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终有尽时》南禾也

55、研学游 月考结束的

　　月考结束的那个下午，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解脱和疲惫的气息。

　　林栀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我宣布，从现在开始，物理这门学科从我的人生中彻底删除。”

　　桑雨眠正在整理文具，闻言头也不抬：“你选的是文科。”

　　“那我也要删除！”林栀理直气壮，“伤害过我的，都得删除！”

　　后桌程橙从一堆草稿纸里抬起头，幽幽地接了一句：“那你得把数学也删了。”

　　林栀：“……”

　　桑雨眠嘴角弯了一下。

　　周老师这时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纸。他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安静。

　　“月考结束了，接下来有个事要通知大家。”他推了推眼镜，“学校组织高一研学活动，去南京，四天三夜，自愿报名。”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炸了。

　　“南京？！”
　　“四天三夜！”
　　“真的假的！”

　　周老师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具体安排和报名表等下会发下去，你们回去和家长商量一下，想去的下周一把报名费和表交上来。”

　　林栀一把抓住桑雨眠的胳膊：“眠眠！一起去！”

　　桑雨眠犹豫了一下。四天三夜，意味着要和一整个年级的同学一起行动。她不太习惯这种大规模的集体活动。

　　但林栀已经开始晃她的胳膊了：“去嘛去嘛！我们一起！住一个房间！晚上还能聊天！”

　　桑雨眠被她晃得有点晕，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耶！”林栀欢呼。

　　报名截止那天，七班有三十多个人报了名。林栀拉着桑雨眠一起交了表，然后就开始倒计时，天天念叨“还有多少天去南京”。

　　出发那天是周五早上。天还没完全亮，校门口就已经聚集了一堆人，大巴车排成一排，车身上贴着“桐城一中研学游”的横幅。

　　桑雨眠到的比较早，她找到七班的车，站在车门旁边清点人数。这是周老师交代的任务——班长负责确认自己班的人都到齐了。

　　“林栀。”她看着名单念。

　　“到！”林栀从车窗里探出头，冲她挥手。

　　“程橙。”

　　“这儿呢。”程橙拎着一袋零食，慢悠悠地走过来。

　　桑雨眠一个个核对，不时在本子上打勾。清晨的风有点凉，她把外套拢了拢，继续等着。

　　“班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桑雨眠下意识地回头。

　　同一时间，另一道身影也转过头来。

　　是陈烬。

　　他就站在旁边那辆大巴的车门口，手里也拿着一个本子，显然也是在清点人数。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但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却像是一道暖光。

　　“班长！”喊人的男生挠了挠头，看看陈烬，又看看桑雨眠，有点懵，“呃……我找陈烬。”

　　陈烬收回目光，看向那个男生：“什么事？”

　　“哦哦，李老师找你，说有点事要交代。”男生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

　　陈烬点点头，又看了桑雨眠一眼，语气温和：“你们班人齐了吗？”

　　“还差两个。”桑雨眠说。

　　“那先忙着。”他顿了顿，“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他转身走了。桑雨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收回目光，继续核对名单。

　　林栀不知什么时候从车上溜了下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眠眠，刚才班长……我是说陈烬，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诶。”

　　桑雨眠翻了一页名单：“哪里不一样？”

　　“就是……”林栀想了想，“比以前温柔？”

　　桑雨眠疑惑。温柔吗？她没注意到，或许是因为这个人一直很温柔吧。

　　人终于到齐了。桑雨眠上车清点了一遍，确认所有人都到了，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栀立刻挤过来，坐在她旁边。

　　大巴启动时，窗外的阳光刚好穿透云层，洒在车窗上。桑雨眠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想起刚才那个相视一笑的瞬间。

　　很奇怪。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招呼，却让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大概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她想。分班之后，见面的机会确实少了很多。

　　大巴驶上高速，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和偶尔传来的低语。林栀已经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呼吸均匀。

　　桑雨眠没有睡，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到达南京已经是中午。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同学们陆续下车，在老师的指挥下排好队。

