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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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该死的老板，可恶的加班！
燕知在心底骂骂咧咧，爪子上的动作不停——没错，爪子，他现在是一只狗，还是一只在垃圾堆里翻食物吃的、可怜的流浪狗。
轰隆隆。
一阵电闪雷鸣，狂风席卷，天空阴沉的像要垮塌下来。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塑料袋，啪的一下糊上了燕知的脸。
他面无表情的把塑料袋甩开，心里又狠狠咒骂了一声。
要不是秃头老板非要喊他周末去加班，他也不会被疾驰的汽车撞飞，一睁眼，成了只流浪狗，还活着，但是离死也不远了。
如果他再找不到能吃的食物……
燕知顶着几乎要把他吹飞的风力，依旧不停在垃圾堆里翻找着，试图寻找到能吃的东西。
胃部空虚的如同放进了一个黑洞，伴随着喉咙极度的干涩，他焦躁地踢了踢后爪。
食物，食物，食物在哪里……
今年的夏日格外长，时节上已经入秋，却依旧炎热，苍蝇伴着臭气围绕在燕知身边，让他烦不胜烦。终于，他翻到了一个包装还算完好的外卖袋——
上手一扒拉，不是轻飘飘的，他瞬间内心一喜，证明这份外卖的主人应该没有吃完。
“嗷汪！”他忍不住兴奋叫出声。
轰隆——
又是一声闷雷，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燕知被暴雨打的措手不及，忙叼着嘴里的外卖袋子，往最近的避雨点快步跑去。
啪嗒啪嗒，等他叼着袋子，走到一处屋檐下时，浑身已经被雨淋透，所有毛都软趴趴的贴在身上——
算了，就当是洗澡了。
燕知苦中作乐的想着，放下了外卖袋，他又忍不住舔了舔嘴边滴下的雨水，缓解了干涩的喉咙。
于是索性就探出头去，张开嘴先接了几口雨水喝。
“真倒霉，这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就赶在下班的时候下。”几个上班族也挤在了屋檐下避雨，忍不住出声抱怨，看见脏兮兮的流浪狗过来，皱着眉头往旁边挪了挪。
燕知瞥了那人一眼，叼起塑料袋，默默往旁边的位置走去。
雨急风大，片刻后，就算是躲在屋檐下，几人一狗也几乎都成了落汤鸡。
同样在躲雨的另外几人也开了口：“谁说不是呢，前几天天气预报一直说要下雨，我带了几天的伞没下。就今天嫌麻烦，把雨伞放家里，偏偏今天就下了。”
“还好今天没骑车出来，昨天电动车上的雨衣刚被人偷了……”
燕知听着几人的抱怨，看向马路上骑着电动车的打工人，没穿雨衣的已经淋成了落汤鸡，索性就破罐破摔，直接冒着雨回家。
他咧了咧狗嘴，前几天，他也是这样，骑着电动车去加班，然后“咻”的一下，被一辆汽车撞飞，再一睁眼，就变成了狗的身体人的心。
那人看了眼一旁的狗，扯了扯嘴角，说：“还是当只狗好，不用累死累活的上班，自由自在。”
燕知：……
燕知看了看自己好不容易才翻到的半盒外卖，感受了下自己干瘪的肚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底暗骂——那换你来风餐露宿，换你来饥一顿饱一顿，换你来天天被人驱赶被人打……
“哟，这狗还会翻白眼呢，来，嘬嘬。”那人看得稀奇，立刻冲着他，发出逗弄的声音。
燕知又翻了个白眼，撇过头去，把淋到了雨水的外卖袋扒拉回身边。牙齿爪子并用，试图把打了死结的塑料袋解开。
那人见流浪狗都不理他，脸上划过一丝恼怒，愤愤开口：“这狗就是狗，吃点垃圾就能活。”
“脏死了，也不知道城管是干什么吃的，流浪狗这么多，咬了人他们赔得起吗？”有人语带嫌恶地开口。
“嗷呜汪汪汪！”燕知突然朝几人叫了几声，叫声还不熟练，听着有点别扭。
“哟！”几人被吓了一大跳，猛地后退。
在意识到这狗只是吓人，并没有进攻的意思时，几人脸色顿时不好。
有人胆子大，黑着脸就一脚踢了过去，“去去。”
燕知往旁边一躲，却还是被踢到了肚子，有点痛。
“嗷呜呜——”他压低身体，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你跟一只狗计较什么？”有人不满，抱怨道，“这狗又脏又臭的，指不定身上多少细菌，万一发疯咬你一口。”
那人面色不善，却也不敢再做什么，只恨恨瞪他一眼。
“汪汪！”愚蠢的人类。燕知暂时占据上风，开心的叫唤两声，把外卖袋叼过来，继续和死结战斗。
燕知扯了扯自己的狗嘴，露出一个无赖的笑。
这一带是城中村，建筑年代久远，因为在市中心，拆迁难度大、费用高，至今没有妥善的安置政策。
城中村鱼龙混杂，垃圾乱丢都没人管，没丢进垃圾桶的垃圾在旁边空地堆起了一座小山。不少来丢垃圾的人，图省事都是直接丢在垃圾山上。
而燕知这才能靠着垃圾站被人丢弃的食物，勉强让自己存活。
咬啊咬扯啊扯，他终于把外卖袋扯出了一个大口子。又咬开塑料盖子，是一份青椒炒肉盖饭，丢弃的时间不久，还冒着热气，也没有什么纸巾垃圾丢在饭里，光闻着就香气扑鼻。
如果是人，燕知此时大概已经热泪盈眶了。
这是他这几天以来，吃到的第一顿正常的食物——呜呜，太难了。
燕知心底泪流满面。
把整个狗头都埋进了饭盒里，燕知舌头大嘴齐用，大快朵颐——他可是用了好几天，才学会怎么用舌头把食物卷进嘴里。
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是什么形象面子也顾不上了，只要能吃进去东西就好。
他狂野的吃相引起了路人的不满，几个路人纷纷往边上挪了几步，远离这狗，表情嫌弃。
