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全员跳楼 很好,摊上 ...
-
大黄狗走下去了第一排。
第一排没一个能把作业拿出来的。
他们低着个头在柜桶里使劲翻,心脏随着大黄狗的脚步走近而疯狂蹦迪,余光都在偷偷打量他走了没。
他们的作业都被颜慈拿去烧了,哪里还拿得出来啊?!
大黄狗停在了第四个人那里。
那个人心脏骤停。
大黄狗的狗眼横扫全班,全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在找东西,他心里积攒的怒气终于爆发,一下把旁边人的桌子推翻了,对着全班发作:
“你们都给我滚,现在就滚回家!全班都拿不出作业,全班都给我滚回家!什么时候补完了我的作业再回来上课!”
最后那句是大黄狗咆哮出来的,音量可达百里。
“你们滚不滚?!”
变数就在一瞬,不同于刚刚的沉默无声,这时的全班人像掉进沸腾的开水里,亢奋地高声呼喊放假了。
“喔!我们放假了!!!”
颜慈注意到,他们转过来的脸上全是高兴到狰狞的模样,像是待在真空环境中喉管都破了也没吸到一口气,听到放假才终于吸到点污浊的空气了,贪婪地赤红着脸,一窝蜂地朝窗边冲了过来。
“这什么?”
颜慈皱起了眉,眼前这副百万大军冲过来的景象吓人得要紧。
休庄见状,迅速一把拉走颜慈,想避开窗边。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休庄还没拉走颜慈,颜慈就被死命冲上来的牛抵在了窗边,幸亏他反应速度很快,愣是反手死扒住了窗台,才没被冲上来的几头牛拱下去。
全班一个接一个虎扑地爬上窗台,大力出奇迹,暴力卸了窗户后自觉地跳下去了!
一个接一个跟下汤圆一样,一群死牛跳楼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全、员、跳、楼。
颜慈震惊得嘴角抽搐了几下。
旁边已经没声了,颜慈在混乱中找着休庄的身影,他怕休庄已经被牛拱下去了,怕摔死了他就没有什么鬼监护者了,“装修!装修!你人呢?!”
结果,颜慈眼一瞥,这个休庄早就在一边事不关己地站着了,安全得很。
“……”
颜慈这边手都快被几头牛踩断了,骨节跟凤爪一样泛白,愣是死扒着窗台硬撑着才没被带下楼去,这个装修居然还站在一边看戏。
休庄礼貌地笑笑,纠正了颜慈:“同学,我叫休庄,不叫装修,谢谢。”
“管你叫什么,有你这么当狗的吗?连主人都不救!”手指已经快被人踩成稀泥了,颜慈忍不住破口大骂,无处安放的怒火发泄到了休庄身上。
休庄定了一秒,随后他把手放在耳旁,听不见的样子,“你说什么?”
虽然颜慈附近很多跳楼的牛一直在吭哧念叨放假了,场面一度嘈杂,但是他依然辨别出了休庄说的这几个字是什么。
他嘴边分明留有一抹坏笑。
颜慈差点一口气吊不上来,几下踹开了面前几个人,松开手就要过来找他算账。
他大步流星地要过来,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颜慈像一棵空中的白菜被飞奔过来的猪一顿撞,连着年久失修的墙体一块被带下楼去了。
呼啸的风中飘着颜慈未讲完的话。
“我草你……”
失重感攀上顶峰,颜慈被带下楼的那一瞬已然问候了那头猪的祖宗十八代。
风的阻力都托不住颜慈的急速下降,跳动的心脏直直地往下沉,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里用水泥封死了,尽管如此,他居然还有心思去思考一个问题。
他是不是又死了?
随便吧,反正完不完成任务都得死。
猛烈的风快要冲破他的耳膜,眼前只看到一个又一个的黑影跳下来,没完没了。
就在颜慈头疼脑胀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恭喜主人,您成功阻止了九月一日的开学】
脚边的实感袭来,一片混乱中,颜慈安全落地,落在了垃圾池旁边。
在他周围走过的,是刚刚跳楼的那班人。
他们就像没发生过跳楼一般,安然无恙地背着书包,有说有笑地勾搭着走出校门,保安跟没看见一样也不拦着,抠着脚耍手机。
颜慈抬头望去,那一层楼恢复了原貌。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手环忽然震动了一下。
颜慈看过去,发现他的寿命值已经涨到了百分之百。
“人呢?!”颜慈抬起头,到处找休庄,“装修!给我滚出来!”
话音未落,休庄闪现在了颜慈面前,俊美无瑕的脸上带了些埋怨的意味,“哎,我都说了我叫休庄了,主人,你怎么总是喊错我名字?”
“都说了你管我。”颜慈没好气地说,“那个什么鬼寿命值到一百了,是不是说明我现在能活到一百岁?”
“你不喊对我名字,我就不告诉你。”
休庄不知耍哪门子脾气,固执地说。
“哎知道了,装修。”颜慈懒得纠正,装修明明念起来更顺口。
休庄:“……”
“快点儿,不然我揍你信不信?”
他这一届主人怎么这么暴力?
