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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片刻安宁 暴风雨前 ...

  •   桑雨眠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跳得很凶,一下一下撞在手机背面,撞得她手心里的汗都渗进了手机壳的缝隙里。

      桑岳眼里的她是什么呢。她想,一块橡皮泥吧 ,想捏成什么样就捏成什么样。

      手机壳的边缘硌着掌心,硌得发疼,她却攥得更紧。

      回吗?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回复的版本,每一个都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她太清楚了,争辩是没有用的。争辩只会让那块橡皮泥被捏得更狠。

      手指悬在屏幕上,抖了很久。最后她按下了“删除”。

      那条短信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可那些字还在,烙在眼底似的,烫得她眼眶发酸。她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整个人蜷进被子里,缩成很小的一团。后背还是凉的。

      这一夜睡得稀碎。

      梦里一会儿是桑岳阴沉的脸,手里攥着她的日记本,一页一页撕成碎片,纸片像雪一样落下来,落得她满身都是。

      一会儿是她在一座巨大的迷宫里跑,灰色的墙,灰色的地,她喊不出声,也找不到出口,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近得她几乎能感觉到那呼吸喷在后颈上——最后她梦见自己回家了。客厅里空无一人。

      起床号响的时候,桑雨眠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睡衣后背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凉得她一哆嗦。她坐起来,头晕得厉害,眼前黑了好几秒。

      “眠眠,你没睡好呀?”林栀探出脑袋,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透露着担心。

      桑雨眠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她自己都知道有多勉强:“有点认床。”

      后半句“根本没睡着”被她咽回去了。她看着何璐和赵晓薇眼里那些真真切切的关心,忽然有点慌。

      她不想让她们看见那些东西——那些她家的事,那个控制欲强得吓人的父亲,那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家。不想成为任何人眼里的可怜人。

      林栀“哦”了一声,没多问,爬下梯子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那今天早餐我多买个肉包给你,吃点热的能精神点。”

      早读课的铃声响在七点十五。

      周围的背书声像潮水似的,涌上来,退下去,涌上来,退下去。桑雨眠一个字都读不进去。她盯着课本,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页脚,把那点纸边抠得卷起来。

      然后她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从斜后方扫过来的,很轻,像羽毛擦过皮肤。

      桑雨眠盯着课本上的标点符号,连呼吸都放轻了。她知道他在看她——也许是她脸色太差了,也许是她发呆的样子太明显,可她不敢回头,怕眼底那些疲惫和阴郁漏出去。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热闹起来。有人扯着嗓子对答案,有人跑到走廊上透气,林栀拉着何璐往小卖部冲,临走前问她要不要一起。桑雨眠摇头,说想在座位上歇会儿。

      她趴在桌上,看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开始黄了,一片飘下来,打着旋儿,落进楼下的花坛里。

      然后一张字条落在了她的笔袋旁边。

      折得很小,很规整。桑雨眠飞快地用语文课本盖住,余光扫了一圈,没人注意。她等林栀和何璐回来,等上课铃响,等老师还没进教室的那几秒钟,才把字条从课本底下抽出来。

      展开是陈烬的字。

      “脸色不好,没事吧?早上的英语笔记我抄得全,需要的话下节课给你。”

      桑雨眠却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那点暖意刚冒上来,就被另一种情绪压下去了——被看穿的无措,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苦涩的东西。

      她攥着字条,指腹蹭过纸面,能感觉到笔墨微微凸起的纹路。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斜后方,陈烬正低着头看物理书,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在发梢镀了一层很淡的金色。

      桑雨眠咬住下唇,从笔袋里摸出笔,在字条背面写:“没事,就是没睡好。英语笔记我记了,谢谢你。”

      写完,她折回原来的样子,攥在手心里。

      下一节是物理课。下课铃响的时候,她趁着同学们起身交作业的那阵乱,抱着练习册假装往讲台走,路过陈烬座位时,飞快地把字条塞进他的书里。

      桑雨眠赶紧收回手,抱着练习册快步走回座位。坐下的时候才发现,耳朵已经烫了。

      日子就在这微妙的气氛里一天天过着。起床号,早餐,四节课,三节课,晚自习。时间表排得满满当当,桑雨眠把所有力气都花在学习上。

      这是她唯一能攥住的东西,唯一能让她觉得自己不只是个“附属品”的事。

      远离了那个家,远离了桑岳,她的效率确实高了不少。

      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还有老师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她能安安静静地把一道数学题算三遍,直到算对为止。