　　第一站是中山陵。长长的台阶一眼望不到头，两边是苍翠的松柏。导游在前面讲解，同学们在后面跟着，时不时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林栀拉着桑雨眠往上走，嘴里念叨着：“这么多台阶，我明天腿肯定废了。”

　　桑雨眠没说话，放慢脚步，配合她的节奏。

　　走到一半时，她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陈烬站在不远处，正和几个同学说话，似乎是三班的。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校服外套，阳光落在他身上，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来，视线与她相遇。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桑雨眠也点了点头，然后移开目光，继续往上走。

　　林栀在旁边小声说：“眠眠，他刚才又看你了。”

　　“凑巧吧。”

　　“凑巧？”林栀不信，“哪有那么多次凑巧。”

　　……

　　晚上入住酒店。桑雨眠和林栀分到一个房间，隔壁是程橙和另一个女生。收拾完东西后，林栀就开始翻攻略，计划着晚上去夫子庙吃什么。

　　“鸭血粉丝汤！盐水鸭！还有那个什么糕！”林栀眼睛放光，“我要吃个够！”

　　桑雨眠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上有几条消息，有班级群的，有林栀刚刚发的表情包，还有一条来自——

　　她点开。

　　CJ：到酒店了吗？

　　桑雨眠顿了一下，回复。

　　困眠羊：到了。

　　CJ：哪个区？

　　她报了个大概位置。

　　CJ：我们住另一个区，隔得有点远。

　　困眠羊：嗯。

　　CJ：晚上夫子庙人多，注意安全。

　　困眠羊：好，你也是。

　　林栀凑过来：“跟谁聊天呢？”

　　“没谁。”桑雨眠收起手机。

　　林栀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晚上去夫子庙的时候，桑雨眠注意到人群中时不时会出现熟悉的面孔——都是同年级的同学，分散在不同的班级，此刻汇聚在同一个地方。

　　路过一家文创店时，她看到一个男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盒东西。是裴云煦。

　　他穿着深灰色的卫衣，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点，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他不像秦时衍那样张扬，但也有自己的存在感。

　　裴云煦也看到了她，微微一愣，随即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桑雨眠也挥了挥手，然后跟着林栀继续往前走。

　　“刚刚那是谁啊？”程橙回头看了一眼。

　　“秦时衍的朋友。”

　　“哦——”程橙拖长了语调，“长得还挺帅的嘛。”

　　“还是学霸一枚。”林栀补充道。

　　桑雨眠没接话。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不经意地回头，看到裴云煦还站在原地，似乎在往她们这个方向看。发现她回头，他立刻移开视线，转身走进了那家店。

　　桑雨眠皱了皱眉，没多想。

　　第二天去总统府。队伍很长，参观的人很多，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桑雨眠和林栀逛了一会儿，林栀被一个卖文创的小摊吸引住了，蹲在那里挑挑拣拣。

　　桑雨眠站在旁边等着，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

　　陈烬就站在不远处，正低头看手机。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像是感应到什么，他抬起头，视线与她相遇。他笑了一下，收起手机，朝她走了过来。

　　“好巧。”他说，在她身边站定。

　　“嗯，好巧。”桑雨眠应了一声。心跳有点快，但她面上看不出什么。

　　“你们班今天什么安排？”

　　“随便逛逛。”桑雨眠说，“林栀在买东西。”

　　陈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林栀正蹲在那里，手里举着两个冰箱贴，似乎在纠结选哪个。

　　“她倒是精力充沛。”他笑了笑。

　　“是啊。”

　　两人沉默了几秒。周围的喧闹声像是被隔绝在外，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和他们之间淡淡的安静。

　　“那个……”陈烬开口，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桑雨眠看向他。

　　他垂下眼，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温和，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复杂：“没事。就是……这几天玩得开心点。”

　　“……好。”桑雨眠说。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桑雨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林栀终于选好了冰箱贴，兴冲冲地跑过来：“眠眠！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好看。”桑雨眠收回目光。

　　林栀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张望了一下，什么也没看到，狐疑地问：“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什么。”

