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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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停下脚步，但身后传来的力道却推着他向前走，郁烬回过头原来是银狼，它努力凑过来想把郁烬推进去。
可郁烬从它仿佛蹭蹭一样的动作里，感受到了它的虚弱。
只有精神图景长期处于崩溃边缘的情况下，精神体才会这么虚弱。
郁烬蹲下身，摸摸银狼垂着的头颅，放出精神触手让它包裹住银狼。
而后他蹲下身，在摇摇欲坠的精神图景里，变幻出一小洼水。
但水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就消失不见，只留下浅浅的一个坑。
想要修复应淮止的精神图景太难了，而且想变得和以前一样，必须先用他的精神力建构，稳定精神图景，然后再慢慢来。
想到应淮止可能会排斥的样子，他的嘴角微微向上。
郁烬又摸了把银狼，手抬起来的瞬间却感觉有什么粘在自己的手指上。
他低下头，是一株还未长大的幼苗，上面的气息有些熟悉。
银狼已经呜呜叫着，蹭着他的大腿，想要把东西拿回去。
兀自惊讶片刻后，郁烬把幼苗还给银狼，向黑色汹涌的大海走去，这里藏着哨兵所有不想面对、带给他痛苦的事情。
只是靠近，郁烬就被负面情绪沾染，伸进海水里的精神触手末端也染上黑色，整片大海兀自咆哮着，一点都没有被净化的迹象。
只有靠近他精神触手的海水变得透明，但很快就被四周的黑色冲散。
而这些海水还在不断侵蚀岸边，试图将整个精神图景污染。
如果没有被虫母攻击，应淮止精神图景中的污染不会这么庞大，也不会蔓延得这么快。
郁烬从海水里收回精神触手，把其中一条幻化成一艘小船，放到海面上，小船很快在风浪中向海中央飘去。
他没办法一次将这些污染都清理干净，就用精神力幻化出屏障，把不断往岸上冲的海水阻隔。
黑色的海水击打在透明的高墙上，发出“嘭”一声又流回海里。
郁烬消耗了近一半的精神力，只能先从精神图景离开，一心梳理应淮止杂乱的精神力。
躺在床上的人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皱起的眉头也舒展，甚至下意识去寻找郁烬的气息，他的头稍微往前动了动，贴到郁烬放到床上的另外一只手上。
精神梳理完毕，郁烬收回精神触手，却见哨兵睡得正熟，闭上的眼没了白日的凌厉，和记忆深处的人重合起来。
他看了一会儿，把自己的衣服盖在他身上，然后走出去关上门。
叶昭还在外面，见他出去就看了眼他手腕上的限制手环问：“这东西还要戴多久？”
“戴到他相信我。”郁烬眼神往休息室的方向移动。
叶昭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为什么要毁掉那批药剂，如果你没这样做，现在顾西亭甚至顾氏就会沦落到像你一样的处境。”
“不会，他们会和五年前一样。被所有人口诛笔伐的可能不是我，也会是另外一个药剂师。”郁烬看到叶昭因愤怒而变红的眼眶，“那批药剂有副作用，而且那些常年忍受痛苦的哨兵，他们是无辜的。”
叶昭似乎无法接受他的解释，哑声问：“郁南不无辜吗？”
郁烬掀起眼皮去看他，“哥哥不会同意我这么做。”
叶昭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双手抱住头半天没说话，等门口传来脚步声，他才低声说了句：“我先走了。”
门口的向导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到，往后退了一步，等他离开才走进来：“郁烬，你没事吧？”
郁烬摇摇头让他过来坐下，“什么事？”
孟云霁犹豫了一下，“你每天要给这样的哨兵做梳理吗？他们的精神力会不会伤害你？”
“没有，他是我的朋友，心情有点不好而已，而且今天还没有哨兵来找我进行梳理。”郁烬给他倒了杯水。
孟云霁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迟疑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开口：“郁烬，昨天你怎么抽晕唐中校的，能不能教教我？”
他学了很久都没有学会，可能和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有关，他很难将用来安抚的精神力变成鞭子去抽哨兵。
“可以。”郁烬说完，去感受孟云霁的精神力，让他有点意外的是，孟云霁居然是个A级向导。
“你是A级向导？”郁烬引导着他释放精神触手，“为什么不离开零区？”
孟云霁摇摇头：“我的哨兵在这里。”
郁烬没有再问，慢慢教他把触手形成鞭子的形状。
但这一步孟云霁尝试了许多次依旧做不好，他额头上出了些汗，有点沮丧地对着郁烬说：“我感受不到。”
