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遏山谭》Muly_fu23

103、轻柔地抚过我的耳畔

　　山顶的位置上摆了几把野营的椅子，大概是旁边酒店的功劳，也可能是有人来这处露营野游，摆放忘记带走的几个。摆放的位置倒是极佳，地面平坦视野开阔。
　　两个人把椅子挨着近了一些，女孩子坐到露营椅上去，顺着姿势把手插进了上衣的口袋，脑袋跟着女孩的动作一起看，林嫚忽然意识到这件衣服是当初去温泉旅行的时候文谷穿的那件，那时候还把手伸进去暧昧地体会暖手宝的表征意义。
　　“上山的人都是来这里？”视线从口袋里挪出来，目光转到文谷被余晖覆盖的脸上。
　　视角刚好看到女孩的侧脸，鼻梁矮矮地把另一只眼睛反射出来的水光露出来，嘴唇恰好侧出来角度。大概是上山的原因让妆花了些，眼底的深色粉已经变淡，细细地亮片还扒在上面反射即将的夕阳。嘴唇不知道是喝过水还是涂了亮晶晶的唇蜜，脸颊的红晕不知道是出于心理还是路上的风吹，女孩子没有夹睫毛，短短的褐色缓慢地煽动。
　　“比较多。”女孩子不寻常地只偷偷瞄了一眼却没有转过来看自己，羞涩的陌生让林嫚又感知到某种异样的坦白。
　　也许是座椅的铁杆有些冷硬，叫她想起来午餐时候文谷朝着自己讲的话。
　　“那你只是当姐姐就不要喜欢我了吗？是不是姐姐？”
　　说这幅怨怼的话语配上她发红的鼻尖和下巴，好像连带着把眼睛下方的卧蚕也润上粉色，带着一种强硬的温柔直直地插开了话口。干扰被一连串地带动，林嫚中午的时候只是说了不是，把自己多年以来的成长生活经验阐述一通，像一位读不懂暧昧的官老爷。文谷眼神飘忽起来，言辞恳切地说是担心自己不开心。
　　林嫚这下又摇了摇脑袋，朝着文谷那边倒了一下，对女孩讲了句极其暧昧的话。
　　她如今回忆起来极其暧昧，但那时候的情景交融，话语从嘴里流出来太简单，她几乎不需要酝酿就对着女孩默许，两个人装怪。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
　　说完是不是连自己都是耳廓红到了脖子，林嫚并不能看到自己，但能感受到自己唇舌间的颤抖，把面前总是自诩引诱的文谷也搞得眼眸闪烁，用胳膊蹭了蹭自己的侧面，文谷朝着自己说才不相信，类似的玩笑话逗了几句，暧昧的情绪酝酿到后方，学着自己也把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
　　“可我还是想你什么时候都开心。”发丝顺滑地落到自己的后背，冬日里的衣服依然能接受到这样的抚摸，女孩子的声音很有魅力，算不上隆重地陈表自己的心愿。
　　午间的阳光同现在难以重合，短暂地从黄色浸到白又脱下来成了橙黄明亮，这处山矮矮难遮出某种意境跌宕起伏，空余下来的风情得邀两个人一起铺垫成背景音，眼神再一次留下首次的体验。
　　文谷给自己带来许多新奇的体验，首次的体验几乎就是她的代名词，交付一串水晶到自己的手心，连同整个人和林嫚欠缺未曾好奇的情感春意都接受过来。不说从第一面开始，只要有第二面就有下一面的新事新情，她不喜欢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目光顺着心思一起远眺，她忽然想牵起文谷的手，把手伸到女孩温暖的口袋里，想像温泉那时候一样。
　　女孩子却堵着口袋不让她的指尖闯进来，林嫚靠某种熟悉和感觉读出来口袋里大概还放了些其他的东西，也就没再往里伸，把眼睛视线换成和文谷对视的高度。女孩子脑袋扭转过来对着自己笑，叫着自己问自己要干什么。
　　“想牵手。”
　　女人说得直白，眼神也藏着恳切，颇有些强硬的反常。
　　指尖不再往里伸，却反复地剐蹭着口袋和衣服的缝线，挑摸的意思不甚力气就能表露，实际上也就对文谷有些作用，但她也只会对着文谷施用这些小技俩。
　　果然也就如她所想，女孩把手伸出来握住林嫚的指尖，温热地包裹上来，粗糙地磨着衣服滑下去，变动着高度从上身到斜平放的腿面，指尖从缝隙里溜进到关节和骨缝，把单面转换成掌纹的重合，温暖揉上发凉的表面。
　　“姐姐。”女孩子隔了好久才浅浅地唤了一声她，文谷定是有话想讲，她这声称呼叫的短促，明显是欲言又止。
　　“嗯。”林嫚不像她那样子磨蹭，快快地嗯了一声，等着她的后文。
　　但显然对方没那么快准备给予下一句的机会，眼神也没往自己身上投射，自己的眼睛也没往对方的反光上停留。
　　太阳正式地从山间缝隙夹脱，明晃晃的黄色堕成橙红，看起来温度高的可怖，却不会比现下握着的手更温暖。圆球的形状被遮盖的角度恰好把光芒余晖都洒出来，周围的光景已经亮起来，没准备享受更多黑暗的将明将灭，吞吐着所有挥洒出来的漂亮景象。
　　“快落日了。”林嫚提了一句新话题。
　　“现在也是落日的时刻。”文谷补充纠正之后轻轻地笑了几声，眼睛终于转过来盯着林嫚，余光和身心都能感受到女孩的注视，心跳跟着降落，她现在愿意错过一场美丽专程的落日。
　　金黄色已经从外界脱落下来，发暗的昏黄变成铺垫的心思，林嫚才发现自己是这样地爱回忆追忆，她的印象又变成了某次落雪时候两个人走在街上的路灯，彼时的光辉也是这样落幕，但早在那之前，情爱永久的内芯就包成了陷，溢出来的是难自挨的暧昧氛围。
　　事到如今两个人的双手还交握，从最直接了当的地方开始接触着传递温度，从这里到雾气落下之前，太阳把天空和时间都拖沓成深色的黄与紫。
　　她们两个人的确是安静了许久，姿势快要发麻，终于叫嚣起来要维护彼此的温度凉彻，冬日和寒冷从来没有把水雾推远，以至于林嫚总以为是自己的耳道湿润，才引诱着自己的手心眼角都泛光出夕阳的景色。
　　那道声音终于轻柔地流进林嫚的耳道，乘着水流滴落出去，带了好多好多的感怀颇伤，意义不需要林嫚去人为附加，她一直心疼文谷对于自己的感情和自我的愧疚。
　　天空朝向逆飘回，潭水颠倒成韵律，夕阳完美地融成自己的表情落到她的眼瞳，影子把两个人的痛彻反在水晶的波光粼粼。
　　她终于说出口来，她现下终于有了信心，文谷终于说出来一句好久的沉淀。
　　女孩子不在乎女人是否答应，她只是隔了好多道河曲之后终于发觉对方的思绪清晰，她该给林嫚这些时间，她的手多少加了些力度，紧张还是把自己的脉搏也干扰波动。
　　夕阳的光辉并不是刻意照在这处平野，但情感终于实实在在地落到这处，她的心里起了雾、落了雨。
　　她对她的姐姐说，她把刚刚称呼的姐姐的后续铺垫完成。
　　“我喜欢你，姐姐。”
　　“薇尔，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表白啦啊啊啊啊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