他可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埋头在食物里，反正他只是一只小狗狗。
一番风卷残云，大半份外卖就被他吃得一干二净，连做人时最讨厌吃的青椒和肥肉都被他一股脑吃进了嘴里，还忍不住舔了舔饭盒底部——
这算是他这么多天来，吃得最饱的一顿了。
他忍不住打了个嗝。
雨还是没停。
燕知冲进雨里，抬起了头，张大了狗嘴，密集的雨水直往他嘴里灌去。
吃了饭，也喝了水，他看了看还在屋檐下避雨的路人，在雨中甩了甩毛，任由雨水冲刷他通体的皮毛，潇洒离去。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半小时，雨歇云收，通红的落日挂在天边，要落不落。
而盛夏炽热，燕知身上的皮毛已经干了大半，他溜溜达达，时不时在面善的路人面前打个滚卖个萌，试图骗些食物。
可惜大部分时候都以失败告终。
华灯初上，各类的小吃摊在街边小巷支起来，香气扑鼻，让燕知馋得直流口水。
他这次的目标是一个穿着漂亮，画着精致淡妆的女生——手里还拿着根烤肠。
燕知先小声叫了两声，夹着嗓子，又躺倒在地，翻出自己的肚皮，试图营造自己乖巧可爱的形象。
“你好乖啊！”女生出声，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摸摸他的狗头，又有点犹豫不决。燕知立刻起身，用脑袋顶她的手心，又换来她惊喜的尖叫。
——小姐姐你别光夸啊，摸了我这么久，不该意思意思给点吃的？
燕知忍不住腹诽。
又在她摸下巴的动作下，忍不住伸长了脖子，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好了，这狗毛都还没干透呢，少摸摸，不知道身上多少细菌跳蚤呢。”
一道嫌弃的声音响起，燕知抬头，看向一直在边上站着，一声不吭的男人。
那女生仿佛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嫌弃，又摸了摸燕知的耳朵，燕知的耳朵动了动，忍住了想要远离的动作。
“好了，回家了。”男人的声音已经充满了不耐烦。
她摸了片刻，面上犹豫，抬头看向男友，眼中带着祈求：“它这么乖，还这么瘦，要不我们收养它吧？”
“把你的圣母心收一收，自己都养不活，还养狗啊。”男人没好气道，“要养你自己养，我是不会出一分钱的。”
说完，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女生为难地看了看小狗，又看了看离开的男友，最终还是站起身，只把烤肠留在了地上，一路小跑地追上去。
燕知看着两人离开，最终无奈地从地上爬起来——
还行，至少赚到了一根肠。
燕知在心底长叹一声，抬头“嗷呜”了一声，惊得身边的路人多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流浪的日子不好过啊，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变成人。要是一辈子都只能做狗，他也不想当流浪狗，得想个办法，找个能收养他的好心人……
城中村老旧的街道上，路灯昏暗，发出电流的嗞嗞声。燕知垂着头，拖着丧气的脚步，漫无目的地游荡。
夜色深沉，路上行人已经不多。
路面坎坷不平，还有未干的积水，他身姿轻巧地跳过一个水坑，猝不及防的一阵铃声响起，燕知操纵着四蹄，忙不迭地往墙边蹦去——
一辆陈旧的自行车从他身边飞驰而过，带起一阵微风，昏暗的灯光下，燕知只看见了那人的侧脸和背影，却带给他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似乎在哪里见过……
燕知看着青年骑车离开的背影，想了片刻，还是没从记忆里搜出能对得上号的人。
想到出事前的亲人朋友，燕知不由停下了脚步，也不知道他爸妈收到自己出事的消息，会不会伤心过度……
原地感伤了一阵，燕知甩了甩头，赶走了心底的失落，抬脚准备找今晚的临时住所——
*
城中村的环境和小区不一样，流浪狗的生存环境也和流浪猫不一样，没有好心人来给它们专门搭窝，他每天就找一个僻静的角落休息——
他找了半天，终于在一家街边门面的角落，发现了主人堆在一旁的泡沫箱纸壳子。
燕知踩了踩脚下的纸壳，颇觉满意。他抖了抖自己结团的发毛，趴下，把自己盘成一团灰色的毛团子，安详地闭上了眼。
一夜无梦。
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响，燕知眨巴了两下困倦的双眼，晨光朦胧，空气中还带着潮湿的雾气。
不知道是几点，他选的这个位置正对着大街，此时路上已经有不少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燕知站起身，双爪向前身子下压，伸了个懒腰——他要趁店家来之前离开。
新的一天开始了，肚子又饿了，他也要为了新一天的生存而奔波了。
燕知看了看越来越亮的太阳，汪了几声，开开嗓。
前方，一辆陈旧的自行车，哐当哐当往燕知这个方向驶来。骑车的青年一头黑发在风中飞舞，穿着最简单的白T黑裤，身形英挺五官精致。
燕知呆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在一人一狗错身而过的那一刹那，燕知猛地一个扭头，追着男人的背影，狂吠不止——
庄聿！这人就是庄聿吧？！
一定就是他，那张脸，他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嗷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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