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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现场再度寂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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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客厅光线柔和,只亮着一圈暖黄色灯带。
柏南雪迷糊睁眼,颊边贴上来一个冰凉凉、又湿漉漉的东西。
“呜……”
那玩意儿一触即走,是瓶饮料,在空中转了个方向,塞进他手中,手心顿时沁凉一片。
“好凉。”
“拿出来半个小时,可以喝。”
沙发陷下去点,俞鹤时顺势坐在他旁边。
柏南雪坐起身,“啪”一声打开易拉罐,碳酸饮料甜味入口,冰爽劲儿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我睡着了?”他左右看看,“行李箱嘞?”
“收好了。”
“这会儿几点了呀?”
柏南雪的手机就在旁边的桌子上,俞鹤时伸手点两下屏幕,“八点半。”
竟然睡了三个多小时?
柏南雪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怎么不叫我啊?”
他伸手去拿手机,刚暗下去的屏幕忽地亮起,是Omega爸爸的通话。
早上家人都不在,躲过了上门拜访,柏南雪就心大地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这会儿当然也没想起来,接了通话:“爸爸?”
“雪雪你在哪儿?鹤时家吗?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
爸爸的声音并不焦急,不像有急事,应该是下班回来没见他人,询问他的去向。
“嗯在的,”柏南雪说,“我们中午出去买东西了,回来收拾行李太累,一不小心睡到刚才。等一会儿我就回家了。”
“鹤时在你旁边吗?在的话你们两个现在过来一趟,爸爸有话跟你们说。”
柏南雪看了俞鹤时一眼,干脆开了公放,“爸爸,什么事呀?”
可能忍了忍,没忍住,对面噼里啪啦:“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情不跟爸爸说,要不是柏攸说你们两个私奔了,爸爸还蒙在鼓里……”
啊?什么?
私奔?
柏南雪茫然地看向俞鹤时,俞鹤时也在看他。
“私奔?我听错了吗?”
柏南雪小小声问他。
通话里确实是这么说的。
俞鹤时“嗯”地应声,“没听错。”
柏南雪又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俞鹤时:“不知道,刚刚听说。”
通话另一端:“……”
柏南雪隐约听到了欠揍的笑声。
果然是柏攸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柏南雪:“爸爸,柏攸造谣我还骗你,你快揍他。”
手机里传来柏攸幸灾乐祸的声音:“我造谣什么?爸才不揍我。”
柏南雪:“柏攸,你这只大苍蝇,我现在就给大哥打电话,让他揍你!你完蛋了!”
对面静了一瞬。
柏攸笑了:“小混蛋,你有本事现在回来,哥哥先给你屁股打开花。”
眼见兄弟俩又开始了,爸爸连忙一句“雪雪你们现在过来”打断了菜鸡互啄。
要说早上柏南雪还扭扭捏捏,不肯带俞鹤时见爸爸,被柏攸一激,转眼就牵着人杀到了家门口。
一进门,他张嘴就控诉:“爸爸,柏攸造谣!”
“你又没听见柏攸跟我说了什么,不过真是吓我一跳,以为你们回胥旌去了,还给你太爷打了电话。”
“!”
爸爸在柏南雪肩膀上一拍,倒没怎么生气,叫他坐沙发上等待审问。
转头看到俞鹤时,“鹤时也一起。”
两人听话地坐在客厅。
俞鹤时一如往常,柏南雪却老实了,跟个受审的小学生似的,坐得端端正正,两手乖乖放在膝盖上。
原本两人中间隔着一人位,见爸爸去厨房端水果,大有长谈的意思,柏南雪连忙又贴过去,拽拽Alpha的袖子,示意他耳朵靠过来。
“不许穿帮了!”他小声说。
没等俞鹤时应他,爸爸已经走来:“柏南雪,坐好。”
柏南雪心虚,连忙挪了一个屁股,挪之前还不忘又拽了把俞鹤时的袖子,以作提醒。
好在问话的只有Omega爸爸,Alpha父亲还有工作,此时并不在家。
倒是刚才还嘴贫要柏南雪屁股开花的柏攸,这会儿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爸爸放好果盘,也坐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都怪柏攸造谣!”
爸爸皱眉:“柏攸造什么谣?他说你们要私奔去胥旌,你太爷也说你要带Alpha回去,这件事我一点不知道,雪雪,你好好说。”
柏南雪在爸爸面前几乎不说谎。
主要原因是谎言很快就会被识破,父亲还会因此罚他站。
让他说不就等于不打自招?
柏南雪嘴巴闭得紧紧的,一副打死不认的样子,看上去更可疑了。
眼见笨蛋Omega要把事情搞砸,俞鹤时适时接话:“叔叔,我们是打算一起回胥旌。”
当然,柏家爸爸问的不是这个。
俞鹤时心里清楚,淡然继续:“我跟柏南雪正在交往。”
“!!!”
此言一出,宛如平静湖面激起惊涛骇浪,虽然表面看上去,客厅的静谧更上升了一个维度,氛围却变得无比复杂,像有无形之物疯狂搅动。
二楼墙角处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磕碰声,还伴随着嘶嘶抽气,像谁脑袋撞墙上了。
柏父稍显意外,不过反应并不大,似乎早有准备,反倒柏南雪睁圆了眼睛,汗毛竖立,视线在爸爸和俞鹤时之间来回横扫。
这这这!
