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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是要领证的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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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书掉了一地。
俞鹤时:“?”
“……不是、不是。”
明明问题是自己问的,柏南雪却比俞鹤时更像被踩到尾巴。他手忙脚乱放下杯子,蜂蜜水溅出几滴到桌子上,又着急忙慌找纸巾。
他嘴上“不是”半天,没不是出什么结论,脸颊脖颈全红透了。
“不是?”俞鹤时重复。
不知为什么嗓音格外低沉。
“也不是不是,就是、就是……”
柏南雪捏了团纸巾解释,话没说出几句,手在旁边打圈,摇得飞快,给点风能当场飞走。
“就是?”
俞鹤时顿了顿,猜测道:“在玩游戏?”
柏南雪中学时还真玩过这种游戏。
是高一那年运动会,坐在旁边的同学叫柏南雪也来猜拳。输了后,他在同学递来的盒子里抽中红色纸条,意味着大冒险,上面写着“用Alpha的水杯喝水”。
他们学校AO班级分在两栋不同的教学楼,平时上课很难见到,运动会也按Alpha组和Omega组分隔操场两端,中间隔着Beta组。
换成别人抽到这张纸条,肯定会被起哄去Alpha组借水杯。
但柏南雪很少参加班级活动,大家摸不透他的脾气,看到纸条上的字,都先沉默了一瞬。
正准备说“要不算啦”,就见柏南雪环视一圈,起身走向班级最后排那个正在站岗的学生会学长。
高二的Alpha学长格外高,长得很帅,起初还引起众O好一番窃窃私语。
但只一个上午,大家就发现他不苟言笑,记过时铁面无私,没有丝毫求情的余地,是个比班主任还严格的狠人。
同学们都怕被记过,扣集体荣誉分,大多躲着他走。
见柏南雪毫不知情,阻止已经来不及,都不禁为他捏了把冷汗。
却没想到Alpha学长意外地好说话。
他只淡然看了柏南雪一眼,就拿出了自己的杯子,任由Omega轻轻抿了一小口。
两人之间没有半点惹人遐思的氛围,Alpha更是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却公事公办地默许小O完成了大冒险。
柏南雪回到座位,同学纷纷围了上来——
“这个学长特别严格,你就这么水灵灵地过去啦?”
“他没给咱班记过吧?”
得到柏南雪“没有记过”的回答,众人叹服。
“你也太厉害了!”
“勇士!真正的勇士!”
“不愧是咱班唯一的全科第一,学霸!竟恐怖如斯!”
柏南雪并未刻意隐瞒过两人的关系。
俞鹤时也是。
但AO班本来就很难见面,不同年级更是鲜少交集,自然不会有人将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联想到一起。
除了葛枫叶,没人知道他们两人互为竹马。
柏南雪就这么莫名地收获了一波仰慕。
……
随着年龄增长,娱乐的尺度也会上升。
只是问一句能不能睡觉,知道是戏言,也不会有人当真。
将一切反常归咎为大冒险游戏,俞鹤时擅自合理化了Omega的全部行为。
却见柏南雪摇了摇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是在玩游戏,是认真问你的。就是现在需要一个人跟我结婚,但不是真的,但是要领证,还要有临时标记,要一起睡觉……”
实在语无伦次。
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柏南雪干脆眼一闭心一横,“呜”了声说:“我是问你,能不能跟我结婚啊?”
“……”
“……”
“什么?”俞鹤时说。
“……”
果然,这件事就有这么离谱。
继柏南雪和葛枫叶之后,俞鹤时这种超级淡定人也露出了“耳朵是不是患了不治之症”的神情。
对视片刻,俞鹤时:“柏南雪,你重新说。”
这么羞耻的话一遍不够还要再说一遍?
是地狱吗?
是地狱吧!
