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虫母，但全员黑化》贪吃乖

5、005 未来x玩具

　　最差的猜想成真了。

　　那只虫母，此刻就在她的体内。

　　她也知道了眼前虫族的名字——顾琅。

　　近处，顾琅猩红的眼眸中翻滚着什么。他似乎恶作剧般掐紧了路暗的脸颊，在她皱眉时又倏地松开。

　　如此循环往复。
　　直到路暗眼角因为疼痛溢出两滴泪水，他才叹息一声。

　　而那猩红的恨意，似乎化成了别的什么。

　　“妈妈这样，好脆弱啊。”

　　“所以，从虫巢消失这么久，妈妈就是给自己找了这么一副脆弱的躯壳？”顾琅抚摸着她的眼睛，感受着路暗薄薄的眼皮。他动作突然一顿，“您比之前还要柔软了。这是您的眼睛吗？好漂亮。妈妈的眼睛可以再生的。所以，扣下来让我玩玩，也可以吧？”

　　“毕竟任性消失了那么久……付出一点代价，不是很公平吗？”

　　路暗心中一跳。

　　那一刻，她似乎预见了某种未来。

　　顾琅真的挖出了她的眼睛。漂亮如玻璃珠般的右眼在他指尖，被他欣喜地搓圆捏扁。少年小心翼翼撩开额发，解下眼罩的绷带，叹息着把那颗眼球放进自己空洞的眼眶。断裂的神经一瞬间重连。

　　而路暗只能跪坐在地，捂着眼睛。她恐惧地盯着自己的眼球在顾琅眼眶里惊慌地颤动。

　　然后，那眼眶里映出她狼狈的身影。

　　“我和妈妈合为一体了。”顾琅欣喜地颤抖着翅鞘，柔软地把她包裹。

　　少年亲昵地和她贴着额头，大大方方展示出那漂亮的眼眸。强悍有力的身躯完全锁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好看吗？”顾琅笑眯眯地问她。

　　路暗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了。

　　未来。

　　漫画里，预见未来是虫母的能力之一。作者还借此画过无数个虫族男主的黑化if线。因为剧情过于出格离谱，毁掉了正篇中男主们乖宝宝的形象，被读者狂喷。那些if线也坑掉了。

　　所以，她来当虫母，只会导致最坏的结果，是吗？

　　“喂，很险啊。”

　　顾琅突然抱着她朝后跳开一步。原来的地毯上出现了令人心惊胆战的洞，有什么刺穿了橡胶地板和铝合金车厢，几乎能从洞口看见列车下方不断向后倒退的铁轨。

　　旁边，周斯嘉笑容不减。他若无其事地从一个人类男生胸口抽出手，那人瘫软着倒下。

　　喷涌的血同时溅在两个虫族脸上。

　　顾琅脸上沾了点血，他用拇指腹蹭掉：“喂……”

　　周斯嘉说：“收回你刚才的话。”

　　“什么？”

　　“她的一切都不属于你……包括眼睛。”

　　周斯嘉继续道：“准确来说，母亲的一切，不属于任何人。”

　　顾琅额发下的红眸闪过一丝不耐，俊美的脸庞一下变得阴冷。那一刻，路暗几乎已经感受到他的紧绷。浑身肌肉猛地收紧，进入战斗形态。包裹在黑金制服下的手，似乎已化为能穿透铝合金的利刃。

　　周斯嘉面带微笑，柔软的金发被束在耳旁，似乎毫无防备。

　　几秒后，顾琅浑身一松。他唇角挂上相似的微笑：“当然，老大。”

　　“明智的选择。”周斯嘉赞许道，“在这里开战，我们都会受伤。最坏的结果就是妈妈落入我弟弟的手中。即使是你这个笨蛋，也不想看到那种画面吧。”

　　“笨蛋？”

　　“嗯，从这些人类记忆里挖掘到的词汇。”周斯嘉笑眯眯地擦干净手，拨弄着耳旁的金发，“是夸你的意思。”

　　路暗没有笑。

　　她的视线从旁边那个女生染红的衣襟上划过。刚才，周斯嘉像拽破布一样拽起这个女孩，用她的衣服擦手，又不感兴趣地丢下她。

　　但那是女主……洛水依。

　　女主她，罪不至此。

　　刚才还窗明几净的车厢，此刻完全成了炼狱。最先死去的段郁鸣胸口有个大洞，是被尖利的手臂刺穿的，他最后的表情茫然。其他学生们……路暗想，这大概是只有最残酷的血腥漫画里才会出现的场面。

　　她是怪胎，也不会哭。因为她看过很多恐怖漫画，甚至妄想过让那些欺负她的人下地狱。

　　现在成真了，但路暗一点都不开心。

　　洛水依不一样，她是正常人，是阳光善良的女主。路暗蹲在厕所里看漫画的时候，阳光、受欢迎、直抒胸臆的洛水依，就是她梦想中自己的样子。

　　好吧，虽然她欺负过自己。

　　但是，由洛水依率领的虫族们，那繁荣的人与虫和谐相处的联邦……总比眼前的一切要好。

　　在周斯嘉的命令下，顾琅恋恋不舍地放开路暗。

　　只是那瑰丽的红眸，始终粘腻在路暗身上。他摸着嘴唇，有些不适应这个拟态出的部位。虫形态多方便，锋利的口器甚至能啃坏陨石。

　　“别吃垃圾。”哥哥们总是这么告诫他。

　　“顾琅，你不想再丢掉一只眼睛吧。”哥哥们又说，“别拿你的眼睛去喂孩子们。”

