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静默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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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岭中学的清晨，总带着一股试卷和消毒水混合的躁动。高三三班的教室里，殷璐踩着早读铃的尾声晃了进来，精准地将书包甩在椅子上，然后像没骨头似的瘫了下去。
他的同桌，顾维桢，已经端坐在那里。面前的课本、笔记、文具摆放得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连角度都分毫不差。他正垂眸看着一本英文原著，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安静的阴影。
若非殷璐的右眼能“看”到对方周身那层稳定运转的淡金色数据流，他几乎要以为这是个模范学生标本。
“早啊，同桌。”殷璐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顾维桢翻过一页书，眼皮都没抬，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殷璐也不在意，从兜里摸出颗柠檬糖剥开。糖纸的脆响在早读的嘈杂里微不足道，但顾维桢翻书的指尖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在黑板上写满复杂的公式，唾沫横飞。殷璐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目光落在顾维桢摊开的笔记本上。那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忽然，殷璐的笔“不小心”从指间滑落，滚到了顾维桢的椅子下面。
“不好意思啊。”殷璐说着，弯腰去捡。
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笔的瞬间，右眼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银芒。他“轻轻”地，像调试一个接触不良的频道，用意念“触碰”了一下顾维桢脚下那片区域的基础物理参数。
顾维桢正记笔记的手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自己坐着的椅子，极其轻微地、违背物理常识地向上“浮”了大约一毫米，随即落下！持续时间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他手腕上的终端屏幕，再次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短暂的黄色警告：【局部重力参数异常】。
顾维桢缓缓转过头，看向刚刚直起身、一脸无辜叼着糖的殷璐。
殷璐眨眨眼：“怎么了，同桌？”
顾维桢没说话，只是那双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涌动。他重新看向黑板，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试探结束。确认目标具备主动、精准的规则干扰能力。他在内心的任务日志里记录。
课间操时间，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操场。殷璐被凌翰飞勾着脖子，嘻嘻哈哈地走在前面。顾维桢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保持着监视距离。
就在经过楼梯拐角时，意外发生了。一个低年级的学生抱着厚厚的作业本踉跄了一下，本子哗啦散落一地，正好挡在了路中间。人群瞬间拥堵起来。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那学生急得快哭了。
殷璐眉头微挑，右眼的刺痛感提示他，顾维桢身上的数据流正在加速运转——他可能要动用能力清理通道了。
这怎么行？
殷璐几乎是下意识地，在顾维桢的能量即将外放的前一刻，用自己的意识像打补丁一样，覆盖了那片区域的空间规则。
顾维桢意念一动，却发现本该被一股柔和力量推开的人群，纹丝不动。他的能力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他惊愕地看向殷璐的背影。
而殷璐，已经笑嘻嘻地弯腰，手脚麻利地帮那个学弟捡起了本子，还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下次小心点嘛。”
通道恢复畅通。
凌翰飞咋舌：“璐璐，你今天这么热心肠？”
“我一向助人为乐。”殷璐面不改色，回头朝顾维桢扔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顾维桢站在原地，看着殷璐混入人群的背影，第一次清晰无比地认识到：这个“异常体”不仅能干扰系统，还能预判并封锁他的行动。
他不是一个被动的干扰源，他是一个……主动的防御壁垒。
午休时，这场静默的战争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顾维桢决定进行一次正面测试。他坐在座位上，锁定殷璐放在桌肚里的手机，启动了一个微型的【设备故障注入】程序。这程序足以让任何普通手机瞬间黑屏重启。
指令发出。
殷璐正和前排的莫德音讨论新出的游戏，似乎毫无所觉。
然而，顾维桢的系统界面显示：【程序启动失败。目标设备受到未知协议保护。】
几乎是同时，殷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话头，伸手进桌肚，摸出了他那部老旧的手机。他按亮屏幕，一切正常。然后，他当着顾维桢的面，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划了几下。
顾维桢的终端，屏幕猛地一黑！一秒后重启，自动跳转到了一个色彩鲜艳、充斥着各种夸张广告的……山寨传奇类游戏界面！“是兄弟就来砍我”的标语异常醒目。
殷璐凑过来，看着顾维桢的终端屏幕，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哇，同桌，你也玩这个啊？品味很独特嘛。”
顾维桢看着屏幕上那个粗制滥造的游戏界面，再看向殷璐那双盛满狡黠笑意的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面无表情地关掉游戏，清理缓存，修复系统。整个过程一言不发，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极不平静的内心。
测试结果：目标具备强大的反制能力，且行为模式……难以预测，具有恶作剧倾向。
放学铃声响起。
殷璐伸了个懒腰，心情颇好地收拾书包。今天这场子，算是找回来了。
顾维桢看着他雀跃的背影，第一次没有立刻跟上。他需要重新评估。殷璐的能力远超预估，其“规则层级”可能比他想象的更高。强行清除已不可能，甚至常规监控都举步维艰。
他打开内部通讯频道，输入指令：
【申请调整任务“青岭之影”执行策略。】
【建议：从“监控与评估”转为“接触与解析”。】
【目标危险性：极高。】
【目标潜在价值：未知（可能极高）。】
他看着殷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冰封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裂纹。
这个“无序可循”的同桌，恐怕会成为他执行官生涯中，最漫长也最棘手的一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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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静默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