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直心跳》草帽的夙敌

39、chapter.39 局 【我们必须

　　“……不必了。”苏珊收回自己的手，她面上神情柔顺，似乎仅仅只是一次正常的拒绝行为。“我在这里工作很好，还请您不必为我操心。”

　　“是这样啊。”艾萨克的脸当即耷拉下来。“真是遗憾。 ”

　　他的声音自恶鬼面具下传出，却是听不出几分真正的惋惜之色。

　　正当苏珊觉得他的话已然问完的时候，艾萨克却是突然上前一步凑近她的耳畔轻声开口——

　　“你，其实根本就不认识安娜.克伦威尔吧？”他轻声道。“能获取到克伦威尔家族的徽章制作信笺，你的背后存在着贵族圈子的人？”

　　【这家伙——！】苏珊被他猝不及防地话激得一僵。

　　【稳住。】里昂的声音随之在她心底响起。【他没有实际证据，只是在诈你。】

　　苏珊一怔，她先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紧接着，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是被什么事情冒犯到了一般。

　　“艾萨克勋爵。”她道。“安娜小姐是我悉心伺候的前任雇主，我怎可能不认识她？”

　　艾萨克没有说话，透过那张恶鬼面具狰狞的面容，苏珊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审视着她。

　　令人窒息的沉默。

　　片刻之后，艾萨克支起身子，他像是完全的没事人一般，周身的气息又恢复了此前不着调的怪人模样。

　　“啊，抱歉。”他抬起手来抓了抓后脑勺乱翘的金色头发。“这么看来，可能是我弄错了。”

　　苏珊在心底稍稍松了口气，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这家伙……

　　“话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进来这里，听说在这里，赌局是大家最大的乐趣。”艾萨克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地散漫，他的脚从拖鞋里抽出，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态摩挲着另一侧的鞋跟。“我对这种游戏形式也挺感兴趣的，只是对国际象棋的规则不是十分清楚，听说苏珊小姐很擅长赌局，所以也打算在此请教一二。”

　　【这家伙……竟用这般不修边幅的姿态说着这样关键的话。】

　　苏珊在心底一紧。

　　【里昂，怎么做？】她问。

　　【在黑猫预告的时间开始之前，陪他玩几局倒也无妨。】少年的声音自遥远的一侧传来。

　　【你要和艾萨克……？】苏珊一怔。

　　【他不是自称新手么？那便先叫他同其他的贵族练练手。】

　　黑暗的巷道之中，里昂眸色稍冷。

　　【咄咄逼人到了现今，也该让他吐出些信息瞧瞧。】

　　听到这话，苏珊先是一顿，随及她的目光落到眼前不着边幅的艾萨克身上——

　　【有意思。】

　　里昂听见她在心底这样想道。

　　【我早就想修理修理这见鬼的维序者首领了。】

　　在艾萨克的视野里，兔女郎将托盘重重地搁置在一旁的餐桌上，她轻轻仰起头来，从喉咙里发出一句不屑的轻哼。

　　“哼。”苏珊凉薄地看着艾萨克。“想要和我直接对弈，以你的水平，尚且还没有资格。”

　　艾萨克：“……。”

　　他的动作僵硬在了原地，像是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这样吧。”苏珊佯作稍作思考。“我认识一些贵族，他们的水平也是刚入门不久，应当能让你过过手瘾。”

　　“诶——？！”艾萨克拖长了声线。“可是，我比较想要你来教我。”

　　“除非你能先打败那些人才行。”苏珊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艾萨克停顿了片刻，他的目光幽幽地落在苏珊的身上，半晌，他怨念地开口。

　　“我要告诉维蒙男爵，你欺负我。”他说。“我好歹也是个勋爵，我要告诉他，他家的兔女郎服务不周到。”

　　“如果你这么做，我就让你和上次一样再哭一次。”苏珊微笑。

　　里昂：“……。”

　　艾萨克：“……。”

　　好，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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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是否是由于苏珊的威胁真的起到了效果，亦或者这仅仅只是艾萨克的又一次权宜之计，在苏珊的带领下，他竟然真的跟着去到了一座赌局的边上，在简单的了解规则之后，便被安排在了一位戴着棕色面具的女性贵族身前。

　　那名女性贵族的面具下方坠着一根绿色的孔雀羽毛，翎羽的末端闪耀着银色的光辉，裸露在外的下半张脸白皙而明亮，在山髓灯的照耀下显得愈发圆润，气质高雅。

　　艾萨克掩藏在恶鬼面具下的眼神轻扫过一眼，心底不自觉地开始思量：

　　身形年龄有30来岁出头，孔雀翎羽，身侧放着的盘中已蓄有不少筹码，是赌场浅水区的坐庄者，矮个子里拔高个，棋力水平应当不是很高，但是对付他这样的‘菜鸡’应当绰绰有余，瞅着像是最近才为物色猎物来到此处的，身侧挂着的袋子沉甸甸的，像是专程为了这场拍卖候了许久。

