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离航线》七街长巷

69、饭局 非要这么对

　　周时韫表情一阵扭曲，哼哼说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怎么没出息？”程义反驳。

　　周时韫咬着牙：“这么听人家话呢？挺大一个老爷们，有点主见不行吗？你真当自己是乖宝宝呢？”

　　“能不能说人话？”程义也是要脸的，变得很严肃，“你懂个屁，适当的迁就能促进感情和谐。”

　　“我们俩分开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和好，现在又是异国恋，绝对不能吵架。”

　　周时韫白他一眼满脸嫌弃，不想再搭理。

　　程义把手伸过来拍拍周时韫：“放心吧，我不会不讲义气，酒你来喝，话我来说。”

　　“我呸。”

　　四海腾飞，在林阳省排行前三的饭店，名气很大，菜品以及服务都算得上一绝。

　　周时韫提前订好的包厢，他们两个人到这没等多久，约见的人也到了。

　　共有四人。

　　最先进来的男人年纪不小，头发花白一大半，面容偏向温和，看上去像个好说话的。

　　他一边与后面跟着的人交谈一边往里面走，看到站起来的周时韫跟程义，态度还算热情。

　　周时韫迎上去：“张院长。”

　　“周总。”张院长笑盈盈打招呼。

　　周时韫跟他握过手，引着他往里面坐，又看向后面几个人分别握手打招呼。

　　程义已经愣住，主要是跟着张院长一起进来的人他认识。

　　他知道今天饭局约的是A大附属医院张院长，却没想到这两个人都会来。

　　一时间，程义向来应付自如的能力就像被施了法，消失殆尽，连带以往高情商也没了，就那么站在原地直愣愣地发呆。

　　周时韫跟几个人都打过招呼，客气地引他们入座。

　　半天没听到程义动静回头看一眼，见他目光空洞脸色发白，周时韫快速打转过去。

　　抓着程义手臂：“怎么了？”

　　程义清醒过来看看周时韫，摇头说：“没事。”

　　“小义，好久不见。”倒是对方先打招呼，陈琳从位置上起来，对程义伸出手。“真的好意外，你是在时光生物科技上班？”

　　周时韫怔忡下反应过来什么。

　　程义已经恢复正常，笑着跟陈琳握手：“是，毕业后就进入公司，目前担任研发部门经理。”

　　陈琳笑容亲和，点点头算是回应。

　　回头看着贺成刚说：“当初我就觉得小义是个优秀的孩子，未来肯定有出息，我说得不错吧？”

　　贺成刚目光幽深看了会儿程义就移开，什么都没说。

　　程义不在乎，抿着薄唇也不再说话。

　　陈琳走回贺成刚身边的位置坐下：“小义别站着，快坐。”

　　张院长笑着问：“你们跟程经理认识？”

　　“算认识。”陈琳不管任何时候都能维持着体面，“他也是A大的学生，跟我们家衍衍是同学。”

　　“哎哟，真是好巧。”张院长看向程义，“这么说年纪也不大，能有现在这样的成绩，程经理，你很不错。”

　　“谢谢张院长。”程义已经坐下。

　　周时韫挨着他，看似面上带笑，实则眼里充满担忧。

　　扫一眼身边程义，用手在底下碰了碰，作为安抚。

　　程义低垂着眼浅笑，没说话。

　　周时韫又站起来，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倒上酒。

　　到程义这的时候就停，张院长连忙摆手：“什么意思？怎么到程经理这块就没了？是不打算跟我们喝一杯？”开着玩笑的语气。

　　程义说：“抱歉张院长，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还在吃药，不能喝酒。”

　　张院长眉头一皱：“身体不舒服？”把程义仔细打量，“不舒服就要第一时间去医院，不能耽搁。”笑笑又说，“要不要我帮你瞧瞧？”

　　“谢谢张院长，已经看过医生，不严重。”

　　“那就行。”张院长退回去，“吃药确实要忌口，咱们喝，程经理陪我们说说话就行。”

　　“我先提一杯。”周时韫站起来，“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上学那会，校园荣誉榜单上总能看到张院长，一直都是我的榜样。”

　　“你也是A大学生？”张院长笑问。

　　周时韫向前倾身：“对，我跟程义一样，都是生物工程系毕业，虽然跟张院长不同专业，但也算学弟。”

　　张院长‘哈哈’笑出声：“今天在场的这些人可都是A大的学子，这说明什么？真的很有缘分，这个酒今天必须喝。”

　　“是我们的荣幸。”周时韫说。

　　场面因为这个缘分热络起来，大家也少了一些疏离，多了份亲切。

　　程义时不时歪过身子跟周时韫交谈两句，再转到张院长那边说两句，在张院长说话的时候，程义表情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思索。

　　当开口，张院长脸上笑容就会加深，能看出对程义的欣赏。

　　饭局进行一小半，程义跟张院长说：“先失陪一下。”从位置上起来又跟周时韫说，“我去趟洗手间，你先撑着。”

　　周时韫回了声‘嗯’，目光跟着程义，一直到他离开包厢才收回来

　　程义走进卫生间站在洗手池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面相有点变了，阴沉沉的，连他自己看着都很厌烦。

