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你交作业了吗? 主人我可以 ...
-
颜慈将休庄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检测到休庄眼中那一抹闪过的慌张神色,本来只是想借过,没想找他麻烦的颜慈顿时兴头就上来了,这小子明明害怕却还不躲开傻愣着干嘛?
颜慈忽然高抬起右手,嚣张地盯着休庄,眉宇间飞扬着戾气,一副说不过就要动手打他的样子。
休庄霎时间倍感不妙,身后就是楼梯随时可逃,坏就坏在他现身体机能不足,转身跑的下场不是扑街就是被颜慈抓回来。跑是跑不过了,没法儿,只好动动嘴皮子装模作样地威胁道:
“你打坏我,就没小休庄叫了啊,主人。”
这个威胁跟鱼需要自行车一样没用。
“……”
颜慈嗤地一声笑了,“谁要叫你小休庄了?真不要脸。”
休庄想象中的一巴掌并没有落下来,颜慈转而用力揉搓了一把休庄的脑袋,狼尾被颜慈弄得成了一团鸡窝,他嘴边挂着一抹得逞的取笑下楼了。
“怕被打就别嘴欠!”
楼梯下方传来属于颜慈的好心忠告。
休庄目送颜慈消失在楼梯拐角,天色朦胧的笼罩下,俊俏的脸上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他笑了一声,低声地,“我偏要说。”
又没胆又爱玩。
说的就是你吧?
颜慈下了阁楼一通找,最后终于在楼梯拐弯下方的空地里头找到了厨房。
意外的是,厨房该有的都有,只不过脏乱差了很多点。
在门口按亮灯,颜慈迅速猫腰走了进去,所幸只有门口是狗洞,厨房里面够他一米八几的站起来。
颜慈四下一扫,案板上静静地躺着一袋生馒头,一共有十六个。旁边放有一瓶腐乳和两袋榨菜,洗手台是比较干净的,水管能出水。
颜慈实在饿得不行,啥也不挑了。
他把碗用力搓洗了好几遍,把几个馒头放进去,使劲打响煤气灶,往锅里放水蒸馒头。
干等了好一会,颜慈掀开锅盖,大片热气扑了过来,排排坐的馒头还有点没熟,颜慈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管馒头熟没熟,先吃了再说。
馒头刚拿出锅,休庄闻着味就来了。
“好香。”
颜慈转身一看,休庄蹲在狗洞门口外面,明亮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桌上的馒头,再看久点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看他这馋猫样,颜慈冷不丁一笑,“不是说跟了个乞丐主人吗?馒头入得了你的眼吗?”
吃字面前休庄那是一个顺从,“没办法,主人也就这条件了。”
虽顺从,但不彻底。
颜慈切开馒头塞榨菜的动作一顿:“……”
“你能说点好听的吗?不说好听点信不信我饿死你?”
颜慈忍住自己向休庄使出小李飞刀绝招的冲动,一通忍他都快憋成忍王了。
“主人最好了。”休庄钻了进来,态度确实软了下来,“主人世界第一好,够好听了没?”
“谁想听这个?”颜慈弄好了四个馒头夹榨菜,还剩下四个。
“主人,我错了。”休庄的谄媚劲一下就涌上来了,要多羞愧有多羞愧。
颜慈瞥了眼休庄,被他这副装乖巧的样子弄得一激灵,嫌弃出声:“假的要死,都拿走滚去吃。”
“好嘞。”
休庄二话不说顺走了四个馒头,站在旁边慢慢咀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安静地看着颜慈摆弄剩下的几个馒头。
颜慈看了眼正在吃馒头的休庄,像河豚。
“出息儿。”
颜慈很快弄完了,塞了一个馒头进嘴里。
休庄顾着吃馒头,没空理颜慈。
空气一时间沉寂下来。
厨房里,两人并肩站着,不约而同地鼓动腮帮子,一同吃着夹着榨菜的馒头。昏黄的灯光照拂下,竟逐渐酝酿出一种别样的安心与踏实感。
就好像颜慈是偷了别人家东西吃一样,而休庄是他同伙,他俩在狗洞厨房里偷偷销赃。
想着,颜慈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一口闷了个馒头。
而后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休庄递上来一碗生水,颜慈哐哐用力捶着自己胸口顺气,避开那碗生水,打死也不喝。
休庄重新递了过去,淡淡地来一句:“你被噎死了的话,我就没主人叫了。”
“……”
颜慈最终还是喝了。
再不喝颜慈就得蹬腿归西了,绝对不是因为迫于休庄没主人叫的责任心。
重返人间的颜慈撑着灶台,面对旁边的救命恩人一时无话。
“谢了。”颜慈没半点别扭。
“谢谁?”休庄势必要在颜慈口中听到自己真实名字。
“谢你,谢装修。”颜慈缓过来后,转身离开,丝毫没发现自己又喊错了,“回去睡了。”
休庄:“……”
他这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再次回到那个简陋的房间,颜慈的思想准备显然还是做少了。屋内一盏灯都没有,照明是靠窗外的路灯射进来救济眼睛的,像现代凿窗偷光。
颜慈沉默了几秒,打开窗探出去。
窗外的房屋鳞次栉比,电线杆跟织错的毛衣一样乱,颜慈抬头看,一个酷似学校教学楼的大高个突兀地站在了矮小的平房里。
从下往上扫过去,颜慈越看越不对劲。
教学楼怎么会在这儿附近?
