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虽然是纸片人但没关系》水荷澹澹

6、第 2 卷

　　听说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消息传到天鹰教，殷天正几乎是当机立断便要带着精干教众前往支援。
　　殷野王自然同往，只是在是否要殷蓉蓉同去的问题上，父子俩争执得厉害。
　　当年殷蓉蓉外出后归来，本是开朗洒脱的性格，却抑郁了很久。殷天正不知其中原因，只有殷野王明白，为了不让父亲担心，殷野王也是帮着妹妹瞒住了父亲，只道了路上遇到了些事情，缓些日子就好。
　　一年多后，随着殷野王的女儿殷离的出生，殷蓉蓉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性子。
　　只有殷野王清楚，妹妹究竟经历过什么。
　　他不知这一切和杨逍有多少关系，但肯定不会是毫无关联。
　　他想要找到杨逍质问、责难，但又心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若是最后连累好不容易放下的妹妹重又忆起伤心往事，那他宁可选择不要打破妹妹平静的生活。
　　而现在，天鹰教上光明顶，意味着要和杨逍碰面。
　　殷野王不想。
　　只是父子俩始终无法达成一致。
　　最后的决定权还是落在了殷蓉蓉手里。
　　殷野王试图说服她：“蓉蓉，你留在教中不好吗？”
　　“不好。”殷蓉蓉很坚定，“我要和你们一起上光明顶。”
　　她握紧了袖中那块铁焰令，每一次当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实活着的时候，这块铁焰令都会告诉她不是梦，是真的。
　　她是真实地在活着。
　　她的亲人朋友或许都是纸片人，有被设定的命运，但这并不代表她要屈从于这一切，去接受被人摆布的命运。
　　“蓉蓉——”殷野王无奈，“天鹰教也很需要你，”
　　“我要去，”殷蓉蓉主意已定，“我知道哥哥在担心什么，但我必须去是因为，我要去看看那些杀人凶手，那些逼死素素的伪君子，有一个算一个，我要为素素讨回公道！”
　　提及殷素素，父子二人也想起了她和张翠山在武当山被逼死的往事，这是这些年里，这一家人都不愿触碰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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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达光明顶的时候，六大门派针对明教的围攻已经进程过半，殷蓉蓉、殷野王和殷天正兵分三路上山，殷蓉蓉到的时候，殷天正已经和武当派比试了一场，殷天正击退武当派的张松溪，莫声谷又提剑来战，两人你来我往，莫声谷的剑刺进了殷天正的左手上臂，莫声谷的肩落入殷天正的掌心，只须运劲一捏，莫声谷的肩头非碎成片片、终身残废不可。
　　千钧一发之际，殷天正却终是叹了口气，说道：“一之为甚，其可再乎？”放开了手，右手一缩，拔出长剑，左臂上伤口鲜血如泉涌出。
　　自素素死后，殷天正便不愿再动刀剑，是以即便几日，他用的也是半截铁棍。
　　眼看殷天正受伤，殷蓉蓉顾不上思索为何殷野王还未到，快步跑到殷天正身边，扶住他：“义父。”
　　“蓉蓉，野王呢？”
　　“不知为何还没到。”感觉到殷天正气力不济，若再迎战只怕体力不济，她扶着殷天正在场中坐下盘腿调息，正要撕下衣襟为他裹伤，忽见武当派中又步出一人，黑须垂胸，正是武当七侠之首的宋远桥，说道：“我替老前辈裹一裹伤。”
　　他从怀中取出金创药，给殷天正敷在伤口之上，随即用帕子扎住，殷蓉蓉见宋远桥一脸正气，料想他决不会公然下毒加害，殷天正更是但然不疑。
　　宋远桥裹好伤后，退一步，长袖一摆，说道：“宋某领教老前辈的高招！”
　　“宋大侠，”殷蓉蓉抢先一步挡在殷天正身前，“义父年事已高，武当派以车轮战应对，未免太不公平。既然武当派挨个上，那我今日便替父出战。”
　　“殷姑娘，”宋远桥道，“殷老前辈，武当派和天鹰教仇深似海，可是我们却不愿乘人之危，这场过节，尽可日后再行清算。我们六大派这一次乃是冲着明教而来。天鹰教已脱离明教，自立门户，江湖上人人皆知。殷老前辈何必蹚这场浑水？还请率领贵教人众，下山去罢！”
