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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顾希再次睁 ...

  •   平城战事愈发紧急,由于装备差距比较大,顾希的队伍死伤惨重。

      所有的事情中邪一般挤到了一起,顾希已经快半个月没好好睡过一个整觉了。

      不光是他,他手底下的人都没有好到哪里去,每个人身上都挂着程度不一的伤。

      近来的天空总是黑沉沉的,但顾希的队伍却愈发勇猛,顶着劣势接连几次将东洋人逼出去二百里。

      但两方实力终归悬殊,顾希不敢懈怠。他正召集了将领们在自己的营帐里复盘之前的战役,以及布置下一次的作战计划。

      还未说完,他觉得有些口渴,想站起来喝口水,刚站起来就直直的栽到了地上。

      “老大!”

      “大帅!”

      ……

      顾希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两天后,白均山正在挤毛巾的水,想来是要给他擦脸。

      他沙哑的咳了一声,后者立马回过了身,眼里放光,差点喜极而泣,大喊老大醒了、大帅醒了。

      门外蹲着的几人一听忙蜂蛹而入,顾希一时不防,被吓了一跳,但他面上却看不出分毫。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抢着关心顾希,只是后者刚醒,非但没有感受到关心,反而只觉得脑瓜子被叽里咕噜包裹起来,好像要炸了。

      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他看了白均山一眼,后者立马懂了他的意思,将这帮人往外推,

      “都先出去都先出去,大帅刚醒,给他留点新鲜空气……凤岭你去告诉老周可以上菜了,冷遇你去重新打两壶热水过来……”

      他一边把人往外推一边提醒他们该做什么,被点到名的高凤岭和冷遇急急忙忙的往炊事处去了,其他人见状也只好先散开了。

      散开前还恋恋不舍的,隔着营帐和顾希说再见,还说等顾希吃完饭再来探望……

      “费哥还没回来,您一倒下这帮小子被吓坏了,您别怪他们……”

      白均山看起来是为了让顾希别怪他们,实际上就他那连每根眉毛都飞得各有特色的模样,顾希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们是高兴。

      顾希的眼神在他肩上又多出来的那一圈绷带上停留了一瞬,又半阖着眼移开了。

      白均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喂顾希喝了一口水,咧着嘴笑,

      “昨天半夜有两支东洋小队从西边搞偷袭,还好那天复盘时您指出了这个漏洞,70个敌人,一个没留,我方仅三人负伤。”

      虽然只是小分队夜袭,但并不妨碍这是一场十足的胜仗。当时顾希虽在昏迷中,但他带出来兵没有一个拖后腿。

      他很浅的笑了一下,视线再一次扫过白均山的肩膀,说辛苦了。

      久躺成虚,尽管顾希只昏迷了两天,但他之前亏空太多,此时竟连坐起来都做不到。

      白均山忙制止了他的动作,让他再好好休息一下,

      “军医说您是太累了,身体扛不住了……”

      顾希不置可否,倒是难得没有反抗,只是说想喝水。

      白均山听了军医的话,给顾希喂了些盐水,后者又缓了一会,才终于恢复了力气,借着白均山的力下了床。

      “老大,你……要不去一趟江城?”白均山忐忑的问。

      顾希的动作凝固了一瞬,随即松开了白均山的手,走到桌边坐下,有些出神。

      顾希其实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晕倒。除了战事紧张一连半个月没睡过一个超过三小时的觉之外,前几日收到的信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

      战区通讯被炸毁,还没修复好,他依然联系不上宋尧。

      如果弟弟真的知道了叶止争牺牲的消息,按他的性格,顾希担心他会做些没法挽回的事情,比如追随他的师兄,成为一名战地医生。

      但他更担心的是,弟弟会憋着一口气,自己一个人就去做了这件事情……

      所以他其实是动过去一趟江城的念头的,但他很快摒弃了这个想法,战场上似乎更需要他。

      顾希的视线平直的看向远方,没有焦点,没有目的。

      思及此,他收回视线,摁了摁太阳穴,从衬衫心口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什么东西,白均山走过去才看清原来是照片。

      两张照片的颜色都有些浅,像是被指腹一点一点擦去了颜色一样,但白均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两张照片上面的主人公。