疑问还没落地,颜慈在五楼一个教室的窗户上,冷不丁地看到了一张人脸。
那个人脸死死地贴在窗上,那双死鱼眼一直盯着这个方向,不,是一直在盯着颜慈。
颜慈一下就认出来了,那人是大黄狗。
忽然间,大黄狗的嘴动了,对着颜慈划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夸张地做了几个口型。
你、交、作、业、了、吗?
无边的黑暗包裹着大黄狗那张脸,但那张脸同时又如无比的清晰,五官的扭曲与舒展、皮肤的褶皱与纹路,颜慈好像戴上了自动聚焦人像的显微镜。
颜慈被眼前这副诡异的场面惊了一跳。
门口传来响声,休庄来了。
“这破学校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颜慈猛地关上窗隔绝那张诡异的人脸,略显慌张地问。
“不方便吗?”休庄靠在门口,笑里藏了东西。
“方便你大舅!”颜慈坐在了床上,休庄这嘴里的关键信息一个字都不愿意蹦出来。
“确实很方便啊,上下学都变方便了。”休庄不知所谓地笑了笑,走了进来,凭空指了指颜慈的大腿,“主人,我可以坐你大腿吗?”
“我没别的意思啊,这里只有主人的大腿是软的,坐着应该比木板床要舒服。”
颜慈额头青筋初现,“……咱俩到底谁是谁的狗?”
休庄不说话了,嘴边含着一丝坏笑。
“主人,我困了。”
休庄转移话题的功夫还得再练练,漏洞百出。
“困了就睡!要我教你?”颜慈还在回想刚才那诡异的一幕,本就烦躁得不行,休庄还一个劲地没事找事儿,他一拍床板,“三秒钟不睡下来就滚出去。”
休庄好汉不吃眼前亏,上床贴着墙角睡了下来,离墙能有多近就有多近。
颜慈看他那死贴墙边的怂样,注视良久,一时没忍住笑出声,刚刚沉浸在不妙幻想中的雾霾驱散了点。
心里美了一点,就开始放大话了。
颜慈的心宽到太平洋了,没把大黄狗放在眼中,仗着自己武力值还算高,跟着也上床睡了。
找个破厨房就费了颜慈很大的精力,躺下没多久,他就睡死过去。
全然没发现他身旁的休庄睁开了眼,轻手轻脚离开床,站在离床最远的窗台旁边。
夜色沉浸在寂静中,谁也不知道分针划到了哪里。
窗边忽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点点黏腻水声。
窗户被来人抬高,一个人头钻了进来,紧接着是白花花的身体,跟个泥鳅一样缓缓滑进来,上半身是正常人类,下半身却是血肉模糊成了褐色的鱼尾。
那张脸虽然五官错位了,但休庄看着很熟悉,那是前不久才见过的。
休庄见大黄狗的尾巴要扫到自己,连忙往旁边退开一点。
“颜慈,你交作业了吗?”
大黄狗全身一进,屋内立马响起的3D环绕立体声,打破了夜晚看似平静的水面,掀卷起了惊涛巨浪。
已然睡死的颜慈浑然不觉。
大黄狗的声音不断重复,他边说边扭动身子朝着木板床上爬过去,爬过的地方都留下一滩水渍。
大黄狗那张面目扭曲的脸很逼近了。
他整个爬到颜慈身上。
睡梦中的颜慈瞬间感受到一个泰山压在了自己身上,把他压个半死,呼吸都不顺畅。
“呃……装修你是不是想死?”
颜慈意识模糊地大骂,他以为是休庄睡到半路嫌床硬,然后翻身压过来把他身体当肉垫了。
啥都没干就被冤枉的休庄:“……”
颜慈这一说,身上的重量不仅没有减轻半点,反而越来越重了,喘不过气的胸口上像开着一辆大货车。
开玩笑,他是马路吗?这死货车就往他身上开?
颜慈终于在断气前睁开了眼。
好家伙,颜慈希望自己是梦魇了也不希望看到的是真的——大黄狗他人不人鬼不鬼地趴在自己身上,破碎的五官粘在苍白的脸上,鱼尾一个劲地扇动着,整个人像长了鱼尾的蛆!
“我操你大爷!”
颜慈被吓醒了,一把掀开身上的大黄狗。
但摸到大黄狗,他手上就跟抹了胶水一样黏腻,怎么推都推不走。
虽心急如焚但尚有一丝镇静,乱麻挣扎中颜慈快速找准角度,使出全身的力气朝大黄狗蹬过去!
颜慈以为自己可以暂时脱离这条恶心的蛆了。
谁曾想这条蛆紧紧抱住了颜慈用来蹬他的腿,在收回腿的瞬间,这个吸盘附着物没被甩开,反而被重新带回到了颜慈近在咫尺的面前。
两人冷不丁又打了一个照面。
“颜慈,你交作业了吗?”
大黄狗的嘴莫名跑到了鼻子的上方,两个眼睛东倒西歪,诡异非常。
这惊悚的一幕令颜慈心中狠狠一跳,他咬牙切齿:“……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