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死对头的狗》南方有妖

2、第 2 章

　　第二章

　　燕知四只爪子抡到飞起，结果那人自行车踩得更快，下一个街角一拐，他就失去了庄聿的身影。

　　只剩下燕知在原地，吐着舌头喘着粗气，本就空空如也的肚子，此时饿得更厉害了。

　　——你大爷的，破自行车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吗？？！

　　燕知在心底暗骂，看了看自己的短短的黑短腿，叹了口气。

　　重生到流浪狗身上也就算了，还是只小狗，一点都不威风。

　　不过，既然让他在这里遇上了庄聿，那他可以暂时确定一个目标攻略了……

　　燕知望着庄聿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咧着个狗嘴，笑了——

　　*

　　“吱——”

　　尖利的刹车声响起，自行车利落地停在了一家饭店的后厨门口，一条劲瘦有力的长腿撑住地面，那长腿一跨就下了车。

　　庄聿把自行车推进后厨，找到固定的位置放好。

　　“今天这么早啊小庄。”饭店的老板郑洪已经在忙碌，庄聿应了一声，立马上前接过了他手里的食材。

　　这是一家规模不大的小饭馆，做的地方菜，味道正宗量也大，回头客很多。

　　庄聿今天上班时间是上午十点，只是他一早就醒了，没事干便决定过来帮忙。

　　“郑叔，这些我来吧。”庄聿说着，把一旁的新鲜蔬菜放进了水槽中。

　　“你先去吃点早饭，你阿姨和好好都在吃呢。”郑洪笑呵呵开口，“这点菜我和小周他们弄弄很快的。”

　　因为店的规模不大，员工也就不多。

　　庄聿没有拒绝，回了声好，又帮他把货车后箱的菜都搬了下来之后，才走到餐厅。

　　李文秀是郑洪的妻子，此时正陪着自己的女儿郑好吃早餐。见到庄聿过来，立刻招呼他，“小庄来了啊，快来一起吃点。”

　　“庄聿哥。”埋头在碗里的郑好百忙之中抬了抬头，打了声招呼。

　　庄聿点了点头，道了声早，便坐在两人身边，接过送过来的早饭。

　　“多吃点，看你这么瘦。”李文秀把最后一个包子夹到了庄聿碗里，又看向自己女儿，“你给我少吃点，到时候开学又要跟我说吃胖了，不好看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爱美的时候，郑好仰起了自己的小胖脸，不开心地哼了一声，“我才没有胖，你让庄聿哥说。”

　　庄聿扯了扯嘴角，扬起一抹小弧度的笑，点了点头，应和她：“不胖，只是圆润了点。”

　　李文秀笑出了声，郑好撅起嘴，“庄聿哥！”

　　“好了好了，你快吃完饭，然后就做作业，有不懂的就问你庄聿哥。”李文秀嘱咐着，开始动手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庄聿跟着帮忙。

　　每个孩子听到“作业”两个字都不会开心，郑好垮着脸，坐到桌子的另一侧，翻着书包，拿出了作业本。

　　小孩今年刚上初二，周末作业不少，一本一本拿出来，堆在一旁。花里胡哨的笔袋也有两三个，郑好磨磨蹭蹭打开笔袋，在印着各种图案的笔里挑来挑去，纠结要宠幸哪一只。

　　李文秀看不下去，啪的一下打在她的手上，“别磨蹭了，早点写完早点休息。”

　　郑好敢怒不敢言，随便拿了一只笔，嘴里嘟囔了几声，乖乖打开了作业本。

　　“小庄啊，这孩子脑子挺聪明的，就是注意力太容易分散了，你帮我好好看着她点啊。”李文秀接过庄聿手里的碗筷，把人推出了洗碗池。

　　上了初中之后，学习内容和小学大相径庭，难上许多。郑好拿着笔埋头写了没一会，就皱着眉挠挠头，憋了半天之后，才问向身边的青年。

　　庄聿拿过来看了眼，拿过笔刷刷就写下了结题思路，立刻收获了郑好带着星星眼的夸赞，“庄聿哥，你真厉害，脑子坏了还能记得这么多的知识。”

