紧关闭,拒绝任何外来灵识进入。他的修为比她高,灵识力量更强,可强行闯入,必然会对她的灵府造成无法弥补的损伤。
只能一遍遍低声轻哄她:“师姐,乖…把灵府打开,让我进去好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沈穗雪混乱的意识渐渐平复。一声短促的低笑声传来:“……真乖。”
每一次灵识碰撞,沈穗雪便感到一股能直达灵魂的酥痒之感,以及全身都被撑满的胀麻快-感。
幻境外,沈穗雪躺在裴应怜怀里,脸颊潮红,眼睫被泪水打湿,身体瘫软无力,带着轻微的颤栗,呼吸紊乱得几乎要破碎。
而裴应怜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边要吞噬魇毒,一边要拼命压制身体里一浪高过一浪的快-感。
幻境外搂抱着她的双手青筋凸起,指节泛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气息粗重灼热。
……【略】
议事殿内的观视晶镜上,并未显现灵府内的景象,只交替闪过鹤松隐与慕归离的幻境。
鹤松隐正挣脱家族荣光的桎梏,眼神渐渐清明。慕归离则在信仰崩塌的痛苦中,举起长剑指向幻境中的任玉濯,意识也有了觉醒的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缕魇毒被彻底吞噬。裴应怜的灵识却因吞噬过多魇毒,变得昏昏胀胀。
他那团小小的灵识晕头转向的飘飘悠悠的退出时,却好似找不到了出口在哪,便会每每都碰撞到灵府的壁障处,而因为每一次碰撞的力道不一,深深浅浅,轻轻重重之间,所以那股来自神魂深处的爽麻感再加之痛痒感,比起之前简单的灵识相触的感觉更甚过无数倍。
沈穗雪简直快哭了,她感觉神智也在这一潮高过一潮的口口海洋里迷失了方向。
她自己也不知具体过去了多久,最后只能强忍住那份来自灵魂层面的快-意之感,将灵府内的灵识包裹住裴应怜的灵识,跌跌撞撞的带着他往出口去。
虽然两人最开始的本意并非如此,可此时的事实也确实变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神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