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嘛，我只喝乌龙茶》春山追风

37、第 37 章

　　“师姐这就觉得自己做错了？看来岩正林还是白杀了边家人。”

　　边镶红置若恍闻，她又小声地喊了一声，“岩正山？”她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应。她抬头望向四周，还是看不到任何魂魄，或许他不会死的，他是神，他怎么会死呢！她又低下头看着岩正山，再等一会，或许他就醒了。

　　“他死了！”毛峰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边镶红猛抬头，怒喝一声，“你给我滚！”

　　毛峰轻笑一声，“从前没发现师姐也这么虚伪，你到底在难过什么呢？我又为什么要离开，三步山现在的主人是我，我都没赶你走，你到底哪来的底气三番两次地驱逐我？”

　　边镶红站了起来，大喊一声，“金水！”毛峰闻言松开手，金水直直插在地里，金水没有听从她的召唤，而是沉寂着不动。她质问毛峰：“你对它做了什么？”

　　毛峰看着金水摇了摇头，“我能对它做什么呢？一把剑，我该对它做什么？”他看向边镶红，“剑要么用来杀人，要么用来救人，我握着它的时候想要杀人，所以它帮我杀人了！大概是我向来意志坚定，所以它愿意被我驱使，而不愿意被你这样心思不定的人拥有。”

　　“师姐，你现在是想用这把剑杀了我给岩正山报仇吗？”毛峰怒极反笑，“师姐，你认真的吗？你到底是以什么立场来责怪我杀死了岩正山？你口口声声没有感受到他的爱，现在为他痛彻心扉是什么意思？你喊了那么久的口号，原来是自欺欺人而已吗？”

　　边镶红没有说话，而是冲上去和毛峰搏斗起来，三步剑法在她的手上不断变换，毛峰没有用金水，一样徒手接招。边镶红发现他能非常及时地拆招，这段时间，他的剑法精进不少，他真的学会了所有三步剑法，岩正山带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师姐被我戳中心思，恼羞成怒了，原来岩正山只有你能杀，我杀不得！”毛峰神态松弛，他对边镶红的攻击变得游刃有余。边镶红看到了他的从容不迫，他为什么变得这样强大？她迅速画了清心符，“朱光青烟，清心驱邪。速入幽冥，速得解脱。”她顶着符咒前进，大喊一声，“退！”

　　毛峰在清心符的法阵中，没有任何动作，而是笑着直视边镶红的双眼，符咒的金光穿过他的身体，落在了黄土里，清心符的灰烬漂浮了许久最终也落在了黄土上。

　　“你到底是谁？”边镶红盯着毛峰那一双笑意盈盈却没有情感的眼睛，他不是毛峰，毛峰不会是这样的。“你是白荼，你是白荼！”她又冲了上去，双手紧紧掐着他的脖子，“你是白荼，你为什么没有死！”

　　毛峰大笑出声，“师姐，你错了，我就是毛峰，不然你刚刚的清心符对我就会起作用，我的身体会被它焚烧掉，但你看到了，我还好好站在你面前呢！”边镶红刚开始判断不出来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但他被扼住咽喉，却没有任何不适，他就是白荼！

　　“师姐，我真的是毛峰，白荼死了，还是你把他埋在山下呢！”

　　边镶红手上的力气忽然被抽走，她摇了摇头，“不是！”小灰怎么可能是白荼呢？白荼怎么可能会因为救她而死呢？

　　“你入了白荼的梦，他感受到了疼痛，他的意识就封印不住了，而龙景的身魂回归到了落云山，我没有办法完全制住他。他对你的存在充满好奇，他想要代替龙景待在你身边，所以我把他变成了一只驴。”毛峰看着边镶红不敢置信的神情，哼了一声，“我想着途中他或许会给你制造一些波折，但我的确没有想过他竟然愿意为你而死，是我低估了岩正山的痴情。白荼他和你一样只是口号喊得响而已。”

　　边镶红接连后退，毛峰前进一步，他盯着她的双眼，“师姐，你又心痛了，边家人真的白死了。你还是没有发现你为什么不能成神吗？不是因为岩正山不够心甘情愿被你杀死，而是你，你要成神的心不够坚定。岩正山能毫不犹豫杀死岩正林，你呢？那匹马冲向你的时候，你竟然没有砍掉它的头颅，你现在甚至还想要杀我为岩正山报仇？”

　　“边镶红，你真的为了成为神，无所不用其极了吗？”

　　“不！”边镶红摇头，“是你错了，我杀的是作为神的岩正山，我弑神，但我不杀人，而你，你是滥杀无辜！”

　　“无辜？他无辜？还是你无辜？”毛峰眉头紧蹙，他的神情变得悲伤，他摇了摇头，“你们不无辜，岩正山死了就死了，他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他的人生会一直命好运好，而你，在这里积攒了这么多功德，你的人生虽然成不了神，但也不会颠沛流离，你的命运多舛是虚的，你没发现还是有好多人爱你吗？”

　　“可是我就不一样了，我才无辜。我走到这一步，都是因为你啊，师姐！”