柏南雪坚持到现在已经心力交瘁,哪里说得出第二遍,原地嘤起来:“你不是都听到了嘛?我是认真在问你的。”
俞鹤时:“等一下。”
他忽然俯身,将书一本本捡起来,捡第一本时手莫名抖了下,没拿住,顿了顿才继续,将书本依次摞在桌上。
末了,他看向柏南雪:“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柏南雪深呼吸几次,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按照时间顺序,将生日回老家、被逼相亲、找人做戏失败,以及订婚仪式的种种流程,和盘托出。
“……就是这样。所以我需要有人帮忙假结婚给太爷爷看,但我跟别的Alpha不熟,就、就只有你了,才问一下。不愿意的话……”
不愿意的话,他也没招了。
声音越来越小,柏南雪脸上的红晕蔓延过耳朵和脖颈,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现在看起来才真的是喝酒上头,醉得不轻,说出的每句话都离奇得令人难以相信。
俞鹤时倾听期间一直保持沉默。
客厅静得只有柏南雪自己的声音,他濒临崩溃,才终于听到俞鹤时问:“所以,朋友圈找对象是真的?”
“……”
一上来就是这个级别的问题吗啊?
这对吗?啊?!
柏南雪支支吾吾,闪烁其词。
“看来是,”俞鹤时接着说结论,“蒋孜杉的堂弟就是你准备找的假对象。”
“……”
还回答什么呀!
这甚至不是一个问句!
柏南雪闭口不言,视死如归。
“嗯,”俞鹤时说,“我知道了。”
柏南雪:“……?”
不是,怎么就嗯了?!
怎么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
柏南雪内心暴走,不明现状。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还是自爆的,辩驳无门,实在是有点死了。
偏偏俞鹤时刚还有些要刨根问底的意思,又忽然什么都不问了,让人连抓住语言漏洞小小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柏南雪心里流泪猫猫头。
事已至此,他豁出去到这种程度,也是跟俞鹤时坦诚以待,再没有任何隐瞒了。
“那、那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怎么说?”
柏南雪咬嘴角,抬眼偷偷看Alpha,小声道,“帮不帮?”
俞鹤时看着他不说话。
似乎在考虑。
半晌,他才说:“想我帮你?”
柏南雪眨巴眼睛点点头。
不帮不就白自爆了嘛!得不偿失!
小O想什么基本写在脸上,俞鹤时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早已对每一个小表情背后的含义熟稔于心。
俞鹤时说:“可你骗我,怎么办?”
“啊?”
柏南雪愣愣的,“刚刚不是全部告诉你了嘛,没有再骗你了,一点点隐瞒都没有。”
“是么?”俞鹤时语气淡然,不疾不徐,“你朋友少,但偶尔也会认识一两个Alpha同学,快毕业了,大家见见面聚一聚,很……”
这熟悉的内容,刚一开头,柏南雪就听出来是上次他敷衍俞鹤时的说辞。
怎么还没翻篇啊!
他又羞又恼,想让俞鹤时别说了,可对方哪里由他控制,急得团团转,柏南雪几步跑上前去,一把捂住俞鹤时的嘴。
“好了好了好了,我想起来了,你别说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Omega捂嘴捂得专心致志,丝毫没发现自己扑上去都站不稳,被高了他很多的Alpha虚虚圈在臂弯,远看整个人都陷在对方怀里。
俞鹤时一手搭在他腰上,微微仰头错开Omega柔软的手心:“柏南雪,你骗我。”
“啊啊啊啊——”
柏南雪听不得这种控诉,太直白了,良心会痛。
他口中叽里咕噜来回说:“我不会再骗你了我保证我保证我保证!”
似乎只要能用声音盖过去,对方就没说这句话。
自己说了保证,这件事情就能完全翻篇,既往不咎。
可俞鹤时似乎存心跟他对着干:“这种保证你也不是第一次做。”
柏南雪崩溃了:“这次是真的!真的!我保证!”
“确定?”
“我确定!超级确定!”
俞鹤时垂眸,凑近他:“也没有别的事瞒着我?”
“没有了,”柏南雪伸出手指指天,“绝对绝对没有了!”
“好。”
柏南雪还在做各种保证,忽地一顿,仰头不知是惊多还是喜多地说:“你同意帮我了吗?”
“嗯,同意。”
“要、要结婚领证的喔?”
