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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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烬走过去，平时很敏锐的哨兵却一点也没察觉他的靠近，反而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他伸出的手碰到应淮止的肩时，哨兵才骤然回神，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后退。
而后他闭了下眼对郁烬说：“是灰蛾的巢穴，地上是他们脱落的鳞粉，只要沾上，它们就会顺着鳞粉的味道找到你。”
“有点晚了。”郁烬低头看着自己被白色覆盖的鞋，遗憾宣布。
应淮止也看向他的脚，又看见他身后的一串脚印，抬头往上望了一眼：“它们还在睡觉。”
郁烬也跟着他一起向上看，上面只有蓝灰色的天空，还有一团一团不规则的云。
“不是天空，上面都是灰蛾，云是他们的卵。”应淮止看向导努力想看出些什么，解释一句就朝前走了：“趁它们还没苏醒，我们先去找出口。”
“不用和其他人汇合？”郁烬跟上他，努力忽视他刚才的话带来的不适感。
如果整片天空都是灰蛾，那这巨大又辽阔的荒原就是个虫巢。
应淮止犹豫片刻还是摇摇头：“他们会自己找出口，继续留在这里，等灰蛾苏醒，我们会被活活咬死。”
空气里只有他们轻微的呼吸声，应淮止的神经此时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他调动自己的五感，去观察虫巢的情况，
灰蛾畏惧风，风会吹走保护他们翅膀的鳞粉，所以出口处灰蛾的数量会骤减。
他忽略自己脑袋里不时传来的刺痛感，调动自己的触觉和听觉，去感受空气的流速和方向。
但空气似乎是静止的。
应淮止停下脚步，郁烬也跟着停下，他看出哨兵正在“工作”状态，所以刻意放轻呼吸。
尝试过几次，应淮止都没能感觉到出口的方向。如果是在受伤以前，他甚至能听到鳞粉从灰蛾翅膀掉下来的声音。
这样的落差让他有些沉默，但还是凭借自己的经验，带着郁烬往某个方向走。
哨兵的情感波动过于明显，郁烬不用探出精神触手就能感觉到那一刻他低落的心情。他的精神触手悄然伸出，碰到应淮止紧绷的精神力。
走在前面的哨兵动作一顿，他想说不需要精神链接，可是如果真的依靠他，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所以他沉默着，任由向导建立链接，调高他五感的阈值，萦绕在他周围的空气突然有了方向，他回头看了眼郁烬，默默调整方向。
走了会儿，他看到不远处裸露的黑色岩壁，“到了。”
郁烬知道他在提醒自己，刚想收回精神触手，就听到一串杂乱的脚步声，伴着沉重粗粝的呼吸声一起朝他们的方向而来。
几人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他们身边。
领头的两个哨兵身上都带了血，他们的向导坐在精神体上，看上去状态不错。
郁烬还来不及问问情况，就看到铺天盖地的灰蛾朝着他们飞来，每一个都有成年哨兵手掌大，煽动的翅膀带起一阵掺杂淡淡腥臭味的风。
他飞速调低应淮止的五感，跟着几人一起向出口的方向跑去。
郁烬加快脚步，可是他前面是力量与速度都是顶级的哨兵，很快他就落在了最后。
眼看着那些灰蛾就要扑到他身上，身体却突然被谁拽起，紧接着他就落在一道坚实的后背上。
“抓紧。”哨兵速度飞快，郁烬扶住他的肩膀，尽量贴到他身上，减轻负担。
他侧过脸看向上方，发现原本平静的天空突然成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不断有灰蛾苏醒，它们仿佛知道这些入侵者要逃跑，后来苏醒的灰蛾全都飞到了出口，密密麻麻的灰蛾形成一张灰蓝色大网。
追在身后的灰蛾也像浪花一样涌到他们身边。
应淮止抽出藏在腿侧的匕首一刀斩落几只，蓝色粘稠的血液零星喷溅在郁烬手背上，霎时间一股烧灼感传来。
“它们的血液有腐蚀性。”应淮止说完，硬生生在涌动的灰蛾群里杀出一条血路，带着他们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出口不止一个。”
唐文轩听完立刻调动自己的五感，他的向导也帮助他把五感延伸出去。
但到处都是灰蛾扇动翅膀的声音，它们带起的风也影响哨兵的判断，“不行。”
应淮止没有停下杀灰蛾的动作，冷静道：“太多了，要分开行动。”
他说完，率先背着郁烬冲出去，“唐文轩跟我，刘向阳你们往其他方向跑。”
刘向阳的精神体是苍鹰，在这里更有优势。
“让苍鹰去找出口。”