屈服于颜慈的拳头下,休庄故意拖着声调给颜慈解释,“不是,这只是代表你拥有了更多的时间去阻止第二次开学。”
“不会每个周日我都要阻止吧?”颜慈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休庄,叫他恢复正常的声音说话。
“!”
休庄弯腰捂着小腿肚,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的暴力狂主人,不怕死地又怪声怪气开了口:“不会,阻止开学一般是超过两天的假期才需要的。主人这我就要好好地说说你了,你怎么能这么虐待对你如此忠心耿耿的我呢?”
一说到自己身上,休庄的声音又变回正常了。
“你放屁,忠心耿耿没见你上赶着来做我垫背的。”颜慈一针见血,懒得给他这个奴仆好脸色看。
休庄只装没听见,转移开话题,将主线往下推:“啊,好了好了,主人,现在我们该回家了。”
“回什么家?”颜慈问。
“我怎么知道?不是该问你吗?”休庄理所当然地反问。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要你个花瓶有个屁用?”颜慈怒了,又往休庄身上踹了一脚。
这会儿休庄学聪明了,预判了颜慈的动作,一侧身给躲了过去,“这真的是要你自己想的啊,主人。你的记忆力里是有关于你家的住址的,凭直觉走就能找到,不过……”
休庄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颜慈最烦有话又不说完。
“不过依主人你这个完成任务的速度,怕是住不上好屋子,吃不上好东西了。”休庄一脸上错了花轿嫁错郎,愣是当人面叹了好几口气。
“这又什么鬼?你怎么总是藏着掖着?”
休庄无辜地摆了摆手,“我早说过了,越早延迟开学待遇就越好。我没指望你能带我住上豪华包间,但主人我真没想到你这也太迟了,完成任务的那一刻,你寿命值就只剩百分之十了!”
“完了完了。”休庄又叹了好大一口气,十分沮丧,明明他才告知完这届主人让他别过得太差的,“要住茅房了。”
颜慈看他这死样子就来气,回怼:“不住睡大街去,惯的你。”
说完撒腿就走,休庄则死皮赖脸地跟了上去。
育才中学坐落于一个落后偏僻的村里,居民楼接踵而建,街道窄小坎坷,不同价位的出租屋五彩字样强行塞进每个路人的眼中。
照休庄说的,颜慈根据直觉穿梭在大街小巷里,最后停在了一个阁楼前,乌漆麻黑似鬼屋,门前用红油漆写了四个大字——
十元一晚。
没等休庄嫌弃出声,颜慈先一步踩着哐哐响的楼梯上了阁楼。
阁楼就一块木板立着守门,颜慈直接一脚踢飞它,揭开了阁楼里的真面目。
刚想走进去的颜慈顿住了脚步:“……”
休庄探头进去,眼中光芒尽失,气都叹不出来了:“……”
一眼看完,房里就一个木板床。
床上铺着比纸还薄的被子,席子是拿稻草编的,枕头是没有的。
所幸床够长够宽,能一起塞下他们两个大高个,不怕两大老爷们不够睡挤来挤去。
幸运个屁,谁想睡在这了?
颜慈心想睡这儿还不如刚刚就摔死在学校里。
“这下真完了,跟睡街上没什么区别。”
休庄浮夸地捂着心口,心疼自己细皮嫩肉的居然要睡在这个寒酸破败、硌手硌脚的屋子里。
此屋损身,更损心呐。
“住其他地方不行吗?”颜慈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不再去看那个招人烦的老鼠窝。
“不行,你跑别处去了很容易跑丢的,这样就找不到你了。”休庄耐人寻味地说。
“啥意思?”颜慈觉得休庄话里有话,边问边试探着走进了鬼屋里。
休庄没跟着进去,掩饰:“没什么。”
颜慈忍住回头揍休庄一拳的冲动:“……”
这老鼠窝三步走完。
颜慈顿觉心累也不挑了,一屁股坐在破床上,“这就睡觉了?饭呢?不吃吗?”
“一般来说,无论多差的房子都会配备食材跟厨房的,主人你可以试着找一下。”
休庄靠在门口墙边,说。
“就这破地儿,一眼看光了。”颜慈都懒得多看几眼,“有个鬼的厨房。”
“那我岂不是摊上个乞丐主人了?”
休庄双手交叉放胸前,眼里都是担忧,掰着手指头数主人是颜慈的坏处,“没得好睡,没得好吃,还没得好脸色看。唉。”
休庄无奈地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察觉出来得太晚了。
他可不想陪着颜慈一起流浪街头要饭。
休庄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颜慈已然站了起来,朝着他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两三步,颜慈就来到了休庄面前。
如若他再靠近一点点,两个人就要鼻尖对上鼻尖了。
休庄这时候一抬头,一张拽飞到天上帅炸苍穹的脸直直地撞进了自己眼中,锐利的眉眼卷来了巨大的压迫感,以至于他脚后跟一时黏在地板上,根本拉不开一点距离。
主人,这距离……似乎也太近了吧?
休庄打死都不会说——他是被颜慈的脸吓得僵在原地而忘记退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