      遇到卡壳的时候,比如物理的受力分析——她会下意识地蹙起眉,在草稿纸上画来画去,还是理不清。

      每次这种时候,陈烬总会适时地递来一张小纸条,上面画着清晰的受力图,有时候他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提一句:“摩擦力的方向错了,再想想。”

      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落在她耳朵里,像一小块温热的糖。

      在教室里,他们是最规矩的同学。他是班长,要管纪律,要收作业,要帮老师传通知;她是普通学生,安静听课,认真写作业,偶尔被点名回答问题。

      最多只是在收作业的时候说一句——“桑雨眠,你的数学作业。”“好,谢谢班长。”

      桑雨眠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平衡。她贪恋那份温暖,像贪恋冬日里的一点太阳。

      312寝室越来越热闹。林栀像个小太阳,走到哪儿都带着笑声。她会早上拉着她们去抢茶叶蛋,说“去晚了就没了,阿姨煮得最入味”,会晚自习前占好靠窗的座位,说“这位置好,能看见楼下的梧桐”,会熄灯后裹着被子聊八卦,“今天语文老师穿的裙子好漂亮”“隔壁班班草好像在追咱们班花”。

      何璐细心。她记得桑雨眠不吃葱,每次一起打饭都帮她说“不要葱”,会在桑雨眠感冒时把自己的药分给她,“记得多喝热水”,会把物理笔记整理得工工整整借给她看,“这几个重点我标红了,你注意看”。

      赵晓薇看着冷,话不多,却总是在细节里透着关心。她会早上跑步时拽上桑雨眠,“跑一圈,上课不犯困”,会在桑雨眠被林栀逗得笑不出来时,悄悄递过来一杯温水。

      桑雨眠的话渐渐多了。她会分带的薯片,把番茄味的留给林栀;会借何璐的笔记补漏,然后在上面标注“这里我查了资料,补充了一点”;会被赵晓薇拽着去操场慢跑,虽然每次跑半圈就扶着树干喘气,赵晓薇也不催,就陪着她慢慢走,“不用急”。

      这些细碎的日常,像一根根很细的针,慢慢缝合着她心里那些破口。

      桑岳的阴影还在,那条短信像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但至少在白天的绝大部分时间里,她能暂时忘了它。

      她和陈烬的联系大多靠手机,却很少聊私人的事。桑雨眠不敢。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把心里那些委屈都倒出来,怕那些东西会吓跑他。

      心里的那道墙还是立得牢牢的。她只敢在墙头上,偶尔探出脑袋,看看墙外的太阳。

      日子在晨读声、粉笔声、笔尖声里悄悄滑过,转眼到了住校后的第一个周五。

      按学校规定,两周一次假,从这个周五下午开始。下午只上两节课,三点半就放学。

      第二节课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炸开了锅。有人把课本往书包里一塞,有人拖着行李箱就往门口跑,滚轮在走廊上“咕噜咕噜”地响,像在跟着欢呼。

      桑雨眠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空落落的。别人都是归心似箭,她却怕“回家”这两个字。

      312寝室里,何璐和赵晓薇家在本市,早就收拾好了。何璐的粉色行李箱上贴满了卡通贴纸,她一边拉拉链一边说:“我妈说今天做了糖醋排骨,我得赶紧回去,不然凉了。”

      赵晓薇的行李箱是黑色的,简洁,她把几件衣服叠好放进去,背上书包:“我爸来接我,先走了。”

      林栀正往行李箱里塞卫衣,抬头看见桑雨眠坐在书桌前没动,就问:“眠眠,你周末不回家呀?要不跟我回家吧!我妈还炖了排骨汤,超香的!我家有空房间,你住我屋,晚上咱俩聊天。”

      桑雨眠的心往下沉了沉。回家?光是想想要面对桑岳的低气压,想想要听他说“在学校有没有安分”,她就觉得喘不过气。

      她看着林栀兴奋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像有星星——林栀的家一定很暖和吧。妈妈会炖排骨汤,会欢迎女儿的朋友。

      她摇了摇头,扯出个笑,那笑她自己都知道有多难看:“不了,谢谢你林栀。我想在学校看看书,刚住校,东西还没整理好。”

      林栀看出她眼里的躲闪,没再强求,只是走过来拍拍她的肩。手很暖:“那好吧,你自己好好的啊!有事给我发微信,我周日晚上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嗯。”桑雨眠点头,看着林栀拉着行李箱走出寝室。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寝室安静下来,只剩她一个人。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她坐在书桌前,看着三张收拾干净的床铺,心里有点孤单,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至少这个周末,她可以暂时躲开桑岳的视线,可以安安静静地待着。

      她对着书桌发呆。桌上摊着物理课本,翻开在受力分析那一页。她想做题,笔尖落在纸上,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她摸出来看,是“CJ”发的:“周末留校?”