      宋尧倚在立柱上,不知道在和谁聊天,被逗得笑得腰都有些弯了,只是看角度又像是不小心被人偷摄入了镜。

      另一张则是顾希和宋尧的合照,白均山更熟悉了,这分明是当时宋尧演出结束后撕掉了其他人所在的部位而得到的。

      顾希轻轻摩挲了一下宋尧的单独的那张照片,像以往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想弟弟时做的那样。

      过了好一会,顾希才说:

      “我再给方毅德写封信,你找个靠谱的人寄走……”

      白均山见过方毅德两次,一次是在南城,一次是在平城。

      第一次见面时他和顾希那副各种阴阳互掐的劲,听得白均山冷汗一阵一阵的,他真担心顾希一个忍不了直接把他撂了……

      后面每一次有方毅德这三个字出现的地方,顾希几乎不会留下任何好脸色,他原本以为两人会成为死对头。

      却没想到当邹同找上门求他帮忙救方毅德时,顾希竟然很久就同意他的请求。

      “哼,我讨厌他,是因为他身为人师却对自己的学生抱有其他想法,不知廉耻,但他这个人不算坏,何况还在尧尧最难的时候帮过他,我没有理由见死不救……”这是顾希的原话。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方毅德动了某些念头,那他和顾希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白均山想。

      因为两个人实在是太像了,都一样有野心却不急躁,一样敢想敢做,一样敢爱敢恨,甚至一样……闷骚。

      因此得到这个回答白均山也不算意外,尽管他也有些私心,想看看妹妹的近况。

      不过他想着想着就笑了,白一秒那丫头,估计早就在张婉宁的悉心照顾中忘了自己还有个哥哥吧……

      “婉宁姐姐,我哥哥给我写信了吗?”白一秒趴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眼巴巴的看着张婉宁拆信。

      “别急别急噢,让我加快速度,为我们一秒解惑……”撕拉一声,整个袋子都被张婉宁撕开来。

      一封信,一沓银票,一本书,还有一大包平城的小吃干货……蓦地出现在两人眼前……奇怪的是,竟没有顾希写给宋尧的信。

      张婉宁微怔了一下,喃喃的说了句不可能呀,将书每一页都翻了翻。

      她很快的敛起了意外的神色,摸了摸白一秒的头,

      “这就是白大哥给你写的信诶。”

      “真的吗!”白一秒一下支起身子,随即又有些发软的趴下,翻了个身,口是心非的说:

      “这么久了才给我写信,我才不要读,我反正没有很想他。”

      她嘴上这么说,只是身体却很诚实。

      看张婉宁没有劝阻自己,白一秒生硬的伸了个懒腰,又把自己翻过身来面对着张婉宁,假模假样的闭上了眼睛,又眯起一条缝偷瞄。

      她这些自认为很小的小动作一个不落的落到了张婉宁眼里,她转过头掩嘴笑了一会,才将这些东西归拢归拢,作势要抱起来,一脸可惜的说,

      “哎呀,这也太可惜啦,那这些零食我只能拿去送给阿松了……”

      阿松是房东老太太的孙子,比白一秒小一些,因为他总喜欢缠着张婉宁给他讲故事而导致白一秒十分讨厌他。

      她咬着嘴唇,轻轻的哼了一声。

      “唉,这本书我也只能用来当锅垫子啦……”

      白一秒握紧了手掌,死死地闭着眼睛,仿佛今天一定要将这个别扭闹到底。

      张婉宁差点笑出声来,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加重了语气,

      “至于这封信嘛,我只能用来点火了呀,”她夸张的安慰起信来,“信呀,你可别怪我狠心,你的主人不要你呀……”

      “我要……我要……”白一秒忙睁开眼,生怕张婉宁要把信投了炉子,忙把信拿回来宝贝似的藏进胸前。

      趁她动作时,张婉宁趁机挠她痒痒,白一秒笑得断断续续的,还要让张婉宁不许把零食送给阿松。

      见她笑得都有些发喘,张婉宁也停了下来,笑着问她还要不要装作不想收哥哥的信了?

