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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离开 一个月的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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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州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满眼惊愕。
这是安荞第一次主动抱他。从前不管是背她、牵她,还是忍不住揽着她,她总带着几分烦躁推开他。
愣了许久,他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掌心贴着她单薄的衣料。
“你怎么了?”方州轻声问。
安荞摇摇头,只是把脸轻轻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像抓住了一根浮木。
以前不想走路,方州会不由分说把她背在背上;闹脾气时,他会硬揽着她哄,那时候她总觉得烦,嫌他的触碰太过黏腻,可日子久了,竟也在潜意识里,竞有些怀念这种感觉。
不过片刻,安荞便轻轻松开了手,慢慢抬眼望他。
方州依旧蹙着眉,眼底尽是担忧,又追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能想办法,行不行?天塌下来,有我扛着。”
安荞望着他,她慢慢踮起脚尖,抬手轻轻勾住方州的脖颈,将唇瓣凑到他的唇边,轻轻印了上去。
方州整个人僵住,眼睛倏地睁大,满眼都是难以置信,身体绷得笔直,忘了任何动作。
安荞微微退开一点,看着他发愣的模样,轻声问:“你干什么呀?吻我。”
方州这才回过神,喉结滚了滚,俯身慢慢靠近她。初时的吻轻得像羽毛,像小学生般笨拙地啄了一下。
直到安荞的舌尖轻轻抵了抵他的唇,那一点柔软的触碰,像一道火苗,瞬间点燃了方州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
他的吻骤然变得激烈,带着隐忍的急切与珍视,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抵在身后的墙柜上。
唇齿纠缠间,粗重的喘息在两人耳畔交织,空气里都漫开滚烫的温度。
良久,方州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未平复,就听见安荞轻哼一声:“好凉,硌得我腰疼。”
方州立刻抬手,将掌心贴在她的腰后,隔开她与冰冷的墙面,掌心的温热透过衣料传过来。
他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些日子同处一个屋檐下,他夜夜都要靠着极强的自制力才能入眠,心底翻涌的欲望从不敢表露半分,怕吓到她,怕惊扰了这好不容易寻回的珍宝,实在压抑不住时,也只能自己解决。
“我知道。”安荞的声音软软的。
“知道了,还这样勾引我,你不怕我吗?”方州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眼底翻涌着暗潮。
安荞抬眼白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种话,你是不是不行啊?抱我到房间里去。”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方州所有的自制力。他深吸一口气,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推开门,将她温柔地放在床上,他撑在她身侧,黑眸灼灼地盯着她,眼底燃着滚烫的火苗,映着她的模样,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不知道今天的安荞为何突然这般亲近,可此刻心底翻涌的情意与渴望,早已盖过了所有疑惑。
身体像烧起来一般,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对眼前人的渴望,这是他放在心尖上守了多年的人,此刻就躺在他的眼前,眉眼温柔,卸下了所有的疏离。
安荞抬着手,轻轻勾住方州衬衫的纽扣,一点点解着。
方州却猛地抓住她作乱的手指,俯身又吻住她的唇,辗转厮磨间,声音哑得像揉过砂砾:“你再好好想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安荞被他吻得眉眼微眯,偏头挣开,白了他一眼:“算了,看你也不想,不想就拉倒。”说着便要收回手,偏过脸不看他。
方州立刻摇头,慌忙松开她的手:“不是,我不是不想……”
他甚至抬手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把,传来的痛感都压不住心底的恍惚,“我只是觉得,我可能是在做梦。”
