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一只小狼》鹿眠野

5、第 5 章

　　对面没有再发消息，郁烬也去浴室洗漱完，躺在了床上。

　　透过上方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漆黑的一片，整个宇宙都安静的没有一点声响，仿佛黑色吞噬了一切。

　　郁烬闭上眼。

　　—

　　飞船在黑暗中航行，应淮止靠在驾驶室外的墙上，听着来人跟他汇报。

　　“已经过了安海线，正在靠近混乱地带，可能会遇到星盗，希望上将能警戒一下。”

　　应淮止点头应下，问道：“我们的行踪除了安防部的人，还有谁知道？”

　　“没有。”哨兵斩钉截铁答道。

　　应淮止却突然站直，看着一侧的窗户，说了句：“那可不一定。”

　　他的语气透着一股凛冽，汇报的哨兵听觉稍微发散出去，紧接着神情就变得严肃：“星际海盗？”

　　刚说完，应淮止就摇了摇头，“不对。”他边说边走进驾驶室，对着驾驶员说：“打开信号检测系统。”

　　驾驶员按下后，应淮止透过他的肩膀看向屏幕，上面分布着四个红点。

　　其中一道明亮的金红色光离他们越来越近，直到它猛然撞在飞船的窗户上，整个船体轰鸣一声，智能体适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飞船遭受不明袭击，船体受损程度10%，如继续进行跃迁，可能会发生意外，请尽快维护】

　　“少将，有四艘小型飞舰包围飞船，怎么办？”驾驶员的声音在应淮止耳中响起，在越来越响的警报声中，他反而镇定下来，“汇报飞舰型号，开启战斗模式。”

　　“四艘飞舰皆为飞云集团最新款u71，可以短暂隐身，刚才他们隐身靠近，没有被我们的系统检测到。每艘飞舰配备五枚自动追踪光能炮，每艘飞舰上大约四人，两向导两哨兵。我们有六枚炮，一艘没有配备弹药的战斗舰和四个逃生舱。”

　　“够了。”应淮止替换他的位置，驾驶员是个刚入伍的新兵，没经历过大战，但刚才的表现还算镇定。

　　“等光能炮耗尽，如果还没有击败敌人，你就去开战斗舰，我们分开跑，在零区汇合。”说话的间隙，应淮止已经看准时机发射一枚光能炮，对面的飞舰忽然消失。光能炮失去目标，在半空炸开，那艘飞舰又忽然出现，仿佛在嘲笑。

　　可下一瞬，飞舰的右边机翼突然炸开，整个舰体陡然失去平衡，开始四处乱飞。

　　于此同时，飞船也猛地颤动一下，警报声更加刺耳：【警告，船身被攻击，飞船损坏程度达到40%，会有爆炸危险，请乘客尽快离开。】

　　在剧烈的震动里，郁烬稳稳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不时乍现的火光。

　　他的光脑震动几下，三条消息几乎同时弹出。

　　【没事吧？】

　　【要不要去接你？】

　　【现在出手还能把他也带回去，会给我们省很多事，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郁烬盯着最后一条看了几秒，打下三个字发出去：不考虑。

　　与此同时，应淮止也将飞船上最后一枚光能炮发射。

　　对面的四艘飞舰全部负伤，在刺眼的火光中，应淮止始终紧绷的手臂肌肉放松，他的手指因为方才的高强度使用有些痉挛。

　　可他的神经还是处于紧张状态，对面的飞舰几乎毫无反抗就溃败了。

　　驾驶员擦擦头上的汗，眼睛里闪着亮光走过来，“少将，我已向零区发射求救信号，大约两个星时后会得到支援。”

　　应淮止应了一声，看着身边的人，努力压制住还在抽搐的手指，站起身问：“他呢？”

　　驾驶员愣住，直到他看见另一个哨兵走进来，才明白应淮止问的不是他。

　　“郁烬一直待在房间。”

　　“没出来过？”

　　“没有。”

　　应淮止想起他说的那句“会跑”，眉头还是忍不住皱起，随后他看了眼光脑上由限制手环发过来的数据。

　　向导情绪平稳，所有数值都趋于稳定。

　　“我去看看那四艘飞舰。”他说完，才想起限制手环的作用，但又不能不去确认。

　　—

　　郁烬听到敲门声时，意识已经半沉入黑暗，还是他的精神触手在感觉到门外有人后，第一时间给了他信号。

　　他披上衣服去开门，打开门的瞬间外面的灯光倾泻在他脸上，刺得他忍不住闭上眼。

　　站在外面的应淮止见状把他往里推了一下，自己也进来。

　　灯光被门隔绝在外。

　　听到向导细微的呼吸声，他才意识到不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想去看看敌舰。”

　　郁烬反应了一下，点点头，“等我穿衣服。”去拿衣服的途中他顺便打开灯。

　　应淮止下意识闭了下眼，结果再次睁眼就看到向导裸、露的后背，比他的脸还白，像一捧雪。

　　他的眼神顿时无处安放，只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前方的那一块地面。

　　“走吧。”直到向导再次发声，应淮止才抬头，只是神色有些不自然。

　　郁烬看见他脸色难看，知道他可能是刚经过战斗，过度使用五感觉得难受，就问了句：“你不舒服？”

　　应淮止避开向导的视线，“没有。”

　　郁烬知道他抗拒自己，也没有再问，两人开着战斗舰往敌舰那边驶去。

　　行至半途，郁烬才反应过来，语气带着点笑意问他：“你怀疑这些人是为我来的？”

　　“嗯。”应淮止抽空看了他一眼，“我们的行踪没有暴露，星际海盗这个时候应该忙着处理虫族，抽不出人手来捣乱。”

