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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虫巢x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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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虫巢深处。
巨大的巢穴黏稠、沉郁,周围布满漆黑的链条。
链条如呼吸般旋转、交缠。
刺耳的警笛声中,灯光映上去的刹那便被吞噬……军方的直升机在周围伴飞,机枪对准虫巢。
训练有素的飞行员捂住嘴巴,不敢置信。
密密麻麻的眼睛……虫卵被包裹在黏液和荧光里。他神智近乎癫狂,一头栽倒在仪表盘上。
空中,一架直升机径直坠落。方向恰好是下方疾驰的列车。
虫巢最深处,虫卵所在的位置。一个高大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放下怀中的幼虫。那幼虫已经拟作人类小孩的样子。银色长发披散在光滑的脚底,男孩面容精致。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周围的虫巢墙壁随之腐化。
他嘬着手指,明显不习惯拟态出来的部位。
“妈妈,喜欢我们这个样子,对么?”
“妈妈喜欢人类。”
“为什么?”
“为什么妈妈要在意那些黏人的生命?”
幼虫不甘心地咬着手指,嘴巴里满是鲜血。猩红的眼眸仿佛穿透墙壁,看向列车中那个短发女孩所在的位置。
虫族的本能迫使他想要回到路暗身边。
近百公里的距离,幼虫却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因子——母亲的味道,母亲的奶香。
他兴奋地盯着那架坠落的直升机。机腹是超高强度的钛合金,在他眼中却如同废铁。吵闹的蚊子,他随便一挥手就能把那东西打下来。
尤其是,那吵闹的东西比他抢先一步,奔向他母亲的方向。
但哥哥……林白夜比他更快。
林白夜几乎如同空间跳跃般出现在直升机旁边。他徒手抓住直升机的机翼,与其中因为恐惧而呕吐的飞行员对视一秒,然后用力甩向另一边。
地上,刚散场的电影院内,观众们意犹未尽地拿着饮料,却发现眼前的柏油路被砸出深坑。
坠毁的直升机正在冒黑烟,比电影刺激一百倍。
更多的人类好奇地看向天空。可只能看见那纯黑的飞行器,如同黏稠的怪物,又似一片浓重的阴影。
高大的林白夜已经展开翅鞘,以人类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回到虫巢,如同裹挟着狂风。
银发幼虫眯起眼睛,眼中翻涌着嫉妒。
为什么,为什么哥哥就这么强?凭什么前几个哥哥就能得到妈妈的滋养?
而他,傻呆呆地在巢穴里,等待着哥哥们把妈妈带回来?
眼前的林白夜蜷缩在虫巢边缘。手指还维持着纤细的利爪状,上面浮现暗色纹路,优雅地搭在膝盖上。狂风吹着他的额发,他抿着嘴唇,猩红眼眸如沁着冰碴。
仔细看,林白夜泛着冷银色光泽的翅鞘微微抖动,准备随时再次出发。
“周斯嘉,顾琅都失败了。”林白夜一字一句道。声音粗糙,似乎还有回响。
“我们该怎么办?”
“哥哥,如果是你去找妈妈,一定更快吧?”幼虫不怀好意地煽动。
下一秒,幼虫被狠狠掼在地上。精致的五官被按进地面,虫巢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眼看就要把银发幼虫慢慢吞噬。一只名贵的皮鞋踩在他后背,还碾了几脚。
“你哥哥在跟我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来的少年挂着相当自然的笑。大明星般戴着奢侈品牌墨镜,绚烂的银色项链和手链。左耳的钻石耳钉都跟沉郁的虫巢相当不搭。他随手放下几万块的手提包,鳄鱼皮鞋继续在幼虫背上碾了碾。
“哥哥们做出的决定,还不需要你这个小家伙来怀疑哦。”
虞玺桃花眼笑得眯起来,灿烂如同大明星。
事实上,刚才在CBD的老佛爷百货,虞玺也确实被要了合影,还拒绝了几个星探的邀约。他享受着人类热切的眼神。女孩们围过来时,虞玺笑得天真,可爱又透着一丝侵略性,露出两颗虎牙:“我在给妈妈买东西。”
总共几十万的消费,他掏出一张黑卡,利落付款。
那些人鞠躬带笑地把他送到门口。
只是一个小时,虞玺就已经完全摸清了人类世界的规则。他面容带笑,如鱼得水,自诩笑容比周斯嘉自然得多。
而刚才为他着迷、拥簇着他的人类,绝对想不到虞玺展开的翅鞘能达到四米,能刺破钢铁。他全速奔跑起来能超越高铁。
作为食物链顶端的存在,虞玺却存在深切的烦恼。
他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卵。卵不安地颤动,似乎想躲避他的视线。
“不好意思,我不是周斯嘉、顾琅、林白夜那种‘保幼派’。”
“老实说,多一个孩子,就多分走一份母亲的宠爱。”虞玺嬉笑着拿掉嘴里的珍珠棒棒糖,“为什么总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虞玺,别踩他。”林白夜起身,行走时透着某种古雅的韵律。
他收敛的翅鞘如同流动的金属,沉默地来到虞玺身前。尖利的爪子差点刺破昂贵的手提包。
“你都买了什么?”
