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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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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到达山脚,整装待发。
方直把没用的东西扔回车上,回头看到江映在往自己脚脖子上喷防虫药,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脚:“喷完把裤子扎袜子里去。”
江映哎了一声,听从指挥。。
一群大叔大婶精神头十足,赶在最前头,江映和方直垫后。
江映看见一朵菌子,想去捡,方直拦住他:“焉头耷脑,上面有更好的。”
走出二十米,又看到一朵成色上好的,他指给方直看:“这朵不错吧!”
江映看着正对路边的白鹤色小菌:“你猜他们走前面的为什么没捡?”
江映反应很快,转身走了。
菌有毒。
听见他俩说话,李婶笑着说了几句,顺其自然的把给江映交给了方直,完全忘了是谁要带人来的。
走了约二十几分钟,大部队四散,几秒钟时间江映就看不到人了,进了林子交流全靠吼。
江映紧跟方直,上陡坡中看见一朵菌,摘下来问方直:“这个能吃吗?”
“能。”
方直见他爬的吃力,双手撑着他的屁股往上一提,送了他一程。
“谢谢啊!”江映上去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朝方直伸出手。
方直抓住,借力往上跨。
自己没上去不说,还把江映拽了下去。
“唉……唉……”
两人栽倒下去叠着,江映趴他身上,后颈头上全是树渣土渣,一动就往背心里钻,难受的紧。
方直也不比他好多少。
听到声响的李婶不知道在哪里问:“你俩怎么了?没事吧!”
方直不能大声说话,江映不知距离,怕对方听不见,也扯着嗓子回:“没事儿。”
李婶再次嘱咐:“山里不好走,江映你注意点啊!”
“好的,李婶。”江映既无奈又想笑,拽方直起来:“你说你就不能告我一声再用力吗?”
方直也忍不住笑,抖了抖身上的树叶:“我以为你抓住了,没摔到哪吧?”
“你在下面垫着,我伤不着。”江映摸了摸后颈:“我脖子后面是不是还有土?”
“我看看。”
江映低头凑过去,方直说有,帮他弄干净,又把衣领给他折好。
喝了点水,两人又才出发。
一帮叔儿婶子满山跑,不带停的。
直到中午才稍作休息,比做农活还苦,江映确实有点累了,不过没好意思说。
方直问他要不要洗手,江映本就想洗,但眼下这种情况浪费水不太好。
“只要你想洗,就不浪费。”方直直接把瓶子拧开:“剩下的水够喝了。”
江映伸出双手,让他慢一点倒。
邱婶过来一看,哎呀一声:“你俩这浪费水呢!搁衣服上擦擦行了。”
方直笑说:“专门带的洗手水,婶儿要洗吗?”
“我不洗。”邱婶双手叉腰在衣服上揣了揣,走了。
李婶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先走到江面前:“江映,饿了吧!”
江映洗了手,满怀期待探脖子一瞧。
看到了比他脸还大的肉饼。
轻便还饱腹,确实比其他东西带着方便。
方直吃了俩,江映吃了一个就饱了,又被李婶强塞了第二个。
啃到一半,江映实在吃不下了,胃撑到了极限。
方直坐他旁边看着都替他难受:“实在吃不下,就别吃了。”
“浪费。”
而且这饼真挺好吃的。
方直一把夺了过来,作势要扔,江映抓住他的手:“唉唉,别扔……我留着下午饿了吃。”
方直败给了他。
桶未满,见江映坐着不动,方直过来问:“不捡了?”
“不捡了,我坐这等你们吧!”
方直本就没想来,跟他一块坐下,然后把江映的桶拽了过来,清理菌子。
江映拿出剩下的半个饼吃,看他扔出来的菌子,有点心疼:“我本来就没捡多少,你这扔完估计只剩半桶了。”
方直笑他:“总比吃了躺棺材板强吧!”
江映吃着饼起了点斗志:“那我吃了再去奋斗个把小时。”
下午五点,江映跟着方直先回到出发点,等了半个小时其他人才陆续下来。
方直有好几年没上过山了,短暂修整过后,回了些精气神,见他们回来,他下车清点人数:“……邱婶呢?”
李婶说:“后面方便呢!”
方直走了一圈,看今天的成果:“不错啊,都满载而归。”
大婶说:“前段时间雨下的好,回去你拿点去给外婆吃。”
“你晒干给睿哥倩姐他们寄过去,我捡的都够她吃了。”
方直跟江映帮着把菌搬上车,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邱婶的声音。
一帮人动作一停,集体往声源跑去。
不远处邱婶拖着一只腿,慌张的朝他们跑来。
邱叔上前扶住人:“怎么了?”