　　“仇深似海？”殷蓉蓉气极反笑，“都说冤有头债有主，我本以为武当派和我天鹰教一样，你们失去了兄弟，我失去了姐妹，本该同病相怜，却没想到武当派和这群凶手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真是好，太好了！宋大侠，我称你一声大侠，却不知你是否真的担得起大侠二字。”
　　“你——”
　　“蓉蓉，”殷天正在她身后低声道，“切莫树敌。”
　　咬着牙咽下不甘，她后退一步，一个起手式：“宋大侠，请赐教！”
　　宋远桥有些犹豫，天鹰教和武当派本是姻亲，若真论起俞岱岩的事，殷素素固然有错，但凶手毕竟不是她，而且张翠山自刎就是为了替她赎罪，若武当上下仍将一切都归咎于天鹰教，未免也有些不妥。
　　更何况，方才殷天正念着殷素素之故对武当手下留情，若他此时乘人之危，想来也非五弟想见到的。
　　宋远桥尚未动手，其他人却不愿放过这个机会，崆峒五老中的第三老唐文亮却是直接出手，想要一招毙命。
　　殷蓉蓉从前都是以银针防身，甚少与人近身相斗，但这并不代表她疏于练功。
　　殷天正是高手，他亲自教导、并要夸一句“有天赋”的殷蓉蓉，自然也不会差。
　　只见唐文亮纵起身子，凌空下击，殷蓉蓉微微侧身半步，右手斜翻，正是对付敌人从上空进攻的一招杀手。眼看两人处此方位之下，唐文亮已然无法自救。只是殷蓉蓉毕竟年轻，又是女子，招式对了，但出手的威力却不知如何。谁知忽然喀喀两响，唐文亮双臂已被“鹰爪擒拿手”折断，接着呼的一响，被摔到了数尺之外。
　　“这位殷姑娘真的是深藏不露，”宋远桥忍不住感慨，“若是再练上几年，只怕此人的双腿也会被折断。”
　　以方才殷蓉蓉的反应和招式，差的只是内力和力气。
　　众人不知她功夫到底如何，一时竟无人敢上前挑战。
　　过了半晌，崆峒派中一个弓着背脊的高大老人重重踏步而出，右足踢起一块石头，直向殷蓉蓉飞去：“白眉老儿倒是有个好女儿，可惜，妖女都不得好死！”
　　这人是崆峒五老中的第二老，名叫宗维侠。
　　殷蓉蓉闪身躲开那粒石头，指尖的银针一并飞了出去：“来而不往，非礼也。”
　　银针打落在地，只见灭绝师太仔细看了那银针片刻，突然向前一步：“原来在蝴蝶谷偷袭我的，就是殷姑娘。”
　　殷蓉蓉觉得好笑：“偷袭？师太要杀我的侄子，我出手护他，怎么就成偷袭了。”
　　张松溪最先反应过来：“无忌？殷姑娘说的是无忌？”
　　殷蓉蓉没有搭理，蝴蝶谷的事情，她实在是不想多提。
　　“既然如此，那我来会会殷姑娘！”灭绝拿着倚天剑走了出来，“当初你以暗器伤我，今日我们依武林规矩，殷姑娘可不要用小人行径再用暗器偷袭。”
　　“我不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我呢，就是一个小女子，你们还都叫我妖女，既然我是妖女，巧舌如簧，阴险毒辣，如何呢？”
　　“你——”
　　灭绝师太一时哑口。
　　远处的杨逍，却突然觉得这话有几分耳熟。
　　他抬头往广场中间看，距离有些远，他看不清这位天鹰教大小姐的容貌，但熟悉感却愈发强烈。
　　怪怪的。
　　他一手撑在剑柄上，一手捂着胸口。
　　之前他受了成昆的幻阴指，加上与五散人比拼内力，着实是伤得不轻。
　　“师太不让我用暗器，自己却占倚天剑这兵刃之利，师太真是会慷他人之慨，严于律人，宽以律己。好宗师，好英雄！”
　　最后这六个字，虽是夸奖，却满含讥讽之意。
　　杨不悔走上前，手中提着一柄长剑：“殷姑姑，我爹让我把剑转交给您。他说，此剑虽不如有倚天剑这样的神兵利器，但……”
　　“不必。”殷蓉蓉拒绝，“我这个人，向来宽宏大量，师太仗着年纪大、仗着倚天剑，我不和她计较，我呢……”她在视线所及之处搜索，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她捡起一截树枝，随手挥了两下：“我用此来迎师太的赐教！”
　　众人皆知峨眉借着倚天剑之利，近年来很少有门派能在她手上讨到什么好处。如今却有人用树枝迎战，也不知道到底是看不起灭绝师太，还是看不起倚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