“香水,宝石,手表。”虞玺没看一眼瘫软在地上的幼虫。他嬉笑着,献宝似的把大号手提包打开。
里面亮色包装的珠宝首饰堆得很满。
虞玺白净的脸蛋泛起绯红,“人类女生会喜欢的东西,我都买了。妈妈变化成人类,也是想要这些东西吧。”
“好喜欢,好喜欢。”他轻轻揉搓着手中的珍珠项链,顷刻化为齑粉,眼中笑意不减,“好期待和妈妈的重逢啊。”
虞玺笑容愈加癫狂,原本清润的嗓音逐渐刺耳:“我礼物都准备好了,妈妈为什么又要离开?”
“居然还想用死亡来逃脱?”
林白夜只是沉默着。他扶起幼虫,仔细查看他后背的伤口。刚刚虞玺力道很大,几乎把这只幼虫后背连带着内脏骨骼全部踩穿。林白夜的血拥有治愈功能。他低头咬破手指,血液流出,似乎要把手指往幼虫嘴里送。
幼虫狂喜:“谢谢,谢谢哥!”
虞玺双手抱臂,笑而不语。
下一秒,林白夜双手猛地伸出。尖利的爪几乎瞬间撕裂了幼虫狭小的口器。血肉模糊之下,只有顺滑的银发清晰可见。
林白夜缓缓埋下头。仔细的咀嚼声传来,虫族的用餐极为细致。他垂着头,不时用修长指尖梳理垂落的黑发尾上粘上的血。
“你说的没错。”他擦掉嘴角的血,“多个孩子,多一份宠爱。”
“换我们去找母亲,虞玺。”
林白夜眸中翻滚着什么。虫巢之上,他褪去了人类的拟态,几乎完全化作虫族。修长的身躯、利刃、肢体上暗纹隐隐如同光华流动,蓄势待发。与此同时,虞玺也笑眯眯地摘下那些配饰,只有左耳的耳钉闪闪发亮。少年伸展了一下身体,匀称的体型像比赛前做准备运动的体操运动员。
几乎隐形于空气的翅鞘,悄然钻出后背。
身后,一滩血肉的幼虫,无法消化的银发,缓缓被虫巢地面吞噬。
妈妈,我们来了。
死?即使用死,也逃脱不了我们哦。
……
车厢内,顾琅的手臂已经化为利刃。
他无法抗拒路暗的命令。
那一瞬间,他喉中泛起腥甜。黑色制服袖子无声扬起,对准路暗的方向。
顾琅颤抖着手臂,声音低哑得可怕:“母亲,你就是用这种方式对待我们吗?”
“您的愿望,就是让我杀了您?”
“您这么偏袒这些人类?”