“我好像被蛇咬了。”邱婶顺着他手在地上坐下,挽起裤腿。
小腿踝关节上五六厘米处,两个血口。
“看到蛇长什么样了吗?”方直跪在地上,以咬伤的位置为中心进行挤血,以防是毒蛇,得先排出部分毒素。
江映立马跑回车上拿水。
邱婶摇头:“没看到,草太深了。”
邱叔吓得失色:“那还是赶紧送医院吧!方直。”
其他人也应和着出主意。
“就怕是毒蛇,最好先做应急处理。”方直说。
“对对我在网上看到过,我们听方直的,他读书多。”
十几米的路江映竟跑的气喘,他把所有的水都拿来了,清洗完伤口,又把从方直车上顺下来的丝巾绑在邱婶腿上。
按最坏的结果做完紧急处理,方直转过身,准备背邱婶起来,江映拦住他:“我背,你去把车调头。”
闹这么一出,邱婶挺不好意思的:“我可以走的江映。”
江映回头看她,语调平静:“邱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咬你的是不是毒蛇,保险起见,所以你最好不要运动,以免加快毒素吸收。”
从当前位置到市里,最快也要半个多小时,邱叔和邱婶在后座。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江映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邱婶的脚肿了。
江映没说话,回头看向方直,方直跟他眼神碰上,明明对方没说话却意外感知到了双方的情绪语言。
方直一脚油门。
江映不说话,邱婶自己也能看到腿的情况:“肿了老邱,我不会死吧!”
没有分别蛇类,无限制的空想使人害怕。
邱叔脸都白了:“瞎说什么?”
江映转头安抚:“别害怕邱婶,被蛇咬微肿很正常。”
他指挥着邱叔把丝巾往后移,又让对方不要系太紧。
到医院挂急诊,检查打针,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晚,邱叔留下照顾,方直给他们订了晚饭,才带着江映去停车场取车。
上车后他问:“吃了饭回去?”
山里待了一天,江映只想洗澡:“你饿吗?不饿的话回去吃?”
方直中午那两个饼还没消化完呢!
眼看着还有两公里到家了,跟隔壁村交界处,前段时间因为下雨塌的路刚修好,立着牌子不让过。
方直气笑了,他走到副驾:“两公里,走回去吧!”
江映解开安全带:“菌子能留在车上,明天拿吗?”
那肯定不能,这么在桶里挤着压着一晚上就坏了。
江映在最后一线夕阳里认命妥协。
方直脱了外套搭肩上,两人一人提着一桶,慢悠悠的往家晃。
天还没黑,路灯就已亮了好久。
桶系勒手,走一会就得换只手。
月亮圆,从江映的角度看,正好挂在绿枝上,好看,他停下,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方直看他心情不错,想起这一天的波折,忍不住问。
“今天这种状况百出也算你认为的悄悄生活中平静的一部分吗?”
江映确定照片拍好后,收起手机笑笑:“怎么不算,多有意思啊!”
有意思的前提是邱婶相安无事。
“我小时候只有放长假才能回奶奶家住几天,村里也是一天不停的出现各种状况,我长大才明白,正是因为这些预料之外的状况,生活才更加有趣真实。”
“就像晴空万里突然下雨,行车半路抛锚,停电,还有今天的邱婶被蛇咬,以及现在的我俩。”
人在往前走,江映始终目视前方:“生活能坏到哪里去?主要看我们怀着怎样的心态去感受。”
这话听着不错,不过伤感。
说话的人看似言语乐观,而他某刻的神态却又落寞。
方直看了江映许久,才又听到他问:“听外婆说你有个哥哥。”
“嗯,”方直说:“他比我大六岁,在B市读完大学,然后工作恋爱,结婚定居,那边气候适合人居住,在我侄子出生的那一年,我爸妈也过去定居了,顺便帮他们照看孩子。”
“你呢!以后也要去B市吗?”
难得江映多问几句,方直回的很认真:“我……我不一定,至少未来十年没这个打算,我跟我哥不一样,我在A市读的大学,事业朋友我所熟悉的都在这,作为亲人,我不干预他的决定,同样他们也影响不了我的决定。”
江映只笑了笑。
方直看向他:“你呢?有弟弟哥哥或者姐姐妹妹吗?”
江映眨了眨眼,嘴角缓缓上扬:“我有个弟弟,比我小两岁,他读书的时候成绩很好,后来考公务员,税务局工作,他性格跟我不太一样,他活泼开朗,小话唠,爱撒娇,从小就招人喜欢。”
“你不也招人喜欢。”
今晚的江映终于朝他看了过来,方直对他笑了笑:“村里人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