声音很快被涌来的灰蛾淹没，郁烬只能听到它们扇动翅膀的声音，还有哨兵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眼里除了灰蓝色，就是像雪一样往下扑簌簌掉落的雪白鳞粉。
仿佛杀不完的灰蛾让应淮止力量逐渐透支，他机械地动作着，不时被偷袭的灰蛾咬一口，伤口红溃发痒，尖锐的疼痛刺激着他。
郁烬一直注意着，感觉到他状态不佳，稍稍释放出一些向导素。
应淮止感觉到了，他的精神力也缓慢从那种即将枯竭的疼痛中抽离，被向导素一点点滋润。
灰蛾被成片杀死，应淮止拿刀的手上满是蓝色混合着红色的血液。
地上大片大片灰蛾的尸体。
灰蛾久攻不下，逐渐急躁起来，它们甚至咬破自己产下的卵，吸食里面的液体。
这时它们的口器也开始变长，甚至长出一圈细密尖利的獠牙。
应淮止脸色一变：“他们要狂化了。”
唐文轩顿时面如死灰，他不像应淮止是S级，他只是个B级，已经开始力竭了。
虽然可以在这里被咬死，然后让模拟舱强制断开链接，可他想到外面围观的几百号人，又看了眼面色淡然的郁烬，之前他还夸下海口要教训郁烬，要是他先坚持不住退出去，绝对会被基地所有人嘲笑，还是咬了咬牙坚持。
到时候精神力枯竭疼死，也比自己打自己脸好。
他的决心下定没多久，就看到苍鹰的身影，顿时一喜：“少将，刘向阳找到出口了。”
应淮止赶紧召唤出银狼，让郁烬坐在上面：“你们先走。”他的精神体不能召唤出来太久，银狼太强大，会过度消耗他的精神力。
现在他精神图景不稳，精神力消耗过度会陷入永眠。
银狼小声嗷呜，然后快步走到唐文轩身边，顺便还用爪子杀死两只企图靠近的灰蛾。
被血液溅到爪子上后，它呲了呲牙，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有苍鹰的指引，他们很快到达另一个出口，这里的灰蛾没有那边那么多，刘向阳几乎杀了一半，唐文轩也过去和他一起清理灰蛾。
郁烬稍落后他一些，正要往刘向阳向导的那边走，突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群灰蛾，银狼忙往旁边一避，结果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一阵失重感后，郁烬重重落在地上。
于此同时，应淮止脑袋突然细细密密如针刺一般发疼，银狼也瞬间消失。
他杀完眼前的那片，回头看，却没发现郁烬的身影。
他慢慢后退靠近清理出来的出口，等众人都爬到洞口外，他也没看到郁烬：“郁烬呢？”
唐文轩低下头：“掉下去了，当时我们忙着清理灰蛾，等看到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
刘向阳和两个向导都低着头一言不发，唐文轩又补上一句：“下面是母巢，我们现在下去不仅人救不回来，还可能被团灭，所以等精神力恢复，再下去也不迟。”
应淮止看向洞口，那里的灰蛾畏惧风不敢出来，可还是密密麻麻挤满洞口。
“我去。”应淮止转身，手腕却被唐文轩拉住：“少将，母蛾不一定清醒，郁长官在下面不会出事，况且时间只有两小时，到时候退出去，什么事也没有。”
“规定不能把向导一个人留在虫巢。”应淮止看向不肯放手的唐文轩：“如果想报复，你可以一木仓杀死他，而不是把他留在虫巢。”
向导一个人留在虫巢原本就会恐惧，母虫又会精神攻击，这种恐惧会被虫母的精神攻击加重，直到向导精神崩溃，陷入混沌。
幸运一点儿的，从虫巢出来也会留下心理阴影，精神图景也可能会崩溃。
“他是一个向导，杀了他我怎么办，为了一个罪犯赔上我的后半生？”唐文轩放开他的手，冷嗤一声：“不过在虫巢里待一会儿，又不是让他去死。”
应淮止无视他的话，径直跳进洞口。
唐文轩见状拔高声音：“少将，那些因为他死掉的哨兵向导，你有没有想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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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烬掉在了一汪液体里，周围都是黑暗，唯有头顶上有灰蛾鳞粉映出的光亮，他站起身，和飞下来的灰蛾面对面。
浅绿的眸子陷在阴影里，他冷静看着那些灰蛾蠕动的口器，精神触手逐渐向四周蔓延。
灰蛾的精神域非常小，如果说普通哨兵向导的有一个西瓜大，它们的就只有芝麻大小。
郁烬的精神触手轻松入侵它们的精神域，他闭上眼，下一刻，他周围所有的灰蛾都炸开，蓝色的血液四处喷溅，有些落在郁烬脸上。
他伸手擦掉，感觉到细微的灼痛后摸着脸睁开眼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