虫族生来高傲,但此刻顾琅却展露脆弱一面。黑色的额发略微垂下,发隙中的眼眸——瑰丽如鸽子血的红眸——周围红了一圈。他苍白着脸,抗拒地摇头,但手臂化成的利刃依然如愿抬起。
“不,不,妈妈,别这样……”他恳求道,“至少,别让我来。”
“抱歉,但你不用介意。”路暗平静道,“这样会让一切回到正轨。”
虚妄的女主生涯也该结束了。虽然短暂,但她会记住的。
大概只是一场梦,醒来她依然坐在去北京的列车上。
这次,路暗可能不会选择把那桶泡面倒在那对母子的脑袋上。
短暂的过程中,她已经得到了这些虫族的爱。
所以,没什么好介怀的了。
“不,不……”顾琅似乎溢出了泪水,眼圈红红的。
其他人类却只觉得恐怖。顾琅的手臂上覆盖了尖锐的骨骼,如同长枪。刚才他就是用手当作武器,肆无忌惮地屠杀他们。
“你呢,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路暗好奇地看向周斯嘉,“我命令你‘别动’,但没有封住你的嘴巴。”
最开始最健谈的红衣“乘务长”,此刻却异常沉默。周斯嘉面无表情,环抱双臂,金发映照着车厢外的阳光。少年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两个黑影正向这边飞来。
“早知道您要选择死亡,就提前掠夺一些您的甜美汝汁了。”
好了,路暗就当他在放屁。
她的胸前确实湿润一片,而且越来越多。奶香甜蜜的味道已经散发,连一些人类都无法忽视。顾琅眼眸收缩一阵,他瞬间伸出左手,亲手砍断了自己已经化为锐器的右手。
“妈妈,决不能伤害您。这是刻进我们本能的东西。”
顾琅的手臂血流如注,笑容癫狂。血腥味混合着甜蜜的奶香。路暗刚皱眉想动,只听列车窗边的周斯嘉突然淡淡道:“母亲,无论您身在何方,别想用死亡逃脱我们。”
一瞬间,路暗似乎从脑海中感受到极为恐怖的东西。
阴冷、狂暴的情绪似乎要把她淹没。
耳旁周斯嘉的声音和另一个声音重叠。
诡异的电流声,如同神明审判人间:“即使您回到那个世界……也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思索间,路暗的腰突然被紧固住了。有极为冰冷的东西紧贴着她,那肆意展开的手掌比他的兄弟还要放肆,正紧贴着她的腰。鼻端萦绕着淡淡的香味,像是香水。
“好香啊,妈妈。”耳侧有人轻声道。
路暗动弹不得,只能微微侧过头。
身后拥着她的少年头发是淡粉色,鼻梁高挺,脸上甚至还戴着墨镜,打了几个耳洞,粉钻耳钉。像粉雕玉砌的小少爷。
但路暗绝不敢把他当人类,因为车厢玻璃同时爆破碎裂!
与此同时,令人牙酸的震颤声从天空传来。
黑发虫族目空一切地降临,收敛翅鞘,冰冷视线从最开始就死盯着人群里的路暗。
“哎呀呀,来了个麻烦。”周斯嘉似乎叹了一口气,“怎么能让林白夜过来呢?”
虽然叹气,但他嘴角笑容更甚,似乎眼角的痣都加深了几分。“妈妈,您接下来可能会很难受。但我觉得,那都是您自找的。”
路暗不知该庆幸还是悲哀。此刻的预知未来中——
身后的粉头发,粘着她不放的虫族叫虞玺。亲手粉碎车窗的黑发虫族叫林白夜。
两个麻烦。
在虞玺的未来里,她的手腕被束缚在头顶,浑身缠着漂亮的金饰,在奶白色的皮肤上异常显眼。漂亮的针尖形红水晶从颈间垂落,贴在汗湿的皮肤上。
路暗跌坐在地上,眼前的高脚凳上有人翘着腿,修长干净的指尖撩擦过红水晶,又慢慢顺着她修长的脖颈上移……划过她不戴眼镜而显得明亮清澈的黑眸,最后停留在她唇边。
少年声音喑哑,把一个指节推进她紧闭的唇:“吞进去,妈妈。”
路暗垂下眼眸,喉间只能发出微弱的颤音。
近处,少年艳丽的笑容如沁了毒汁:“对了,今天我还给您买了好多好多礼物……”
那些昂贵的珠宝,最后又会被塞进哪里呢?虞玺几乎乐此不疲。
至于林白夜……
路暗表情扭曲了一瞬。她几乎不敢看那些画面。黑发虫族看似端庄持重,却,却……
好了。无论是世界规律也好,漫画法则也罢,不要再给她看这样的画面了。
这个虫母,她不当就是了。
这一刻,路暗心念一动。几乎不可思议般地张开了自己的翅鞘。此刻无论是人类还是虫族,似乎都传来隐隐的骚动。列车缓缓进站,站台边的军方荷枪实弹。有人盯着路暗身后,不可思议地喊“怪物”。第一声枪响。
学生中似乎传来吼声:“等一下!”
这一刻,路暗同时捡起躺在地上的——顾琅的断肢。
她坚定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