安荞愣了一瞬,望着他眼底的忐忑与不敢置信,心头软成一片,随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起,轻声道:“那你就当在做梦吧。”
手指温热触到他的皮肤,方州的身体又是一僵,随即眼底的恍惚被滚烫的情意取代,他扣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低头吻住她的唇。
………………
安荞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漫过窗帘缝隙,屋里拉着厚帘,依旧沉在昏暗中,只剩隐约的光亮透进来。
她轻轻翻了个身,身体倒无大碍,只是大腿根带着些微的酸胀,胸口也隐隐发疼。
撑着胳膊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身上早已换了干净的睡衣。
甚至床上的床单都被与昨天不是同一个。
安荞垂着腿坐在床沿,发了许久的愣。
从前的她,步步算计。
哪怕被方州找到,被迫同住一个屋檐下,她也留着后路,实在撑不下去,便放弃温之行,再寻下一个能托身的人,总归要朝着自己想要的生活走。
她甚至早早算好了自己的底线,从没想过将第一次交给谁。在她的认知里,这是最后一点筹码,总要留到结婚的时候。
那些有钱人的心思,他们自己周旋于声色,浪荡不羁,却偏偏要求未来的妻子干净纯粹,是旁人未曾染指的模样。
可昨夜,她却心甘情愿地改变了自己的计划。
没有逼迫,没有算计,只是看着方州眼底的真诚与忐忑,心头那道筑了许久的墙,就那样轰然倒塌了。
屋里静悄悄的,能听见客厅里隐约传来轻缓的响动。
昨夜的事像一场无措的悸动,安荞到现在也说不清是一时冲动,还是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松了,竟就这样和方州跨过了那道线。
但此刻她心里没有半分慌乱,只剩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生出一丝错觉,或许从前那些汲汲营营都错了,守着这样平淡的日子,守着眼前这个人,好像也挺好。
可这份错觉转瞬就被压下。
她清楚自己的性子,心底的野心和对更好生活的欲望,从来都不会让她止步于这方小小的天地。
她能给方州的,大抵也就只有昨夜的真心与温柔,再往后,怕是终究要辜负。
房门被轻轻推开,方州探着脑袋进来。见安荞坐在床沿发愣,他才站直身子,缓步走过来,掌心覆上她蓬松的发顶,指腹温柔地摩挲:“怎么醒了?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脸上带着笑意,眼底盛着柔情,胸腔里像是被什么填得满满当当,从心底暖到四肢百骸。
他甚至偷偷庆幸,当初执意把她留在身边是对的,兜兜转转,她终于肯回头,肯看见他的好,肯和他走下去了。
安荞抬眼,撞进他满是柔情的眼眸里,心头一颤,伸手揽住他精壮的腰腹,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衣料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方州笑了,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着个撒娇的孩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做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安荞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牛排。”
“好。”方州应下,“我去做饭,你去洗刷,等我做好了再喊你,安荞点了点头。
方州又摸了摸安荞的脑袋,在安荞的额头上留下一吻,才走了出去。
方州转身进了厨房,煎牛排的手法他早已熟稔,火候、煎制的时间掐得分毫不差,都是安荞偏爱的七分熟,外焦里嫩。
待方州进了厨房,安荞才慢腾腾从床上起身,走到卫生间,手指划过手机屏幕,给容朗发了条信息。
她洗漱得很快,没化妆,素净的小脸透着几分慵懒的白皙,眉眼干净,不见往日的刻意精致,倒添了几分柔和。
手机震了震,是招生办老师发来的消息,明确了交换生材料终审和出发的具体日期,算下来,离动身竟还不到一个月。
安荞洗了手,将长发随意拢成一束,走到客厅时,方州已经把煎好的牛排端上桌,旁边还摆着切好的水果。
她拉开餐椅坐下,叉起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口感刚好,是她喜欢的味道。
方州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自己倒没动多少,等她放下叉子,竟伸手把她吃剩下的牛排端过去,几口咽了下去。
“安荞,”他擦了擦嘴,声音温柔,“你今天想在家待着,还是出去走走?我这两天都空着,带你出去玩?想去哪都行。”
安荞抬眼,想了一圈,缓缓道:“我想去滑雪。”
方州微微一愣,随即失笑:“滑雪?现在可是夏天呢。海城这边肯定没有,得去有室内滑雪场的城市。”
他顿了顿,见安荞眼神认真,立刻应下,“好,我现在就搜一下,看看附近哪个城市的室内滑雪场最好,咱们挑个近的去。”
安荞轻轻点了点头。