      桑雨眠盯着那四个字,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会儿,才回:“嗯。”

      很快,陈烬的消息就来了:“我也留。沈述他们都回家了,宿舍就我一人。晚上食堂估计没好菜,校外有家面馆不错,骨汤熬的,要不要一起去吃?”

      要不要一起去吃。

      桑雨眠心跳快了半拍。单独和陈烬出去吃饭?这远远超出了她目前能承受的范围。她几乎要立刻回“不了”,可手指按在键盘上,却没按下去。

      然后父亲的短信跳进脑子里——“安分点”。

      那种逆反的劲儿突然就涌上来了。凭什么?凭什么她要一直活在那阴影里?凭什么她不能有正常的人际交往?

      对温暖的渴望,和那点“不听话”的勇气,像两颗小种子在心里拱土,最后占了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敲下两个字:“好。几点?”

      发出去之后,她赶紧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屏幕。手心全是汗,像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陈烬的消息很快回来,还带了个太阳笑脸的表情:“六点半,校门口见?”

      桑雨眠看着那个太阳笑脸,心里的紧张散了些。她回:“嗯。”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边。夕阳正往西沉,把云层染成半透明的橘红,像打翻了的橘子酱,又慢慢变成浅粉。楼下人少了,偶尔有几个勾着肩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她转身打开衣柜,翻出那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她最喜欢的,穿着很舒服。换好,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镜子里的人眼底还有点青黑,但比早上精神了些。

      六点二十,她提前十分钟到了校门口。周末的校园门口冷清,几个保安在值班室门口坐着,偶尔有教职工路过。

      她时不时看一眼手表,又怕被老师看见,往树后面躲了躲。风过梧桐,叶子“沙沙”地响,一片落在她肩上,她捏在手里,转着叶梗。

      六点半整,陈烬来了。

      他没穿校服。浅蓝色直筒牛仔裤,浅灰色连帽外套,拉链拉到胸口。比平时少了几分班长的严肃,多了点随和清爽。

      他看见她,快步走过来,到她面前时放慢了步子,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桑雨眠低声说,下意识地拉了拉毛衣领口。

      “那走吧。面馆不远,走过去十分钟左右。”陈烬很自然地走在前面,和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不会让她觉得压迫,也不显得生疏。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有时候叠在一起,有时候分开。桑雨眠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紧张慢慢散了。

      陈烬没刻意找话题。路过便利店,他指了指:“这家关东煮不错,上次和沈述来,吃了两串萝卜,煮得超入味。”路过水果店,他说:“这家橘子很甜,下次可以买点。”

      路上有落叶。他踩了一片梧桐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他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秋天到了,叶子都落了。”

      风刚好掀起他额前的碎发,被夕阳染成浅棕色,贴在额角。他睫毛很长,垂眼瞧地上叶子的时候,眼尾有点向下弯,带着点不自知的、少年人特有的样子。

      桑雨眠盯着他的侧脸,心里一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面馆到了。店面不大,门口挂着块红招牌,“好吃面馆”四个字手写的,很有烟火气。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骨汤香扑面而来,暖融融的,把身上的凉意都驱散了。

      人不多,两三桌客人,都是附近的居民。老板是个中年阿姨,系着红围裙,看见陈烬就笑:“小陈来啦?老样子?”

      “阿姨好,两碗招牌牛肉面,再加一碟凉拌黄瓜。”陈烬笑着点头,又对桑雨眠说:“阿姨手艺好,骨汤熬好几个小时,你尝尝就知道了。”

      桑雨眠点头,跟着他走到靠窗的角落坐下。木桌子有点旧,桌面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但很干净。最后一抹夕阳落在桌上,暖暖的。

      阿姨端来两杯水:“小姑娘第一次来?放心,我家面好吃,不好吃不要钱。”

      桑雨眠笑着道谢。

      等面的间隙,沉默了一会儿。桑雨眠低头看桌面上的木纹,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画圈。

      陈烬看着窗外。窗外路灯亮了,暖黄色的,照着行人。

      “住校还习惯吗?”他先开口,声音很轻。

      “嗯,还好。”桑雨眠点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室友们都很好。”