　　林栀才不信，但也没追问。

　　下午去南京博物院。人很多，队伍排得很长。桑雨眠跟着班级慢慢往前挪，不经意间又看到了裴云煦。

　　他排在另一列队伍里，身边站着几个男生，似乎是他们班的同学。他个子高，在人群里很显眼，但一直安安静静的，不像旁边那几个男生那样闹腾。

　　排队的过程中，她注意到他几次往她这个方向看。但每次她转头，他的视线就移开了。

　　很奇怪。她想。

　　晚上回酒店，桑雨眠洗完澡出来，看到林栀正趴在床上玩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怎么了？”

　　“你看这个。”林栀把手机递过来。“有人说明天要去中山陵求姻缘，说那边特别灵。”

　　“我们明天要不要也去？”

　　“你也要求姻缘？”

　　“那倒不是……”

　　桑雨眠没再继续话题，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秦时衍发来的消息。

　　秦时衍：南京好玩吗？

　　困眠羊：还行。

　　秦时衍：裴云煦也在那边，你们碰到了吗？

　　桑雨眠愣了一下。

　　困眠羊：碰到了，怎么了？

　　秦时衍：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他那个人闷得很，你多关照一下。

　　这话说得奇怪。裴云煦需要她关照什么？

　　困眠羊：你没事吧？

　　秦时衍：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你们玩得开心点！

　　然后发了一串表情包过来，把话题岔开了。

　　桑雨眠看着那些表情包，总觉得秦时衍话里有话，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第三天去夫子庙。林栀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鸭血粉丝汤，感动得差点流泪。桑雨眠坐在对面，小口喝着汤，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评价。

　　“这个汤头真鲜！”“鸭血好嫩！”“粉丝也刚刚好！”林栀一边吃一边点评，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我以后要嫁到南京来，天天吃这个。”

　　桑雨眠忍不住笑了：“就为了一碗粉丝汤？”

　　“这叫真爱！”林栀理直气壮。

　　吃完饭后，她们在附近逛了逛。路过一家卖明信片的店时，林栀拉着她进去，说要给朋友们寄明信片。

　　店里人很多，大多是学生。桑雨眠站在角落里翻看那些印着南京风景的卡片，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走近。

　　是陈烬。他手里也拿着几张明信片，正在挑选。看到她在，他顿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

　　“你也来买明信片？”他问。

　　“林栀要买。”桑雨眠说。

　　陈烬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卡片上：“选了什么？”

　　“还没选。”她把卡片放回去。

　　两人并肩站在货架前，各自翻看那些明信片。周围的喧嚣似乎又被隔绝在外。

　　“这张不错。”陈烬抽出一张递给她。

　　桑雨眠接过来看——是夫子庙的夜景，灯火璀璨，倒映在秦淮河里，很美。

　　“嗯，好看。”她说。

　　“那送给你。”他笑了笑，“算是……这几天偶遇的纪念？”

　　桑雨眠愣了一下，看着他。他眼里带着笑意，很温和，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这话本身，却有点不一样。

　　“……谢谢。”她收下了。

　　林栀这时挑好了明信片，跑过来找她：“眠眠！我选好了！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看到陈烬，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哟，班长也在啊？”

　　陈烬点点头：“你们慢慢逛，我先走了。”他冲桑雨眠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他走后，林栀一把抓住桑雨眠的胳膊，小声说：“眠眠，他刚才在干嘛？”

　　“买明信片。”

　　“买明信片？”林栀眨眨眼，“那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这张好看，送给我。”桑雨眠举起手里的那张卡片。

　　林栀看着那张夫子庙夜景的明信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挺会挑的。”

　　桑雨眠没接话，只是把明信片收好。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后，她拿出那张明信片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烬发来的消息。

　　CJ：明信片收好了吗？

　　困眠羊：嗯。

　　CJ：明天最后一天了，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困眠羊：跟着班级走，不知道。

　　CJ：也是。

　　CJ：早点休息。

　　困眠羊：你也是。

　　聊天结束。桑雨眠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

　　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每次都只说一半。

　　第四天上午去了雨花台。阳光很好，纪念碑很高，同学们排着队参观。桑雨眠站在人群里，听着导游讲解，目光却不自觉地四处搜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想在人群里看到那个身影。