　　但现在，顾琅只感觉口器发渴。

　　为什么？小小的妈妈，散发着惹人爱怜的气息。

　　她为什么不回家？不回他们的巢？

　　因为这群身体里大部分都是黏液的人类？像蚂蚁一样渺小又脆弱？

　　不可以。她害那么多幼虫死去……是坏虫。

　　不可以，不可以对她温柔。有个声音夹杂着细密的电流声，似乎从极远处传来，带着蛊惑：“妈妈喜欢我们粗暴对她。”

　　“去吧，去人类身边，抓住她，让她离不开我们。”

　　粗暴？怎么粗暴？顾琅不懂。

　　祂只是遵循本能地低下头，看向路暗细腻的脖颈，以及衬衣下丰身体。

　　祂完好无损的右眼比平时任何时候都更精准地看到了母亲衬衣前洇湿的那一块。布料粗糙，堪称变态的视力几乎能看清上面的针脚细缝。顾琅隐藏的复眼兴奋地变焦，调动全部感官集中。

　　刺目的白。

　　啧，好想吃。

　　所以周斯嘉作为大哥，一定已经偷偷吃过了。

　　什么时候轮到他？

　　路暗只感觉身旁有人埋头凑了过来。顾琅似乎在呼吸，但诡异的是没有一丝气流打在她耳朵上，似乎只是模拟人类的动作。那猩红的眼眸和复眼同时盯着她。

　　似乎察觉到她的低落，顾琅不像最开始那样放肆。

　　“妈妈，我会忍耐的。”

　　“至少……等到回虫巢再说。”

　　虫巢，差点忘了。

　　路暗盯着窗外。果然，天空中有淡淡的阴影。

　　她催动自己的眼睛。现在已经不用戴眼镜了。透过车窗倒影，她能看清自己眼睛里的晶状体像水滴一样被挤了一下。天空中的东西变得清晰……纯黑色的虫巢，漆黑沉郁，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虫巢之上，似乎还有几个高挑身影。那神祇般的身影驾驭着虫巢，压在整个世界上空。

　　而低头忙忙碌碌的人们，丝毫不知晓神明的到来。

　　再这么下去，一定会发生无可挽回的事情。

　　虫族要登陆了。而她不是个“好虫母”。

　　准确说，这个漫画世界的法则大概是：除了洛水依之外，谁当虫母都不会有好下场。

　　但此刻，本该挑大梁、代表人类和虫族谈判的洛水依，正瑟瑟发抖。

　　“求你，求你别杀我，求求你，路暗……”

　　大概是因为路暗沉默着，洛水依怕极反怒，又破口大骂：“路暗，你这个贱——”

　　她真丑。头发散乱，小天鹅水晶发卡不知何时掉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脚，碎了。原来那不是水晶，而是贴钻。沾了血污，也没那么闪亮了。

　　路暗弯下腰，捡起发卡。

　　她累了，真的累了。但还是要把一切推回正轨。

　　可路暗刚靠近洛水依，眼前就落下一道阴影。

　　“妈妈，你想怎么对她？”周斯嘉声音清润，似乎只是单纯好奇。

　　他抖了抖鲜红的乘务长制服。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那沾染血腥的制服又焕然一新，甚至冒着清新的柠檬味。他干净的手背在身后，笑容可掬。

　　“终于要玩您最喜欢的玩具了。您似乎对这个人类……很中意，对吗？”

　　顾琅无声抬眸，复眼和眼眸同时转动一刹。

　　虫巢上，喧闹声安静了一瞬。

　　无论是卵里面的幼虫，都睁着湿淋淋、鲜红的眼眸，深沉而冰冷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它们为聆听到母亲的声音而感到幸福。有的卵甚至颤抖着提前降生，幼小的身躯包裹在粘液中……银发少年脸庞稚嫩，眯起如蝶翼般的眼眸，已经朝下方，朝急速行驶的列车方向伸出手——

　　克莱芒学院站台的方向，更多的警卫荷枪实弹。他们紧盯着铁轨，早已得知列车上军方全部覆灭的消息。他们严阵以待，似乎即将从列车上走下来可怖的怪物。

　　而更多打扮入时的学生家长们满脸焦虑，丝毫不知他们即将见到血腥的残肢地狱。

　　列车上，路暗言简意赅道：“把一切倒回去，周斯嘉。”

　　第一次收到来自母亲的命令，却是离别的命令。周斯嘉笑容凝滞。

　　不……但虫母的意志是绝对的。即使祂万般不愿，扭转时间的力量还是缓缓启动。残肢被收回，惨叫声变成了笑声。那些学生，包括洛水依，都神情呆呆地靠坐在椅子上。

　　他们保留了之前被虐杀的记忆。

　　也像是重新认识了路暗。

　　这个记忆中灰扑扑的路暗，戴着眼镜、沉默寡言的路暗，拥有傲人身材却总是甘居人后的路暗……此刻义无反顾地挡在他们所有人身前。

　　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眼镜下清秀漂亮的脸，那摄人心魄的黑眸，此刻泛着冷光。

　　此后，这个画面无数次被人反复提起，甚至成为某些幸存者的春梦、最深的渴望、初恋。这是后话。

　　列车上的人类幸存者们都渴望再见她一面，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人类中，传唱着她的名号。

　　——逆转时间的力量，虫族的女王陛下，仁慈之心的女神。

　　在虫族中，她的名号却截然相反。

　　路暗已经看向顾琅。

　　“……杀了我，顾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