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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序可循 ...

  •   青岭中学的围墙,见证了殷璐无数个逃课的下午。

      今天也没什么不同。

      他利落地翻上墙头,午后的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就在他准备跃下时,右眼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静电划过般的刺痛。

      殷璐动作一顿。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附近有“系统”的造物在运转。可能是监控,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他撇撇嘴,懒得深究,只是下意识地,像拂去灰尘一样,用意识轻轻“拨弄”了一下那片不协调的能量场。

      然后他便轻盈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叼着柠檬糖扬长而去。

      他身后,围墙上方那个正对着他的高清摄像头,红色的工作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拍摄画面极其短暂地停滞、扭曲,变成一片毫无意义的彩色噪点,持续了大约0.1秒,才恢复正常。

      记录里,这会被标记为一次微不足道的“信号传输故障”。

      对殷璐而言,这只是又一个平静的、适合逃课的日子。

      ---

      “所以,谁能来解释一下这个?”

      放学后的教师办公室,班主任龙郁指着平板电脑上的监控回放,画面正定格在殷璐翻墙的那一瞬间,以及随之而来的短暂花屏。

      殷璐站在一旁,表情无辜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老师,这明显是摄像头老化了吧?”他眨眨眼,“说不定是只鸟撞了呢?”

      龙郁按了按眉心,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又抓不到实质证据。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门开了,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走了进来。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利落的轮廓。他穿着崭新的校服,却穿出了几分冷峻的制服感。

      “龙老师,我来报到。我是顾维桢。”

      他的声音清冽,像山涧敲击冰面的泉水。目光平静地扫过办公室,在殷璐身上停留了半秒,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殷璐后颈的寒毛瞬间立起!

      是他!

      下午在围墙边感觉到的那股异常精准、冰冷的能量源!不是设备,是这个人!

      殷璐的右眼开始传来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刺痛感,他甚至能“看到”对方周身那层无形的、淡金色的数据流,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力场,与整个世界的“呼吸”格格不入。

      系统的人。而且级别不低。

      “啊,顾维桢同学,你来得正好。”龙郁像是看到了救星,“这是殷璐,你以后的同桌。他……比较有个性。你成绩优异,多带带他。”

      顾维桢的目光再次落在殷璐身上,这次带上了几分审视。

      “你好,殷璐同学。”他伸出手,动作标准得像礼仪教科书。

      殷璐看着那只骨节分明、仿佛由数据构成的手,扯出一个散漫的笑,伸手与他轻轻一握:“你好啊,新同桌。”

      在两手接触的瞬间——

      【滋……检测到高维信息扰断……】
      【正在分析目标个体……错误……核心数据库无响应……】
      【警告!遭遇未知协议入侵!】
      【权限验证……失败!失败!】
      【错误!错误!错误!】

      一连串尖锐的、只有顾维桢能“听”到的警报在他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炸响!他手腕上伪装成普通电子表的终端屏幕猛地暗了下去,又顽强地亮起,上面无数乱码疯狂滚动!

      顾维桢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想抽回手,却发现殷璐已经先他一步松开了,正歪着头,一脸“纯良”地看着他:“同学,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中暑了?”

      顾维桢稳住呼吸,强行压下系统的躁动,冰冷的视线锁定殷璐,试图启动深度扫描程序。

      然而,他意念发出的指令如同石沉大海。系统界面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干扰,变得极其卡顿,反应迟缓。

      殷璐仿佛毫无所觉,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柠檬味的棒棒糖,递到他面前,笑容灿烂:

      “来根糖?补充点能量。”

      顾维桢看着那根递到眼前的、包装花哨的糖,又“看”了一眼自己内部依旧混乱的系统日志,上面那个血红色的【错误代码:0】刺眼无比。

      他第一次,在执行任务的第一个人,就遭遇了如此彻底、如此匪夷所思的……失控。

      这个叫殷璐的“异常体”,甚至没有主动攻击。

      他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是一条 “无序可循” 的代码,一个行走的系统BUG。

      顾维桢没有接那根糖。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殷璐,仿佛要透过他那副散漫的皮囊,看清其下究竟隐藏着何种颠覆规则的本质。

      殷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剥开糖纸,将糖塞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老师,没别的事,我和新同桌就先回教室培养感情啦?”

      龙郁无奈地挥挥手。

      走出办公室,殷璐走在前面,哼着不成调的歌。顾维桢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一个散漫不羁,一个严谨冰冷。

      一场由“错误代码”引发的、注定要颠覆秩序的风暴,就在这个平凡的午后,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

      顾维桢知道,他这份评估“异常”的任务,恐怕要变成一场对他自身信念和系统根基的终极考验了。

      而殷璐想的则是:这个新同桌,好像比之前的监控设备,有趣那么一点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序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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