　　“万一呢？”郁烬裹紧身上的衣服，侧过脸看着他。

　　哨兵没有回答。

　　战斗舰最终停在飞舰上方，应淮止换好制服，想了想还是决定让郁烬留在这里。

　　“不怕我跑了？”郁烬调侃他。

　　应淮止在跳下去的瞬间回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想迷失在宇宙。”

　　郁烬看着哨兵从高处落下，稳稳停在飞舰上，他挺括的脊背上肌肉隆起，但线条不夸张，更像在显示他的力量。

　　片刻后，哨兵又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人。

　　不等郁烬发问，他又走了。

　　两人就这样查看完四艘飞舰，最终只找到两个幸存者，都受了重伤昏迷着。

　　回去的路上应淮止一言不发，郁烬也没有再搭话，他闭上眼，慢慢有了些睡意。

　　应淮止余光扫过他，眼里的疑惑更重。

　　这四艘飞舰上的人，更像是来送死的，而且死去的几个正是叛逃成为星盗的联盟背叛者。

　　照片如今还挂在官网上，被莱茵所有人唾弃。

　　飞船上彻夜灯火通明，只有郁烬的房间关着灯。

　　他一夜好眠，早上起床出门后看到倚在门边，闭着眼的哨兵。

　　刚想伸出手叫醒他，哨兵却已经睁开眼，他的眼神清明，脸上有些一整夜未睡产生的疲倦。

　　郁烬的手转而落在自己的手臂上，问：“是不是什么也没问出来？”

　　应淮止看了他一会儿，摇头：“都死了。”

　　“死了？”郁烬声音略微高了一点，话里还带着些许诧异。

　　他的神情不似作假，应淮止不得不承认，这些人似乎真的和郁烬无关，于是说了句：“去吃饭吧。”

　　郁烬跟着他往餐厅的方向走。

　　一路上应淮止神色都很正常，在靠近餐厅的时候，郁烬突然停下脚步，挡在应淮止前方。

　　应淮止却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看着就要撞上郁烬，他才猛地停住。哨兵的反应能力甚至比猫还要快上一些，他这样，就像是在明说他的心不在焉。

　　“还在想那些人？”郁烬开口。

　　应淮止刚要回答，却他猛然发觉两个人近在咫尺的距离，有很淡的香味飘进他鼻腔，他像是被火星子燎了一下，飞快后退一步。

　　“没有。”说话时气息却有些不稳。

　　“说不定是给谁的警告呢。”郁烬弯了弯眼睛，看向一旁一直盯着他们的哨兵，“你说是不是？”

　　“你知道什么？”应淮止问完，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停在一个方向，也跟着看过去。

　　被两个人注视的哨兵忙低下头。

　　应淮止认出他就是那个护送的哨兵，表情瞬间冷肃，“你的上级是谁？”

　　韩霆额上一下就布满了冷汗，开口时声音还有颤抖：“少将，我原先归属第一军团，现在归你管。”

　　应淮止打开光脑调出两张照片放到他眼前：“见过吗？”

　　韩霆看了半晌，摇摇头。

　　应淮止也没为难他，但在人即将走的时候又叫住他：“告诉张奇，好好保存那两具尸体。”

　　韩霆应下，赶紧去传话。

　　应淮止回过头却问：“为什么说是警告？”

　　“飞船上只有我们这些人，我没见过那些星盗，你肯定和他们没关系，没必要费尽心思让这些人过来送死。”两人边往里面走，郁烬边说：“但飞船上不止我们两个。”

　　“你想说第一军团？”应淮止眉头皱起又松开，“郁烬，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郁烬思考了一会儿，“还没想到，但如果我真的有外应，还会让人把我送到零区吗？”

　　“没有一个向导想来零区。”郁烬又添上一句，而后转身和来询问需要什么菜的机器人说话：“鱼，还有一份汤，谢谢。”

　　应淮止也点了自己那份。

　　“没有外应？”他说着，伸手过来，手腕上的光脑里，话题下的留言数目正在飙升。

　　郁烬发现自己昨晚才看过这个话题。

　　“听说傅彦被停职了哦，还有巡逻队那几个，我在里面的朋友也说，今天没看到他们的身影，是全部哦～”

　　“少幸灾乐祸了，停职这件事也不一定跟郁烬有关。”

　　“那不然还能是傅彦觉得自己每天在办公室享受优待，定期免费得到A级向导的精神梳理的生活太腐败，想要给别人一个机会？”

　　“而且郁烬自始至终都没发过声，任何一个向导受到不公，在得不到法律保护的情况下，都会想要在网上发声吧？他都没在网上露过面。”

　　“之前不是都在说郁烬是为了傅彦才销毁药剂吗？昨天的视频看了，虽然不知道前因，但被一个哨兵掐脖子，是个向导都不喜欢，合理怀疑说郁烬离不开傅彦的都是水军，应该是傅彦喜欢郁烬，向导不答应就用非法手段。”

　　“顾西亭怎么不出来替傅彦说话，之前郁烬出一点事他都要露脸卖惨，往郁烬身上泼脏水，现在怎么哑巴了，不会是光脑也被限制了吧？”

　　“而且药剂被毁了，又不是他的手断了，不能再配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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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彦被停职了？”郁烬视线移到应淮止身上，“巡逻队没来，我以为事情就潦草结束了，没想到还有好心人替我说话。”

　　应淮止指腹在桌面擦了擦，目光看向灶台，机器人正在煎鱼，“不是你的外应？”

　　郁烬轻声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会是个好心的哨兵，如果我说可以免费提供一次精神梳理，他会不会主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