“如果你的哨兵参与探索的时候被母虫攻击……”郁烬适时把自己的精神力变得充满攻击性。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孟云霁突然“啊”了一声，脸上满是惊喜：“郁烬，我好像做到了，谢谢你。”
郁烬收回自己满是压迫感的精神力，听到向导说：“我请你吃饭吧，听说今天晚上有牛排。”
“我可能要和少将一起吃饭。”郁烬提醒他。
孟云霁蔫儿了一下，半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管，推到郁烬眼前：“这是少将给我的。”
玻璃管里面是黄色的粉末，这是母虫晶核磨成的粉，调成药剂可以增长精神力，虽然效果微弱，但聊胜于无。
“郁烬，这个给你，不要和少将说你知道我是他派去的。”孟云霁对着他双手合十。
郁烬把粉末推回去，“不会告诉他。”
孟云霁摇摇头，“我的药剂成品率不高，还是给你吧，今天晚上我请你和少将吃饭。”
郁烬犹豫一下就收了起来，孟云霁又和他约定好时间，然后就回了自己的疏导室。
又过去三个小时，郁烬这里还是没有人来，休息室里也安安静静的，他去门口挂了个请勿打扰的牌子，关上门，自己也在一旁用来进行梳理的小床上躺下。
昨天晚上身边有人，他一整晚都没睡好。
睡意来得很快，没过多久他就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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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烬是被忽然传来的呼吸声惊醒的，他睁开眼，往旁边看。
光线有些昏暗，他只能看到应淮止坐在地上，似乎有些不适应现在的状态，皱着眉几次看向他。
郁烬一直在等他开口，可是哨兵许久都不说话。他渐渐就没了耐心，准备先去赴约，坐起身从床上下来的瞬间，听见哨兵说：“我的精神力是你梳理的？”
郁烬随意应了声，“不用谢。”他的声音散漫，还有一点刚睡醒的慵懒。
是完全放松时才会有的样子。
可应淮止却猛然站起身，出口的声音甚至有些烦躁：“不需要。”
郁烬的眼神慢慢扫过去，身上的懒散劲悄然消失，在应淮止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打了个响指：“还是喜欢疼一点吗？满足你。”
比沐浴在白噪音里更舒服安宁的感觉消失，那阵尖锐的头痛再度袭来。
郁烬看着应淮止，哨兵眼都没眨一下就接受了疼痛，他刚才也感受过，比被个壮汉猛打一拳稍微痛一点，于是挑了挑眉：“挺耐痛。”
应淮止不语，把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递给他。
郁烬接过，去休息室换。
被留在外面的应淮止有些无所是从，他感受着脑海里一阵一阵的痛，妄图用它盖过精神图景里向导留下的气息。
“孟云霁请我们吃饭。”郁烬换好衣服出来，看到哨兵似乎在发呆，稍微放大声音。
哨兵应了一声，一路跟着他往食堂走，等在门口和孟云霁汇合，哨兵才有些不自然地避免和孟云霁眼神接触。
“这是孟云霁，应淮止，你应该认识。”郁烬给他们两人做介绍。
两个人都有些勉强的向对方点点头。
点完餐，孟云霁和郁烬坐在一起，他们对面是应淮止。
孟云霁有些心虚，所以只敢小声和郁烬说话：“你没告诉他吧？”
郁烬摇摇头，看了眼对面的应淮止。
孟云霁声音更小了：“那我怎么感觉少将一直在瞪我？”
虽然他的声音很小，但郁烬总觉得他一直在挑衅对面的哨兵，“他听得到。”
孟云霁浑身一颤，转过身坐好，怎么能忘了哨兵超绝的听力！
一顿饭只有郁烬在好好吃饭，应淮止被疼痛折磨，食欲不佳就吃了一个小份套餐，孟云霁战战兢兢也只吃了一点点。
结束后，孟云霁和来接他的哨兵跑了，郁烬和应淮止慢慢往宿舍走。
走到一半，应淮止突然说：“听到什么？”
郁烬哼笑了一声，摇摇头，“是他的哨兵的事。”
应淮止觉得他没说实话，在疏导室他闻到了其他哨兵的味道，可郁烬那里没留下疏导记录。
两个人沉默着回到宿舍。
就在郁烬要进屋的时候，应淮止拦住他：“孟云霁还说了什么？”
“没说。”郁烬打开门，往里走了一步又被拦住，哨兵微烫的手钳在他手腕上。
“今天下午那个哨兵。”
郁烬的动作微微一顿，“进来再说。”
应淮止眉头皱起，但还是跟着他一起踏进房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
零区晚上六点天就黑了，所以屋里漆黑一片，在应淮止要伸手去开灯的时候，郁烬转身，伸手虚虚拢住了开关。
哨兵的手指摸到了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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