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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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路演第三天的下午，安排了一场线上直播。不是严肃的采访，是轻松向的，平台方邀请了两位当红主播一起参与，地点设在酒店顶楼的玻璃阳光房。下午三点，阳光正好透过玻璃顶洒下来，屋里摆着沙发、茶几，还有几盆绿植，氛围刻意营造得居家随意。
褚知渺和谈觉非提前十分钟到。化妆师最后检查了一下妆容，造型师整理衣服领口。谈觉非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比平时多了几分休闲感。褚知渺是米白色针织衫配卡其裤，看起来干净清爽。
“等下直播大概四十分钟。”宣传团队的小姑娘递过来流程单，“前二十分钟聊电影，回答弹幕问题。中间有个小游戏环节，最后十分钟自由聊天。两位老师放轻松就好，主播会控场。”
谈觉非接过流程单扫了一眼，点点头。褚知渺在他旁边坐下，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木质调香水味——不是平时那种冷冽的雪松，今天这个更温和些。
三点整，直播开始。两位主播先热情地打了招呼，然后引导话题。开始的问题都围绕电影，两人回答得驾轻就熟。弹幕滚动得很快，大部分是粉丝的欢呼和表白，偶尔有些关于剧情的提问。
聊了十几分钟，主播小雅笑着说：“现在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吧！节目组准备了一些电影中的经典台词，需要两位老师配合完成。规则是：一位老师看台词卡，用表演的方式让对方猜是哪场戏的哪句台词。限时一分钟，猜对三个有奖励哦！”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叠卡片。谈觉非很自然地接过来，看向褚知渺：“你猜我演？”
“好。”褚知渺点头。
第一张卡片，谈觉非看了一眼，略微思考，然后做了个动作——他抬手虚虚地握了一下，像是抓着什么，然后眼神看向斜下方，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褚知渺几乎立刻反应过来：“码头跳江，你说‘放手’。”
“对。”谈觉非点头，换第二张。
这次他做了个完全不同的动作：先是皱眉看着前方，然后很轻地、几乎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最后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苦笑。
褚知渺迟疑了两秒：“医院那场，‘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把我卷进来吗？’”
“对。”谈觉非眼中闪过赞许，抽出第三张。
第三张他看了稍久些。然后他做了个简单但传神的动作——抬起右手，在虚空里停顿片刻，然后轻轻落下，像是拍了拍什么不存在的肩膀。
褚知渺沉默了。这个动作……不是某句具体的台词，而是天台诀别那场戏，江岸最后拍林深肩膀的那个瞬间。剧本里甚至没有写这个动作，是谈觉非即兴加的。
“天台诀别，”褚知渺声音轻了些，“你拍我肩膀那次。”
谈觉非看着他，点头：“对。”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这默契绝了！”
“第三个动作我都没看懂褚老师居然猜出来了！”
“他们是不是私底下对过啊？”
“楼上，这种即兴动作怎么对？就是真的默契好吗！”
小雅也很惊讶：“太厉害了！三个全对！奖励是……”她拿出两个小礼盒，“是我们平台定制的情侣款马克杯！”
礼盒打开，是两个白色的陶瓷杯，一个杯身上印着“觉”，一个印着“知”。设计简单，但寓意明显。
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一瞬。谈觉非先伸手接过，表情如常：“谢谢。”
褚知渺也接过：“谢谢。”
游戏环节结束，进入自由聊天。弹幕开始出现一些更个人的问题：
“两位老师私下会一起吃饭吗？”
谈觉非答：“会。拍戏和路演期间经常一起。”
“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褚知渺笑：“我什么都吃，不挑。谈老师不吃辣。”
“互相最欣赏对方哪一点？”
这个问题让两人都顿了顿。谈觉非先开口：“专业，认真，对角色有深刻的理解。”
褚知渺接话：“我也是。还有……”他看向谈觉非，“有种让人安心的稳定感。”
谈觉非侧头看他，眼神有些深。
直播进行到第三十五分钟时，意外发生了。
不是直播事故，是褚知渺的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不是普通来电，是持续不断的震动，显示同一个号码反复拨打。他调了静音，但震动感很明显。坐在旁边的谈觉非察觉到了，用眼神询问。
褚知渺微微摇头，示意没事。但这个细小的互动被镜头捕捉到了，弹幕开始猜测：
“怎么了怎么了？”
“褚老师手机在震？”
“是不是有急事啊？”
主播小雅也注意到了，很体贴地说：“褚老师是不是有电话？我们可以暂停一下。”
“不用。”褚知渺微笑，“应该不是什么急事。”
话虽这么说，但那个号码还在执着地拨打。第三次震动时，谈觉非忽然倾身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队友间的耳语，但因为距离近，在镜头里显得有些亲密。
弹幕又炸了：
“谈老师说了啥！”
“这个距离我死了！”
“觉知是真的！！！”
直播在四十分钟准时结束。关闭镜头后，褚知渺才拿出手机。那个陌生号码已经打了五通，现在停了。他皱了皱眉，正要查看，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短信。
号码显示是上海的本地号码，内容很短：“褚老师，我是《娱乐先锋》的记者王薇，有重要的事想跟您沟通。方便回电吗？”