　　但直到参观结束，她都没看到陈烬。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听到隔壁桌有人在聊天。

　　“三班那个班长，长得挺帅的。”
　　“陈烬？确实帅，成绩还好。”
　　“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我有个朋友三班的，我去问问。”

　　桑雨眠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林栀在旁边听到了，立刻凑过来，小声说：“眠眠，你听。”

　　“听到了。”桑雨眠语气平静，还抽空拿纸巾给林栀擦掉唇边的米粒。

　　下午自由活动。桑雨眠和林栀在附近逛了逛，买了一些特产。路过一个路口时，她看到裴云煦站在一家店门口。

　　看到她，他微微一愣，然后走了过来。

　　“桑雨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温和。

　　“好巧啊。”

　　“这几天……玩得开心吗？”他问。

　　“还好。”

　　“嗯。”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几秒，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这个……送给你。”

　　桑雨眠愣住了。

　　盒子上印着那家文创店的名字，不大，包装得很精致。

　　“这是什么？”

　　“小礼物。”裴云煦说，耳根似乎有点红，“就是……随便买的。”

　　桑雨眠没接，只是看着他。裴云煦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补了一句：“秦时衍让我带的。”

　　“秦时衍？”

　　“嗯。”他点点头，“他让我照顾好你。”

　　桑雨眠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裴云煦松了口气，脸上浮起一个很浅的笑容：“那……我先走了。”他转身，快步离开了。

　　林栀在旁边围观了全程，等裴云煦走远后，凑过来小声说：“眠眠，这人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说是秦时衍让带的，但你看他刚才那个表情——”林栀学着裴云煦的样子，低着头，“像是被人托付的吗？”

　　桑雨眠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包装很精致，里面不知道是什么。

　　她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条手链，细细的银链子上坠着一颗小小的雨花石，颜色很特别，是淡淡的粉色。

　　很漂亮。但也很……私人。

　　她合上盖子，放进口袋里。心里有点乱，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回程的大巴上，林栀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桑雨眠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想到秦时衍那些莫名其妙的叮嘱。

　　她掏出手机，给秦时衍发了一条消息。

　　困眠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秦时衍才回复。

　　秦时衍：我能有什么事瞒你？

　　困眠羊：裴云煦送我的东西，是你让他带的？

　　秦时衍：……他跟你说了？

　　困眠羊：他说是你让带的。

　　秦时衍：对对对，是我让带的。他是我兄弟嘛，我让他照顾一下你，他就带了个礼物。没什么别的意思。

　　这话解释得很快，快到有点欲盖弥彰。

　　桑雨眠看着那条消息，皱了皱眉。

　　困眠羊：你紧张什么？

　　秦时衍：我没紧张啊！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哈哈！

　　秦时衍：行了行了，你们玩得开心就好，我还有约会，先不聊了！

　　然后他就消失了，留下一串欲盖弥彰的慌乱。

　　桑雨眠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大巴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偶尔传来的低语。

　　林栀还在睡，呼吸均匀。桑雨眠没有叫醒她，只静静地看着窗外。

　　她想起陈烬今天看她的那个眼神——是在雨花台的人群里，她终于看到了他。他站在远处，身边围着几个同学，但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风一样，却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走过去，他也没有。只是隔着人群，相视一笑。

　　然后各自被身边的人拉走。

　　手机又震了一下。桑雨眠回神。

　　CJ：到哪儿了？

　　困眠羊：刚过服务区。

　　CJ：快了，还有一个多小时。

　　困眠羊：嗯。

　　CJ：这几天玩得开心吗？

　　桑雨眠看着这条消息，想起裴云煦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她想了想，回复。

　　困眠羊：还行。

　　CJ：那就好。

　　CJ：回学校见。

　　困眠羊：回学校见。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南京的灯光渐渐远去，桐城的轮廓在前方慢慢浮现。

　　此刻，在这个微凉的傍晚，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