　　他答应贺衍不喝酒，但刚才还是喝了几杯，导致气色很不好看。

　　打开水龙头俯下身，用冷水洗脸，打算让自己清醒一点，再起来，眼里没有了光彩，表情也很低迷。

　　手撑着洗漱台持续发力，手指翘起来两根剧烈颤抖。

　　程义用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深呼吸几次，转身离开卫生间，准备回到包厢继续。

　　刚出来就跟一人差点碰上，程义赶忙后退两步：“抱歉。”看清楚来人愣住。

　　陈琳也没想会跟程义碰上，愣过之后嘴角上扬：“小义。”

　　“陈阿姨。”程义身边的手握紧。

　　陈琳往他跟前进了一步：“咱们有三年没见了？”

　　“差不多。”程义礼貌应对。

　　陈琳态度温和：“是不是心里挺怨恨我跟你贺叔叔？我们还想着你毕业后在工作上帮帮你，结果你连影都没了。”

　　“没有的事，我一直都留在这边，而且，毕业后工作就搞定了，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还说不怨恨。”陈琳无奈，“你怨恨也没关系，是我们拆散了你跟衍衍，还把他送得那么远，怨恨应该的。”

　　“没有。”语气有点重，程义看眼陈琳就移开，他一点都不想跟对方纠缠，“当时是我自愿的，陈阿姨别多想，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去了。”

　　侧身从陈琳旁边挤过去，刚走两步陈琳就转身把他叫停。

　　“你等下。”程义站定没有回头，陈琳不在乎，自顾说道，“你跟衍衍还有联系吗？”

　　程义心口咯噔下，脱口而出：“没有，早不联系了。”

　　他在贺衍离开后无限后悔，也做过深刻检讨。

　　所以和好后就暗自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把自己跟贺衍的关系牢牢藏起来，不会再让贺衍父母知道。

　　“这样呐。”陈琳嘟哝，抬手整整头发笑着说，“那你应该还不知道，贺衍在那边已经提前结束学业，受到著名HE科研所邀请，他打算不回来了。”

　　“是吗？”程义小声反问。

　　陈琳看上去很开心：“对，我跟你贺叔叔很支持，毕竟那边的天地更广阔，未来发展前景不可估量，又是著名的HE科研所，我们没理由不同意对不对？”

　　“挺好的。”

　　“你能这么想阿姨很开心，我们打算明年年初过去一趟，争取把他婚事解决了。”

　　程义这次没能忍住转过身，发红的眼睛直愣愣看着陈琳。

　　陈琳没想到他藏都不藏了，会用这种表情跟目光看着自己，有点生气。

　　好在忍住并未发作，笑容依旧亲和。

　　“他马上就要30岁，工作稳定下来，自然要开始考虑人生大事。”

　　“他爸爸有好几个同学在那边发展，都已经功成名就，托人挑了好几个跟他般配的女孩子，你回头要是有空，可以去阿姨家里做客，帮忙参谋一下。”

　　不得不说，陈琳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很温柔慈爱，对程义从未说过一句重话，每次也都笑意盈盈。

　　实际上，她比贺成刚狠多了。

　　她杀人不见血，钝刀子割肉，她每一次笑着说出来的话都是在凌迟程义。

　　就好比现在。

　　程义能感受到她的恶意，却没立场发作，只能攥紧拳头用指甲刺肉的疼逼自己冷静，后背已经湿透，眼眶发红。

　　“怎么了？”陈琳故作不解。

　　程义咬着牙一字一顿：“非要这么对我吗？”沙哑质问。

　　“陈阿姨，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或者说哪里对不起您，要让您一次又一次残忍地对待我？”说到后面只有气音。

　　陈琳笑容僵一瞬就恢复，抬起下巴，嘴角轻扯笑得有些勉强。

　　“你这话把我问糊涂了？我自认对你已经很包容，对于你勾搭我儿子的事儿都没计较，也感激你当初放他一马，怎么就成我对你残忍？”

　　哼哧笑出声，质问：“难道不是你对我残忍吗？”

　　程义眼中出现水光，胸口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握着的手一点点松开不断颤抖。

　　他发红的眼睛一直盯着陈琳却不知道能做什么，只能跟自己怄气，导致身上有点发麻开始出汗。

　　程义赶紧转过身往前走。

　　陈琳有些不甘心让他就这么走，往前追了几步：“程义，求你不要再打扰我们家贺衍，他明年就会结婚。”

　　程义没有再回包厢，选择直接离开。

　　陈琳回到包厢没看到程义还愣了下，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故作不解问道：“程义没回来吗？”

　　几个人都看向她，尤其周时韫。

　　陈琳皱皱眉：“我刚才到卫生间就碰到他，这么长时间应该早回来了才对。”

　　贺成刚在旁边低声接茬：“挺大一个人，都做部门经理了还这么没礼貌。”

　　周时韫脸色一下阴郁，没有一点避讳盯着这夫妻俩看。

　　贺成刚察觉转过视线，跟周时韫对视上呼吸一滞。

　　周时韫一点没惯着，讥笑声，往旁边倾身：“张院长您先吃着，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估计是有什么急事儿先走了。”

　　站起身就往外走，出了门电话已经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