褚知渺把手机递给谈觉非看。谈觉非看了一眼，眉头皱起：“《娱乐先锋》是星海控股的媒体。”
“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谈觉非拿出自己的手机，“我让团队查一下。”
两人回到休息室。十分钟后，谈觉非的经纪人打来电话，语气严肃：“查到了。王薇是《娱乐先锋》的资深记者，专做深度报道。她最近在做一个系列，叫‘娱乐圈新势力’，第一期想写双男主剧现象，原本定的是写你和谈觉非。但今天上午，星海那边施压，要求她改成写陆子谦。”
“所以她找我？”褚知渺问。
“应该是。”经纪人说，“她可能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些……对抗星海的素材。”
谈觉非挂了电话，看向褚知渺：“你怎么想？”
褚知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阳光很好，玻璃房里的绿植在光里绿得发亮。他说：“我不想参与这些。”
“明智。”谈觉非说，“但需要妥善处理。如果直接拒绝，她可能会写对你不利的文章。”
“那怎么办？”
谈觉非想了想：“我来处理。你只要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工作太忙没看到。”
“她会信吗？”
“不重要。”谈觉非说，“重要的是态度。你摆出‘不参与、不回应’的姿态，她反而不敢乱写。因为如果写了不实报道，我可以告她。”
这话说得很硬气。褚知渺看着他：“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会。”谈觉非说，“正好，我也早就看星海不顺眼了。”
下午剩下的时间没有安排。褚知渺回房间休息，刚坐下，周姐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那个记者联系我了。”周姐说，“直接打到我手机上，说想跟你约个专访。我说你档期满了，她说可以等。”
“你怎么回的？”
“我说再联系。”周姐坐下，“但她的态度很坚持。知渺，我觉得这事不简单。一个记者，不至于这么执着。”
褚知渺想起谈觉非的话：“可能背后有星海的推动。”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姐说，“陆子谦在上海没捞到好处，星海可能想用别的方式找补。如果你接受采访，他们可以操作成‘褚知渺爆料剧组内幕’。如果你拒绝，他们可以写‘新人耍大牌’。”
“那怎么办？”
周姐想了想：“这样，我主动联系她，给你安排一个书面采访。问题我们提前审核，回答我们提前准备。既不得罪媒体，也不给她发挥的空间。”
“好。”褚知渺点头。
晚上七点，谈觉非发来微信：“记者的事处理好了。我让团队联系了《娱乐先锋》的主编，施加了点压力。那个王薇不会再骚扰你了。”
褚知渺回：“谢谢。怎么施加的压力？”
“很简单。”谈觉非回，“我经纪人跟主编说，如果再有记者骚扰我剧组的人，我会考虑撤掉在他们杂志的所有广告合作。”
这确实是很直接的压力。褚知渺笑了：“厉害。”
“应该的。”谈觉非说，“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今天直播顺利。”
“好。哪里？”
“酒店餐厅。我已经订了位置。”
七点半，两人在酒店二楼餐厅见面。餐厅人不多，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点完菜，谈觉非说：“今天直播，你反应很快。”
“你也是。”褚知渺说，“第三个动作，我都没想到你会演那个。”
“因为那个瞬间很重要。”谈觉非说，“江岸最后想对林深说的所有话，都在那个动作里了。”
褚知渺看着他。餐厅灯光柔和，落在谈觉非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他忽然问：“那你想对我说什么？”
这话问得很轻，像随口一问，但又太重。谈觉非顿了顿，抬眼看他。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是上海的夜景，窗内是暖黄的灯光和悠扬的背景音乐。
然后谈觉非说：“我想说，你今天直播时，穿米白色很好看。”
很简单的夸赞，但很真诚。褚知渺笑了：“你穿浅蓝色也很好看。”
菜上来了。两人安静地吃。吃到一半，谈觉非忽然说：“广州站结束后，你有几天假期吧？”
“嗯。大概三天。”
“有什么计划吗？”
“还没想。”褚知渺说，“可能回家待两天。”
谈觉非点点头，没再说话。但褚知渺注意到，他切牛排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吃完甜点，两人散步回房间。电梯里，谈觉非按了楼层后，忽然说：“如果你假期没安排，可以来我工作室看看。我新弄了个放映室，效果不错。”
这个邀请来得突然。褚知渺转头看他：“什么时候？”
“随时。”谈觉非说，“你定。”
电梯停在二十六楼。褚知渺走出去，转身看着谈觉非：“我考虑一下。”
“好。”谈觉非点头，电梯门缓缓合拢。
回到房间，褚知渺站在窗前。夜色已深，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他想起今天直播时那个拍肩膀的动作，想起谈觉非在餐厅说的话，想起那个突如其来的邀请。
钓者闭上眼睛，感受着心里那种清晰而确定的涌动。
鱼已经不只是游到了网中央。
鱼在轻轻撞击着网的边缘，试探着，但又不想离开。
而他需要做的，不是收紧网。
是轻轻拉住网的某一角，让鱼知道，这里很安全。
于是褚知渺拿起手机，打字：“广州站结束后，我有三天时间。如果你方便，我想去你工作室看看。”
发送。
几分钟后，谈觉非回复：“好。我等你。”
很简短，但足够了。
褚知渺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不急。
慢慢来。
但可以，开始往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