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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得知 相爱跟分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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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赵乾昨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半夜才回来,这会儿睡得昏天暗地。
枕头旁边的手机响了,刚开始都没把赵乾吵醒。
等第一遍结束又紧跟着开始,不知疲倦,到第三遍的时候,赵乾哆嗦下转醒,快速抓过手机接通。
看都没看一眼放在耳边:“喂。”声音含糊。
“赵乾。”
赵乾瞬间清醒翻坐起来,用手抓抓头发:“贺衍。”清清嗓子往阳台看了眼,赵乾打个哈欠,“这么早。”
“早吗?我这边是晚上。”那头的人带着笑,又说,“抱歉,打扰你休息。”
“真见外。”赵乾撑着身边位置往后挪,靠在床头,“什么情况呀老同学,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联系。”
“有点事儿想问问你。”
“呦,真是太难得了,那我必须仔细听听你想问什么。”赵乾语气调侃。
手机那头却没有再开口,持续好久沉默。
赵乾的吊儿郎当也收敛起来,身子一点点坐直:“贺衍,遇到什么事儿了?”
他清楚听到那边在深呼吸,像是压抑着什么。
又过一会儿,贺衍问道:“我想知道,程义到底是什么情况。”
“啊?”赵乾没太懂。
贺衍声音变得很低:“他是不是生病了?”
赵乾脸上表情瞬间变化,捏紧手机,唇瓣动动并没有说出话。
贺衍呼吸声有点发颤,调整半天才正常开口:“赵乾,不要跟他一块瞒我骗我,让我知道,他是不是生病了?”
“你怎么知道?”赵乾松口。
贺衍闷笑声:“所以是真的,对吗?”
赵乾屈膝撑着一条手臂,直勾勾盯着对面墙壁,刚开始喉咙有点发紧,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在犹豫。
僵持不到一分钟,赵乾从嗓子发出一声‘嗯’。
“能跟我说得具体点吗?”贺衍声音轻得都快听不见。
赵乾说:“抑郁症。”
这三个字顺着话筒传达到贺衍耳朵里,分别像三把刀子,扎到贺衍耳朵里还有心脏上,让他原本就在隐忍的情绪瞬间粉碎。
赵乾没等到对方开口,却听到咣当一声巨响。
“贺衍。”赵乾吓了一跳,从床上弹起来。
手机那边只有粗重的喘息就再没其他。
贺衍看眼被自己撞倒在地上的凳子闭闭眼,身边的手攥成拳头压在桌上持续发力。
再睁开眼瞳孔发红,艰难开口:“多久了?”
“我…”赵乾感觉嗓子干巴巴。
“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一段时间,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并不清楚,不过最近这一年,他状态一直在上升,心理医生也说恢复得很不错。”
“他…”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赵乾长呼口气。
“当初你说走就走,一点都没犹豫更不打算回头,对他打击挺大的,他表面看上去很坚强,其实都只是假象,后来程叔叔也没了。”
贺衍没有再开过头,就静静听着赵乾说。
赵乾继续:“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挺严重,后来也是听周时韫提过一次,他跟程义之所以会认识,是程叔叔刚死不久那会,程义跳湖被他碰到。”
“跳湖?”贺衍难以置信。
赵乾用手扒扒头发:“嗯,就A大附近那片湖,而且不止那一次,之后还有过两次。”说完就问,“你干嘛不直接问程义?”
“他不跟我说实话。”贺衍无奈。
赵乾哼哼笑出声,一边笑一边说:“这么多年了,这小子还是一点都没变,尤其在你这,向来不老实。”
贺衍不满地‘啧’一声:“他哪里不老实?在我这向来很听话,也很乖。”
“是吗?”赵乾懒得戳穿,从床上下来,“那么听话那么乖,当初还不是把你逼走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不原谅?躲得那么远,他要去看看都不让。”
“我没想跟你聊这些。”贺衍语气变得不善。
赵乾忙不迭服软:“行行行,我嘴贱。”在嘴上打一下笑着又说,“你到底什么打算?都五年了,还过不去呢?”
“没有。”
“没有不回来?你那边学业应该结束了吧?”
“嗯。”贺衍深吸口气说,“他还在看心理医生吗?”
“今年就去一次,状态是真的好多了,人也越来越开朗,他现在可是他们公司二把手,老厉害了。”
赵乾语气轻快地跟贺衍分享,走到桌边端起水喝一大口。
“周时韫还真是他的贵人。”
“他跟周时韫关系很好?”
赵乾听出点东西,眉毛一挑心生恶劣:“对呀,他跟周时韫在一起的时间比我们多多了,俩人朝夕相处。”
“再说,周时韫不光是他救命恩人,更是带他进入公司手把手地教,站在程义立场上,那简直可以说再造之恩,他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周时韫。”
赵乾说得起劲儿,也承认有添油加醋。
手机那头的人半天都没再出声,只有粗重的呼吸,赵乾笑得脸上都是褶子。
再开口一本正经:“怎么不说话?你还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我肯定不会像程义那样瞒你。”
“没了。”贺衍咬牙挤出两个字。
赵乾隔着手机都闻到刺鼻的酸气,忍得特别辛苦。
“真没了?不想再问点别的?比如他这些年还是不是单身?或者,身边有没有追求者?”