柏南雪端详他的神情,“还要临时标记喔?你都可以……吗?”
说到“可以”的时候,柏南雪就感到后颈一痒。
俞鹤时的指尖隔着社交颈贴,很轻地碰了他的腺体。
腺体是很敏感的部位,平时贴着颈贴,也不会有旁人主动去碰。因此只是轻轻抚过,都会令人不由自主一激灵,头皮和后颈都微微发麻。
柏南雪吞了口唾沫,紧张地缩脖子:“好痒。”
俞鹤时身体往前探了探,似乎要看他的腺体,说话间气流喷洒在颈侧,柏南雪汗毛直立。
“可不可以不知道。要试?”
“不不不不不不,不试不试不试。”
柏南雪跟应激炸毛了似的,往前躲撞到了俞鹤时,又慌乱地推他。人一慌乱就容易站不住,膝盖一软蹲了下去,反倒逃离了Alpha的怀抱。
转眼间,他就跑到了沙发上。
柏南雪:“之后再试,之后再试。”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娱乐到了俞鹤时,他低低笑了一声,说:“好。”
明明两人已经没有靠得那么近了,这一声却听得柏南雪耳朵麻麻的。
**
时间不早,两人说话的功夫,竟然快凌晨两点了。
俞鹤时应下这件事,柏南雪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再也不用担心无法给太爷爷交代了。
只要带着俞鹤时回去,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心里一放松,人紧接着就困了。
柏南雪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太晚了,早点睡吧。”
俞鹤时看看时间,“我送你回家?”顿了顿,“还是住我这里?”
“出门的时候爸爸说太晚就不要来回跑了,我住你家吧。”
柏南雪小时候没少住在俞鹤时家。
他幼时有段时间,爸爸们很忙,总是出差,两个哥哥也都上小学高年级。
蔺长岁自己就是孩子,看一个柏攸已经够呛,白天还要上学,没办法时时照顾柏南雪,爸爸就将孩子送到俞鹤时家。
那时候俞鹤时妈妈还在的。
是个非常温柔的Omega,会给两个孩子唱儿歌,也会给他们讲故事。
后来阿姨不在了,柏南雪就天天抱着枕头,闹着要跟俞鹤时睡在一起。
两人常常挤一个被窝,柏南雪像热乎乎的小狗,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脑袋拱到俞鹤时肚子上,胡乱睡成一滩“雪饼”。
长大了肯定不会睡在同一个房间。
柏南雪在俞鹤时隔壁的卧室,里面有他留宿的各种生活用品。
他下午出门时洗过澡,于是只冲了头发,洗漱过后就裹进被窝睡觉了。
这天真的很累,柏南雪几乎秒睡。
第二天醒来时还晕乎乎的,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
直到听到楼下传来做菜的动静,才逐渐反应过来,自己正在俞鹤时家。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小熊睡衣,踩着拖鞋慢悠悠下楼,路过客厅,站在厨房门口。
俞鹤时做了简单的西式早餐,正到收尾摆盘的阶段。
柏南雪扒在门边,手指轻轻敲了敲门框,示意自己来了,“我看你衣架上挂了一套衣服,等下要出门吗?”
俞鹤时似乎早知道他来,“嗯”了一声,忙完手里的事才抬眼看向柏南雪:“睡好了?准备吃饭。”
虽说俞鹤时昨晚答应会帮忙,但柏南雪并不记得有没有说过,他明天上午就出发回胥旌。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之前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根本没有问过俞鹤时原本的安排。
两人用早餐,柏南雪连忙问起,俞鹤时说:“没有别的安排,学校放假了。”
“那就好,我之前跟太爷爷说明天回去呢,你觉得时间可以吗,会不会太仓促?”
“可以。”
柏南雪点点头,咬了口面包,嚼嚼嚼:“那你等下出去吗?去哪里?”
俞鹤时看他一眼:“你家。”
“?”柏南雪茫然。
去他家,要穿那么正式吗?
俞鹤时慢条斯理地用餐,语气跟说“我们早餐是什么什么”一样,平静地说:“我总该在领证之前,上门拜访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