      “林栀很会活跃气氛,有她在寝室不会闷。”陈烬笑了笑,“何璐细心,赵晓薇看着冷,其实人好,你们应该能处得好。”

      “嗯。何璐帮我补过英语笔记,晓薇拉我跑步。”桑雨眠说。

      “那就好。”陈烬顿了顿,“学习上呢?跟得上吗?上次物理课,我看你好像没太听懂。”

      桑雨眠有点不好意思:“有点吃力。特别是受力分析,好多公式记不住,理不清思路。”在陈烬面前,她好像很难完全伪装。

      “物理刚开始是有点抽象。受力分析我刚开始也学不懂。”陈烬笑了笑,“后来我每天晚上做一道受力分析题,做了一周,慢慢就懂了。多做例题,把公式记熟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说:“何璐是物理课代表,她物理好,讲题也细致。有不懂的可以问她,她肯定愿意帮忙。”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说“可以问我”。这种细微的变化,让桑雨眠觉得被尊重了,被理解了。他知道她的顾虑,不想让她有压力。

      她轻轻“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下次不会我问问她。”

      阿姨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过来了:“来啦,牛肉面,慢用!”

      香气扑面而来。桑雨眠看着碗里,面条粗粗的,淡黄色,上面铺着几片薄牛肉,几片青菜,一个荷包蛋。汤是奶白色的,冒着热气。

      “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陈烬拿起筷子,“面条是老板自己擀的,很筋道。”

      桑雨眠夹了一根面条,吹了吹,放进嘴里。确实筋道,有面香,带着骨汤的鲜,又喝了一口汤,醇厚,不腻,鲜得暖到胃里,牛肉炖得烂,入口即化,带着酱油的香味。

      这是她离开家后第一次在外面吃饭。不是什么精致大餐,就是一碗简单的牛肉面,却格外好吃。

      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交流几句。

      窗外天全黑了。路灯和霓虹灯亮起来,暖黄的,红的,蓝的,混在一起,给夜晚的街道铺了层暖色的光。面馆里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和阿姨偶尔跟客人说话的声音。

      桑雨眠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灯光,感受着碗里的暖意,听着对面轻轻的吃面声。忽然觉得很踏实。

      这种平淡的安宁,她很久没有过了。

      吃完,陈烬起身结账。桑雨眠跟着站起来,从包里摸手机:“我跟你AA吧,多少钱?”

      陈烬摆摆手,笑着说:“不用,下次你请我就行。旁边那家奶茶店的珍珠奶茶不错,下次你请我喝奶茶。”

      桑雨眠愣了愣,然后点点头,笑了:“好。下次请你喝奶茶。”

      回去路上,夜色浓了。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桑雨眠下意识裹紧毛衣。陈烬侧头看了她一眼:“冷吗?”

      “还好,有风。”她摇头。

      陈烬放慢步子,往她这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身体稍微挡了点风:“前面有路灯,走那边亮一点。”

      桑雨眠跟着他往路灯那边走。灯光很亮,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偶尔有车开过,车灯照在地上,又很快消失。

      快到校门口时,陈烬放缓了脚步,看着前方亮灯的校门,语气随意地说:“明天周六,图书馆应该开门。三楼自习室很安静,暖气也足。如果你没什么安排,可以去那儿自习,比教室舒服些。”

      桑雨眠点头:“好。我会去的。谢谢你。”

      “不用谢。”陈烬笑了笑。

      在校门口分开时,陈烬往男生宿舍楼走,走出几步,又回头朝她挥手:“早点回去休息,晚安。”

      “晚安。”桑雨眠也挥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男生宿舍楼门口,才转身往女生宿舍走。

      回到空无一人的312,她开灯,暖黄色的光充满房间。

      洗漱完,她躺到床上,习惯性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顶端赫然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桑岳。

      发送时间,正是她和陈烬在面馆里吃面的时候。

      桑雨眠的心猛地一沉。刚才那点暖意瞬间冻住了,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手指控制不住地抖。她点开短信。

      内容只有五个字——

      “玩得开心吗?”

      手机的光刺进眼睛里。桑雨眠攥着它,指节发白,眼泪慢慢涌上来,模糊了屏幕上的字。那些字晕开,变成一团一团的光,像碎了的冰碴子,扎得她眼眶生疼。

      窗外起风了。梧桐叶沙沙地响,一片一片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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