      还没听到,白一秒整个人就扑进了张婉宁怀里。因为生病的缘故,过去了这么久,白一秒的身体几乎没有长大,甚至整个人变得比之前还小了一些。

      白一秒的手一直放在胸前的信上面,她把头埋在张婉宁肩上,忽然哭了起来。

      张婉宁心疼不已,紧紧的把她抱住,轻声的哼着白一秒最喜欢的小曲安慰她。

      好一会儿,她才止住哭声,抽抽嗒嗒的把眼泪揩干。看着张婉宁的衣服被自己的泪水打湿了一大块,白一秒低着头,脸有些发烫,

      “对不起婉宁姐姐,把你的衣服打湿了……”

      冬天里衣服穿得厚实,尽管张婉宁猜到自己的衣服会被打湿,但她确实没有感觉到。

      她故作惊讶的开口,打趣的逗她,问她知不知道是谁把天捅了个窟窿,专门淋她的肩膀。

      白一秒的头垂得更低了,说不知道呀。

      本来还想再逗她一下,很小的嘎吱一声打断了张婉宁的动作,她警觉的看向隔断的门口,神情严肃。

      对白一秒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张婉宁动作轻缓的将后者放到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匕首,慢慢的起身往外面挪动步子。

      屋子里只点了一只快要燃烬了的蜡烛,烛光一晃一晃的,忽明忽暗的摇曳着将张婉宁的影子投到墙上。

      方才还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房间里霎时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两个大小不一的心脏此起彼伏、越发快速的,心跳声。

      在这透露着些诡异的安静中,张婉宁逆着烛光回头,无声的安慰白一秒,让她别怕。

      一墙之隔,张婉宁明显感觉到来人停滞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打开门之后还有烛光闪烁,一时没法判定是否有人在家。

      三人诡异而默契的保持着沉默,张婉宁握着匕首的手心布满了细汗,她紧了紧手,生怕一会真的对上贼人后匕首会滑出去。

      过了许久,张婉宁听见那贼人很轻的叹了口气,随即是轻微的脚步挪动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张婉宁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又将手抬高了些,做好了拼死一博的准备。

      谁知临到了墙边,那贼人忽然脚步一转,往桌子的方向去了。

      他似乎在桌子上放了什么东西,又似乎有些犹豫不决,因为他在桌子前站了许久。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似乎越来越远,在往门外的方向移动。

      张婉宁紧皱的眉头短暂的舒展开又皱起,在那贼人即将把门带上的一瞬间,张婉宁从墙后出现,试探的喊了一声:

      “宋尧?”

      果不其然,张婉宁话音刚落,那正在缓缓闭合的门忽然一顿,虽然门外的人仍未出现,但门也再没动。

      见状,张婉宁心里大概有了数,她松了一口气,但以防意外发生,她还是将匕首背在身后,问他:

      “是你吗?”

      好一会,门口的缝变大了些,缓缓的钻进来一个毛绒绒的脑袋,脸色算不上好,眼睛还肿着,嘴角还挂着一个强扯出来的笑,

      “婉……婉宁姐姐,我来看看有没有吃的……”

      白一秒张大了双眼,捂着嘴,似乎没想到真是宋尧。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但稍微了解宋尧一点的人仔细一琢磨都知道它根本立不住脚。

      张婉宁心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但她还是先点上了油灯,说:

      “锅里只剩些下午没吃完的红烧肉,现在吃了不好消化,外面多冷,你先进来,我给你煮碗面。”

      “哦哦,好……”宋尧的反应反而像是诧异,进门的时候把什么东西往背后藏了藏,才进屋子里坐好。

      张婉宁去洗了把青菜,宋尧就坐在灶前生火,等火起了势,他才小声地问:

      “一秒睡了吗?”

      “应该还没有,今天她哥哥给她来了信,小姑娘高兴得不行,怕是睡不着了……”张婉宁说着也笑起来。

      奇怪的是宋尧竟然并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了白均山寄了信和东西来一样。

      他点点头,尽量表现得自然,问要不要叫她起来吃一些?

      张婉宁瞟了他一眼,想了想,最后还是被时间打败了,又摇了摇头。

      “屁股底下藏了什么?”张婉宁忽然转换了话题。

      宋尧褪柴的动作一滞,看着她笑,说没什么呀,只是身体却本能的挪了挪屁股,企图遮挡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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