　　刚刚走出来的李文秀，听到自家孩子的话，立刻敲了下她的额头，“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脑子坏了？小庄只是很多东西想不起来了。你要是不好好学，以后撞了脑袋，啥也不会，看谁养你？”

　　郑好捂着被打痛的额头，对着庄聿吐了吐舌头。

　　接近中午，饭馆逐渐有了客流，客人多的时候，会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

　　结束了所有工作，庄聿手里提着李文秀给他打包好的剩菜，挂在了车把手上，长腿一跨上了自行车。

　　他每天来回的路线都很固定，骑过那个拐角，就离他住的地方不远了。

　　昏暗的路灯下，飞虫密集，围着灯光吵嚷。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正趴在路灯下，尖尖的耳朵竖着，似乎正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一双小狗眼牢牢盯着路口——

　　有路人经过，想逗弄两下，被他无视。

　　又有自行车的动静逐渐接近，那狗猛地站起了身，死死盯住那个方向——

　　庄聿的自行车刚拐过寻常的路口，就见从前方路灯下飞窜起一坨黑色的影子，伴随一阵狗吠。

　　“嗷呜呜汪汪汪！”

　　然后一个飞扑，直直朝他的方向撞过来——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庄聿紧急拧死刹车，双脚踩地，强制止住了自行车。

　　他看向脚下，那坨黑影正好卡在了他的自行车轮下，差一点就要压上。此时，那黑影动了下，露出了它的正面——

　　是一只浑身漆黑的小狗，只有脖子和眉毛那带了点黄色。

　　这小黑狗正是燕知。

　　他抬起头，在他如今的视野中，青年的身形无比高大，那张熟悉中又带点陌生的脸上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汪嗷嗷~~”燕知在地上翻了个身，用撒娇似的嗓门叫唤几声。

　　庄聿看着突然窜出来，疑似有碰瓷嫌疑的小狗，沉默片刻。

　　燕知又翻了个身，蹬了下自己的后腿。

　　怎么还不过来看我，不担心自己把他这样一只可怜的小狗狗给撞坏了吗？

　　你这人好没爱心。

　　——心底暗骂一声，燕知一个翻身起来，整只狗扑到庄聿的脚底，拿脑袋不停蹭他的脚踝，还不停发出“嘤嘤”的，如奶狗般的叫声——

　　快摸我啊！快夸我可爱粘人，快把我带走！

　　不知是哪里戳到了庄聿的笑点，燕知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片刻后，他就感受到有温热的手掌摸上了自己的脑袋——

　　这就对了，没有人能无视小爷的卖萌，没有人。

　　庄聿蹲下.身，摸了摸小狗的下巴，燕知顺势往地上一倒，想了想自己之前看过的萌宠视频，破廉耻的伸出自己的舌头，舔了舔庄聿的手心。

　　谁知，那男人竟然瞬间就收回了自己的手，清冷的嗓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不能舔，脏。”

　　燕知：……

　　你脏，你才脏！

　　燕知在心底骂骂咧咧，又忍不住想起自己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确实有点脏……

　　太让狗伤心了……

　　“呜呜……”燕知呜咽几声。

　　庄聿站起身，燕知立刻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脚边，生怕青年丢下他跑了——等等，怎么有食物的香味传来，好香好香。

　　一整天只捡到半个包子吃的燕知，此时早就饿得头晕眼花，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撑着自己等人。此时闻到食物的香味，顿时被勾得三魂没了七魄，只凭下意识耸着鼻子，不住寻找香味散发的地点。

　　庄聿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自己挂在车把手上的袋子，因为惯性和袋子不牢固，摔到了几米开外，盖好的密封盖也被摔开。

　　里面是今天没有卖完的一些卤肉，和一些剩菜，李文秀让他带回家做宵夜。他推拒不过，便带了回来。

　　小狗无意识的乱拱，拱到了庄聿腿上。

　　他猛地后退，和狗子拉开距离，轻声呵斥道：“站好。”