　　资料里，符合条件画像的贵族只有一个——

　　时常在私底下更换男宠的贵族女性。

　　萨默菲尔德朱蒂。

　　艾萨克刚被安排着坐到她的对面，他便又条件反射性地恢复了此前那种蜷缩在椅子上的姿态，他不自觉地咬着大拇指，脚上的两只拖鞋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

　　见到他如此邋遢的模样，女士不自觉地抬起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掩口鼻，她的眉宇微微蹙起，显然是一副受不了的模样。

　　“这位女士。”

　　半晌，苏珊才听见艾萨克开口了。

　　“不介意的话，如果这局我赢了，能在我的面具上留下一个香香的吻吗？”

　　他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的恶鬼面具。

　　苏珊：“……。”

　　朱蒂：“……。”

　　围观的其他人：“……。”

　　朱蒂抬起手来调整了下脸上面具的位置，她稍稍眯起眼睛。

　　“艾萨克勋爵，您是在和我开玩笑吗？”她道。“我已经有丈夫了，请您自重。”

　　“是已经有丈夫，还是即将物色下一个丈夫呢？”艾萨克却是表现得十分平静，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平淡中故意佯作的，用力的喜悦。“朱蒂女士，在您看来，像我这样的颜值，有机会入您的法眼吗？”

　　他念出她真名的一瞬，艾萨克明显地感觉到朱蒂的动作僵硬了一瞬。

　　“真可惜。”朱蒂的动作放慢了一瞬，她轻哼一声。“是呢，如果你能再年轻个五六岁，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一点机会，做我的第十五任丈夫。”

　　“那我真是不幸。”艾萨克说。“丧失了被欲望蒙蔽的机会，只能清醒地面对现实。”

　　朱蒂没再说话，她的指尖捻着白色棋子的尖端摩挲了片刻。

　　就在这时，艾萨克却是突然转过头，看向旁边围观的苏珊。

　　“苏珊小姐，我大概要战胜多少人，才有资格和您对弈呢？”他靠在椅面上的脚趾不住地在一块儿碰撞摩挲着。“浅水区看棋的人比较少，听说今晚还会有一场特别的活动，我可能没有办法耗费太长的时间。”

　　苏珊：“……。”

　　——这家伙，还来真的？

　　“如果和浅水区的人一一对弈可能会耗费太多的时间，考虑到苏珊小姐的水平在这里是顶尖的，有在之后让我继续在深水区磨砺的可能性，所以，我打算有挑选性地选取几位棋力相当的对手对弈，尽量控制在1-2人吧。”艾萨克淡淡地开口。

　　“如果我能在短时间内快速学会国旗象棋的规则，并连续对弈成功。”他道。“那么，苏珊小姐，就请你与我下一盘棋。”

　　苏珊一顿。

　　【失策了。】里昂却是突然开口。

　　【这个女人，试不出他的深浅。】少年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不光如此，这里的所有人，哪怕是棋力最高的赫尔曼，恐怕也——】

　　正如里昂所说的，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艾萨克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连续打败了数名贵族，他身旁摆放的盘子里，筹码愈叠愈高，直到积了满满一盘的时候，终于，他将视线再一次落到了苏珊的身上。

　　“苏珊小姐。”他道。“请。”

　　苏珊伫立在原地，她垂在身侧的手稍稍紧了一瞬。

　　【里昂，怎么做？】她在心底询问道。

　　她在原地等候了片刻，似乎是由于此前连续旁观了艾萨克的数场棋局，少年罕见地流露出几分犹豫。

　　【如若你觉得勉强的话，不如就让黑猫提前计划——】苏珊面上不动，她在心底默默地劝道。【我们今日来此的目的，并不在于和他下这样的一盘棋，而是为了首领，为了破镐会。】

　　通讯的另一端，刺目的白色灯光之下，少年额际的冷汗蜿蜒而下，他略显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再度睁开的银色眸底，是一片好胜的战意。

　　【苏珊。】他开口道。【艾萨克这个人，绝对没有他表面看上去的这般简单。】

　　他顿了顿。

　　【我在试图从他的身上获取信息，他也同样在试图从你我的身上获取他想要的信息。】里昂道。【今日的局，如若他要插手，我们的目的想要达成将会困难百倍。】

　　少年的声音带上几分决意。

　　【莱恩创建的破镐会，缺乏情报支持，废弃场的土地配置掌控在维蒙家族的手中，同时，我们还欠缺武力方面的支持。】里昂沉声道。【只要一日不能解决这些问题，破镐会将一日陷于被动的境地，迟早会分崩离析。】

　　他道。

　　【无论如何，今日的局。】

　　【我们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