“再或者,他跟周时韫配不配,有没有可能发展点故事?”贱兮兮地一连追问。
等半天对方都没动静,赵乾打算再添一把火,就不信某人不急。
嘴巴刚动,手机里传来忙音。
赵乾把手机拿下来瞪眼看了一会儿:“嘿,居然给我挂了。”扑哧一笑,把手机扔到床上往卫生间走。
嘴里哼哼:“小子,让你装高冷,继续装吧,我就不信你不急。”
程义最近几天可见的心情变好,一点不作掩饰摆在脸上。
大清早起来洗个澡,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笑得很二,用手搓搓湿漉漉的头发,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从浴室出来还吹着口哨,换上衣服打算出门买东西。
就是最后没能成功出门,因为周时韫来了。
周时韫拎着一大兜食材还有一瓶好酒,进了屋跟到自己家一样。
换好拖鞋往里面走:“诶我说,你这假休的也太无聊了,不会整天都闷在家里吧?”
“你要不来我已经出门了。”程义关上门往里面走。
周时韫把食材拎到厨房再出来,笑着说:“你这是埋怨我呢?我不该来?”
“我可没这么说。”程义倒在沙发上,拿过一个抱枕放在怀里,“你怎么有工夫过来?”
周时韫把酒放在餐桌过来,直接坐在地上:“你休这么长个假期,我想你不行吗?”
程义把怀里的抱枕扔过去,周时韫笑着接住。
程义白他一眼:“少来这套,我信你个鬼。”
“没良心的白眼狼。”周时韫笑斥。
程义靠着椅背把腿伸出去,姿势懒洋洋的。
周时韫把抱枕塞在自己怀里:“怎么样?休息得还好吗?”
程义有什么不懂?这人就是在担心自己,怕自己休假只是幌子,把自己闷在家里胡思乱想。
“你看不出来吗?”程义用手搓搓下巴,“不觉得我休个假,人都变帅了吗?”
周时韫一本正经来回打量,吸口气:“好像是,白了点,眼睛也比前一阵亮多了。”眼睛一眯。
“人逢喜事精神爽,你这摆明遇到好事儿了,跟我说说,走什么大运了?桃花运?”
程义笑出声:“对呀,桃花运。”
周时韫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程义就这么承认了。
猛然挺起身子:“我去,你来真的?怎么着,这是总算想开,不打算等你那位情郎了?”
程义吸口气瞪他一眼:“你脑子这么蠢,是怎么把公司做得风生水起?”
“说谁蠢呢?”周时韫抓着抱枕砸回去,“没大没小,怎么跟我说话的?”
程义接住抱住扔到一旁,身子斜靠出去:“我又没冤枉你,我有桃花运就非换个人呗?”
周时韫愣了下惊呼道:“你跟贺衍和好了?”
“嗯。” 程义嘴角不断上扬,“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嘿。”周时韫又惊又喜,见程义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鲜少会有的生命力,“不得了,这个贺衍真厉害,隔着十万八千里都比心理医生还有用。”
沙发上的程义一直咧着嘴,眼尾堆积着细纹。
周时韫哼哧一笑:“有必要吗?让你这么高兴?”
“你懂个屁。”程义笑骂。
周时韫撇嘴:“是是是,我不懂,谁让我没谈过恋爱,实在搞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手撑在身边斜过身子。
“我就纳闷,爱得死去活来为什么会分开?你当年怎么想的?”
程义笑容凝固,跟着就一点点收敛,抿着唇瓣不再说话。
周时韫快速坐起来:“得,我这张破嘴,就是那么一说,你随便听听别过心,我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谁,你当成废话处理就行。”
“没有。”程义恢复,看着周时韫,“你说得并没错,但相爱跟分开不一定就是相悖的,对吧?”
周时韫有点失神没做回应。
程义深吸口气把腿缩到沙发上:“当年我那种情况是真看不到任何希望,他那么优秀,有足够的能力跟机会,我不能让他跟我一样扎根在烂泥里。”
周时韫低着头一直没说话,他确实不懂两个相爱的人应该怎么相处,或者说,爱一个人到底能爱到什么程度。
可他跟程义认识这么久,通过程义知道贺衍的存在,以及他们之间的故事。
他在程义身上看到爱的具象化,也许不全面,也不能代表所有人,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种种总能轻易触动到他。
周时韫带着食材上门,就是打算在这边吃饭。
程义只能放弃出门的打算,快中午的时候去厨房处理周时韫带来的食材,周时韫就懒洋洋缩在沙发上,电视打开也不看,时不时刷一会儿手机。
偶尔探出身子往厨房那边喊:“我买的那个鱼做清蒸,很好吃。”
“知道了。”
“我买了牛肉,想吃你之前做的辣椒爆炒牛肉。”
厨房里,程义洗着菜翻个白眼:“你事儿真够多的。”
“哪里多?不就让你给我炒个菜?”周时韫理直气壮反驳。
程义无奈失笑不再搭理他。
周时韫身子缩回来,刚坐好,程义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