　　边镶红不理解毛峰的意思，他的命运和她有什么关系？

　　“边镶红，你不知道，我是第一个看你弑神的观众。你握剑砍下岩正山的头颅的时候，天雷就在你的头顶，你双手握剑一一斩断了它们，我在想，你真的好勇敢，好强大！虽然你没有成神，但是你没有放弃。既然你生而为人能做这样的事，那我作为比人强大的妖也可以。我也想要成神，成为高高在上的神，而不是随意能被凌辱的狐妖。我更加努力修炼，然后和你一样我尝试要杀死神明，我拼尽全力，真的拼尽全力了，我的爪子那样锋利，速度那样敏捷，但在岩正山的眼里大概就是给他挠了挠痒，我杀不死神明，反而遍体鳞伤，心慈手软的神明还带我回来这里养伤呢！真是博爱无私的神啊！”

　　毛峰耸耸肩，他的神情逐渐放松，“我喊你师姐不是因为岩正山，而是是你指引我走上了这条路。可是你忘记了你的梦想，你每天忙于抓鬼，你看向岩正山的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爱慕。你遗忘了梦想，却没有忘却情感。我慢慢明白过来，弑神是假的，你其实从来没有能杀死过岩正山，神怎么会被人杀死呢！妖又怎么可能杀死神呢！我们和他云泥之别，只不过是岩正山愿意陪你玩这样相爱相杀的戏码而已，他大概是觉得你一定会被他的爱感化，而你的确是被感化了，你真的觉得你弑神是做错了。所以是我和岩正林告诉了白荼，你在这里，你要想起你的梦想才可以！”

　　“太可笑了！”

　　“太可笑了！”毛峰又重复了一遍，“你们太可笑了，而因为你们卷入这场游戏的我们太可怜了！”

　　边镶红闻言立即冲过去抓住了金水剑，但迟了，毛峰动作比她快，他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她的情感还没理清楚，但是她已经在行动了。他笑了，“师姐，你驾驭不了金水，你忘了吗？”边镶红不断地摇头，不是她想的的那样的，“不要！毛峰，不要！”

　　忽然间天色巨变，乌云弥补，三步山的光明一下子快消失殆尽，但边镶红看到了毛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师姐，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很喜欢过你的，你的心真的很柔软，所以你一定要成神，你的梦想不能停下来。岩正山砍断落云山是为了不让天上惩罚你弑神，你只要真正杀死岩正山，你就能取而代之成为神明了！”

　　“对了，你到时候一定要用这把剑，或许只有金水才能杀死他！”

　　边镶红再次冲过去，她就要抓住毛峰的手了，可是还是差一点点，毛峰持剑冲向天空，砍断了第一道天雷，然后随即第二道天雷劈在了他的身上。

　　“不！”边镶红歇斯底里大喊一声，然后马不停蹄地跑过去接住了毛峰的身体，她看到雷电不断地在他身上流窜，最终渗透进血肉，他变回了狐狐的样子，他的毛发没有被烧掉，但他轻盈地像一片羽毛。边镶红流泪满面，她的双手颤抖得非常厉害，她小心翼翼捧着他的身体，不断说话。

　　毛峰听到了低声啜泣的声音，他没有怎么见过边镶红哭泣，她在他面前从不示弱，她只会躲起来哭，花婆婆和他说过很多次，她希望他能去安慰一下边镶红，可是他不知道他应该做什么才能安慰到她，所以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一次，他或许可以安慰道边镶红的，他费力睁开了双眼，慢慢看到了边镶红通红的双眼，她的眼泪真多，做人是不是都很会流泪。他伸出手想要擦掉她的眼泪，可是狐狸的手太短了，他触碰不到她的脸，“哎！”他忍不住叹气一声，然后笑了，他知道狐狸笑起来的样子是非常漂亮的，花婆婆说过，边镶红其实是很喜欢他狐狸本体，她说过毛茸茸的小动物很可爱的。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很可爱的样子，还好天雷没有烧焦他的毛皮，他缓缓地喊了一声，“镶红，”

　　边镶红不停摇头，她说不出话来，她只知道毛峰几乎要死了，她身边的人总会死去，她为什么不会救生呢？

　　“镶红，我……”毛峰似乎说不出话了，他要死了吗？边镶红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她的嘴唇不断张张合合，可是说不出一个字。

　　“你一定要成为神！”毛峰的双眼迅速合上，他身体的温度已经散发完了，边镶红还是捧着他的身体，一动不动。银光闪烁，她抬头，天雷千钧之势划破天空，她怒目而视，无所畏惧。

　　但是天雷越过了她的位置，她转过身来，看到天雷精准无误地劈在了岩正山的心口上。金色的光芒在岩正山的身体里流淌，变成了他的血液，汇聚在了他的伤口上，他的伤口在被修复。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毛峰，她捧着的是一堆灰烬，在向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飘散，他死了。

　　而岩正山活了。

　　金水剑从空中直直落下，插在了边镶红和岩正山两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