她在心里默默算着,给了自己,也给方州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是她对过往所有亏欠的偿还,是对方州多年温柔的回应。她想,哪怕自己再欠他什么,这三十天的相伴,也该够了。
方州总觉得,自己多年的付出终于等来了回报。那些深夜的辗转、寻她的奔波,都抵不过枕边安荞的温软。
他不止一次在床上拥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笃定的温柔:“安荞,再给我点时间,用不了多久,我就给你换个大平层,朝阳的,带落地窗,摆上你喜欢的家具。”
他依旧很忙,有时一走就是好几天,回来时胳膊上、手背上常带着些磕碰的伤,却从不说奔波的苦,只把藏在包里的东西往她面前递,还是各式的金子,金坠、金镯。
安荞看着那些闪着光的物件,心底轻轻叹口气,她早就不喜欢这些了,可看着他眼里的期待,终究没说出口。
余下的日子,安荞很少出门,大多时候都窝在家里的书桌前。摊开的是国外大学的课程视频,手边放着雅思词汇,笔尖划过的是交换生的预习笔记,她看似平静的日常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为离开做准备。
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平静地熬到出发,却没料到,会再次遇见温之行。
自从那天说分手、拉黑号码后,温之行曾用陌生号码打过两次电话,被她挂掉后,便再没了音讯。
海城那么大,她刻意避开了他所在的商圈,连常去的中心广场都甚少涉足,她以为,他们再不会有交集。
可缘分偏就这般猝不及防。
方州住的老小区外不远有个公园,安荞总在下午拿着书去那里背单词,树荫下的长椅,是她这些日子的固定学习点。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戴着鸭舌帽慢悠悠走着,路过小区门口的马路时,余光忽然瞥见了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
安荞的脚步顿住,心脏猝不及防地缩了一下。车窗恰好缓缓摇下,后座的温之行抬眼,目光直直撞向她,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揽上了她的肩膀,方州提着一大袋刚买的菜和水果,见她突然停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并不认识车里的人。
他低下头,“怎么了?看什么呢?认识?”
安荞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目光,攥紧了手里的书,摇了摇头,“不认识,走吧。”说着便转身,朝着小区的方向走。
方州没多想,只当是她看错了人,笑着揽紧她的肩,跟上她的脚步,“刚买了你爱吃的草莓,洗干净了正好当下午茶,还有排骨,晚上给你做糖醋的。”
他的声音温温的,落在耳边,安荞却觉得心底有些发沉。
她快步往前走,不敢回头,怕自己稍一迟疑,就会泄了心底的慌乱,也怕方州看出端倪。
温之行怎么会出现在小区外的马路边,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住处,又怎么算准了她会在那个时间出门?
她猜不透他是故意找来,还是只是偶然路过,心底像缠了团乱麻,却又很快释然。
温之行不过是她一场未成功的“攻略”,成与败都已是过去,如今再与她毫无关系。
只是难免有些可惜,那些落在温之行家里的奢侈品和衣服,都是她精挑细选的喜欢款式。
日子按部就班走到月末,容朗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说他正好要出国一趟,目的地就是安荞交换生的城市,问她要不要提前动身一起走,反正离开学也没几天,他那边还有相熟的人,能帮着安排些琐事。
安荞犹豫了片刻便应下了,她至今摸不透容朗的心思,可他的出现,却让她对未知的异国生活,多了几分底气。
走的那天,安荞什么都没带。方州这一个月送她的所有金子、礼物,都整整齐齐摆在床头柜上,连带着她当初随手塞给方州的那张银行卡,也放在了最上面。
她没留下只言片语,甚至没给方州一个告别的机会,最后将手机卡拔出来压在礼物旁,揣着一部没卡的手机,轻手轻脚出了门,打车直奔机场。
容朗比她到得晚,直到飞机快起飞时,才匆匆赶来。
机票是容朗定的,舱位、行程,都是安排,安荞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海城轮廓,心里竟没什么波澜,她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过往的一切,都该留在这座城市里。
她偶尔会想起方州,想他发现自己走后,会是怎样的模样?是愤怒,是失望,还是难以掩饰的难过?
可转念又想,这一个月的相伴,已是她能给的全部偿还,她不欠他什么了,无需回头,也不必牵挂。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阳光透过舷窗洒在安荞脸上,她微微眯起眼,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