确实没暴露,但……圆场是这么打的吗?
柏南雪甚至没听到二楼的动静,他自己都来不及震惊,注意到爸爸的目光打直朝他看来,连忙正襟危坐。
即便反应迅速,那满脸卧槽还是被及时捕捉到了。
爸爸很明显没有相信。
儿子什么样,到底家长是最清楚的。
爸爸问:“是吗?雪雪。”
“当、当然了!”
柏南雪硬着头皮。
都到这一步了,总不能前功尽弃。
见爸爸依旧狐疑,柏南雪干脆心一横,扭头就往人身上爬。
肌肉记忆在关键时刻再次发挥作用,他一把抱住俞鹤时,跟小时候挂人家身上一样,熟悉的内容像流水一样飞速涌出——
“鹤、鹤时哥哥是我认识的最帅最帅的Alpha,要找Alpha的话,我这辈子非他不可,别人谁都不行,我之前就想好了,高考结束就跟他表白……”
这正是他之前跟太爷爷说的话。
已经说过一次,再说连磕绊都不打,到后面语速飞快,唯独小脸涨得通红。
柏南雪洋洋洒洒三分钟,表达了他至死不渝的爱情。
现场再度寂静。
他爸爸在沉默中找回了声音:“你之前不还躲着鹤时?”
“那、那也不是没有原因啊!谁让他……”
柏南雪说着话,下意识去看俞鹤时。
他跪坐在沙发上,从后面环着俞鹤时的脖子,稍一偏头,就跟同时看来的Alpha对上视线。
两人离得比想象中还要近,是稍稍低头就能碰到的距离。
柏南雪视线不受控地下移,甚至能看到对方唇瓣上的纹路。
这么近,他又不免想到那一天。
那个清浅的、惊慌的,不能算是吻的吻。
怔愣间,咳嗽接连不断地传来。
爸爸快咳出火星子了。
柏南雪这才连忙撒开手,手忙脚乱到手舞足蹈,最后很是没出息地躲在Alpha身后,试图缩成一团想死的“雪球”。
因此自然也没注意到,一直沉默沉稳的俞鹤时,此刻也像被他脸颊的热度传染了一样,耳朵红得要滴血。
柏父一开始确实没那么相信柏南雪,毕竟这孩子的心虚完全写在脸上。
结合对长辈的了解,他很怀疑是老头子让柏南雪见各种Alpha相亲,毕竟这事他年轻时也没少经历,最后孩子没办法,只能找俞鹤时救场。
不过看到现在,他终于是信了。
真说起来,两个孩子从小关系就格外好。
明明性格大相径庭,柏南雪却格外喜欢俞鹤时,每天都要找鹤时哥哥玩。
不知哪天起,他就再不叫哥哥了。
柏父从前只当小孩子长大,在他们不知事的年纪感叹过无数次两小无猜竹马情,还是头一次见到两人都窘迫成这样。
这是真的长大了。
不过再大也是孩子。
就不说自家那个缩成一团的小朋友了。
Alpha少年自小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总一副临危不乱的模样,此时却也出乎意料地别扭起来。
在长辈眼里,俩小孩挤在一起,甜得空气要冒小心心。
柏父表面端着一副大人样,心里早乐开花,有种自小嗑的cp终于修成正果的快慰感,抛出了各种名为“了解”、实则“八卦”的问题。
柏南雪早退出聊天,躲在俞鹤时身后装死。
回答问题的重任就全落在俞鹤时身上。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俞鹤时:“昨天考完试。”
“怪不得雪雪那么晚了还要去你家玩。那你们一起去胥旌,你学校那边不耽误吧?”
俞鹤时:“叔叔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两人你来我往,俞鹤时塑造了一副两情相悦的小情侣形象,演得滴水不漏煞有其事,比真的听起来还像真的。
柏南雪在后面佩服得五体投地。
心想,果然还得是俞鹤时,换做别人,早就被爸爸看穿了。
一直聊到快十点,柏父才说:“你们太爷爷听说你俩的事可高兴了,要办席呢。你俩小朋友可能不知道,胥旌那边有些习俗跟安城不一样,到时候老人家要是有什么仪式,你俩拿不定主意……”
俞鹤时:“我可以。”
柏父:“?”
一句“听听也就算了”卡在了嘴边。
柏南雪哪里知道爸爸想什么,生怕计划有变,再跳出来什么更令人难以接受的习俗,连忙不死了:“太爷爷都跟我说了,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柏父:“商量好了?”
“不、不就是领证嘛,反正我只喜欢鹤时哥哥一个Alpha。”
说着,柏南雪又一把勒住俞鹤时的脖子。
为了效果逼真,另一手在俞鹤时身后比成一把小手枪,威胁似的戳了戳他,甜甜地说:“是不是啊,你也喜欢我的吧,鹤时哥哥?”
“……”
俞鹤时很配合地“嗯”了一声:“喜欢。”
“嘭”一声。
楼上有什么东西终于陨落了。
这时,一直静静躺在桌子上的爸爸的手机中,忽然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既然如此,不如在安城领证?比胥旌那边方便太多。”
柏南雪茫然片刻,看了看二楼,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手机。
忽地头皮一炸。
啊啊啊啊啊——
活不成了!
怎么全家都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