　　燕知下意识站好，吐着舌头，呼哧呼哧——食物食物，肉肉肉……

　　庄聿看了他一眼，随后走开几步，把东西捡回来。

　　青年身形高大，手中托着食盒，燕知只能仰头才能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塑料的包装盒塞得满满的，烤鸭卤肉之类挤得满满当当，还散发着浓厚的香气，把他的口水都要馋得直流三千里。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吃的这么好。

　　燕知暗自腹诽，在青年把食物放到地上的一瞬间，埋下头就开始猛吃——

　　好吃好吃，又新鲜又好吃，比垃圾堆里的外卖好吃一百倍！

　　呜呜呜，他终于吃到了一顿正常的食物。庄聿的内心忍不住悲叹，当狗太难了。

　　可等他吃完抬头，身边早就空无一人，他连庄聿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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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燕知就早早在同样的路口蹲着，等庄聿。

　　他没有手机手表，看不了时间，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守株待兔，就守在那个固定地方。

　　然而，从晨曦初照等到烈日高悬，他都没有等到庄聿的身影。在这期间，他吃到了好心路人喂的香肠，捡了一个没素质行人丢下的半个包子，也算是勉强填了填肚子。

　　阳光太过炽热，他蹲在路口，觉得自己快被晒晕过去。

　　然而他不敢离开，就怕自己这一走，就和庄聿错过了——

　　好家伙，今天这人怎么还没出现？！

　　燕知在心底暗骂，凭借自己过人的意志力，又从日上三竿等到了夜深人静。

　　第二天没等到，燕知没有放弃，幸好第三天让他等着了。

　　他用同样的方式去碰瓷，又收获了一顿美美的大餐。

　　第四天，第五天，差不多的时间，差不多的地方，他都能收获一顿美餐。

　　而今天，他不打算让庄聿轻易离开。

　　他大快朵颐的时候，余光还瞄着庄聿的动作，在他一脚刚跨上自行车时，燕知立刻就放下了嘴里吃了一半的肉，转头就咬住了庄聿的裤脚。

　　庄聿：“……脏。”

　　燕知：“呜呜呜！”不准走！

　　眼看着庄聿的表情冷下来，燕知松开了嘴里的布料，汪汪叫了起来，满嘴的狗言狗语只表达了一个意思，带他回家。

　　庄聿低头和小狗对峙片刻，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以燕知现在的体型，他只能高高的仰着头，才能看清庄聿的脸——这张脸，和他的记忆有些许的出入，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成年人的棱角和锐利。

　　眉眼多了些冷峻，没有表情时，莫名让人不敢靠近。

　　“我养不了你，别跟着我了。”庄聿冷淡的声音在空气中飘来，跟着他的身影一起消失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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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恶的男人，白给他摸这么多天了，竟然随便一句“养不了”就跑了？

　　燕知拖着自己吃撑的肚子，骂骂咧咧地跑去一个室外的水龙头那喝水——

　　这是他昨晚刚发现的，在一个小巷子的角落里，有一个简陋的室外盥洗盆，上面摆着塑料杯子和牙刷牙膏。

　　燕知直起身体，伸出自己的爪子，艰难地扒拉着那水龙头——这是一个老式的黄铜水龙头，交叉的手柄是十字的形状，因为被主人拧得比较紧，燕知很吃力才把它拧开一点。

　　沉甸甸的铜制水龙头，在燕知的爪子下，发出嘎吱的惨叫声，一股清澈的水流随即冒出。

　　燕知立刻把狗头伸到水龙头下，顾不上那水兜头浇了他满脸，只张着个大嘴，如饥似渴地哐哐灌水。

　　他甩了甩脸上沾到的水，又把水龙头小心拧紧，这才踢踏着脚步离开。

　　不能这样下去，他要抓紧登堂入室了，庄聿说养不了就养不了吗？也没问过他燕知同不同意。

　　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总有一天，他会感动庄聿，乖乖把他带回家，然后当祖宗一般的供着。

　　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