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戴铁牛

11、第 11 章 杀心

　　包房新换的门没有玻璃，隔音也比以前好，于志强和黄鑫站在门外并不晓得屋内发生了什么，俩人正一边抽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黄鑫说：“姚公子这还是不信我们啊。”
　　于志强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他倒是无所谓，他只是一个打手，就算让他进去，生意上的事他也听不懂。
　　但他还是安慰黄鑫，道：“给钱的事不都是你在办么，这还不信啊。”
　　黄鑫抽了口烟，觉得跟于志强这个大块头说不明白，只说了一句：“小鸟不懂老鹰的心。”
　　突然，哗的一下，门被人从内推开，永诗面色煞白的冲出来。
　　二人心头一紧，登时就扔了烟头，要不是下意识向屋内瞥了一眼，看到一切如常，如今已经带着家伙冲进去了。
　　黄鑫冲着女孩跑远的背影嘟囔了一句：“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于志强看着女孩仓皇的背影倒是不说话了。
　　事情谈的顺利，姚天喝的高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踉踉跄跄的状态。姚天的车是个四座敞篷，他喝成这样自己自然是不能开车的，他们四男一女五个人也坐不开，沈坤心细，一早安排了车子在门口等着。
　　姚天扒着车门，道：“国哥，你兄弟沈坤，办事细。”
　　虎世国醉醺醺的也不知道听成了什么，笑嘻嘻的歪头对沈坤说道：“他说你细。”
　　沈坤喝的也有些头沉，嘴里低骂了一句：“放特么屁。”
　　咏诗已经坐进了车里，冷眼看着这三个喝醉了说话驴唇不对马嘴的男人，只觉得无聊。
　　车子行驶的过程中，姚天已经醉的睡着了，咏诗便对司机说：“我在前面下车。”
　　“你不跟姚公子回去吗？”黄鑫问她。
　　“他已经这样了，今晚应该不需要我了。”
　　“那不行，姚公子没说让你走，他明天早晨想要你怎么办？”黄鑫语气轻浮。
　　咏诗瞪他一眼，道：“他需要我，会给我打电话的。”
　　黄鑫添了下牙，也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咏诗觉得他狗仗人势，倒也不跟他争辩，大不了她自己从公寓打车回去就是了。
　　车子一路开到姚天的公寓，醉醺醺的姚天被两人抬着进了电梯，开了房门，终于安顿在床上后，两人才走。
　　咏诗从窗口向下看去，直到看到车子开走，她才也准备离开公寓。
　　临走时下意识瞟了一眼床上呼呼大睡的姚天，突然，她停下了脚步，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她怔愣愣的看着不省人事的姚天。
　　那个不可一世的，残暴的，以羞辱她为乐趣的男人，现在竟然人事不省的躺在自己面前。
　　杀了他！脑子里迸发出一个强有力的声音：杀了这个羞辱你的男人！
　　这个公寓里到处都是可以当凶器的物品。
　　最近的，手边就有，一条暗纹红色的绸缎领带，样式漂亮，材质结实，多么适合结果这个妄佞张狂的性命。
　　她拿起了床上的领带，缓缓向姚天走过去，攥着领带的手颤抖着。
　　她把领带轻之又轻的套上毫无知觉得男人的脖颈。
　　动手！
　　她呼吸变得深沉急速，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动手！手指攥着即将发力。
　　“叮”
　　一个清脆的声音，仿佛一枚石子落入清泉之中。
　　手机信息自动显示在屏幕上：零点的钟声响起，祝我的宝贝女儿22岁生日快乐，妈妈希望你永远健康快乐，妈妈永远爱你。
　　今天是她的生日吗？哦，对了，妈妈总是给她过农历的生日，所以每次都要早那么十来天，她自己是记不住的，每年稀里糊涂，全靠妈妈记着。
　　她如同大梦初醒般松开了攥着领带的手，不敢相信，只差一点，她就杀人了。
　　她从不知道，软弱的自己被逼急了竟然也会产生如此浓烈的杀心。她后背冒了冷汗，缓缓坐在床沿。
　　毋庸置疑，姚天这样的人，该死，并且死不足惜。
　　但是，杀了他以后呢。她还有生病的妈妈，还有个刚成年的妹妹。她如果坐了牢，妈妈怎么办？妹妹怎么办？
　　她的手撑着床沿，脑袋无力的垂了下去。
　　故意杀人会判多久？意外杀人呢？意外死亡呢？
　　其实只要她给妹妹留下足够的钱，妹妹也是可以照顾妈妈的吧。
　　次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姚天的脸上，他被阳光晃醒，搓了搓脸，眯着眼睛环顾一圈，不见永诗，她已经离开了。
　　他摇摇晃晃的去上厕所，路过镜前时，他看到自己脖子上，歪歪扭扭的挂着昨天的领带，他伸手挠了挠脖子，扯掉领带随手扔进了脏衣篮。
　　他发现浴室有着氤氲之气，他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杨咏诗在离开前还用他的浴室洗了个澡，洗完澡就跑了，也不打个招呼，也不留个信息。
　　每次办事，他都能感到她的排斥和厌恨，可他又痴迷这种强迫她的感觉。
　　忽然，他又开始回味昨天那种既刺激又兴奋的感觉。想到此，一种强烈的冲动，让他不受控制的握住自己，另一手掌撑着墙壁，他闭上眼睛仰起了头，全身心感受规律的节奏。
　　他声音粗沉，忽然又笑的邪性，他也惊讶于自己原来是个变态。
　　他喜欢杨咏诗，第一次看她的照片就喜欢，可越是喜欢她，他越想折磨她，看她哭，看她发抖。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有过一只宠物兔子，有一天他想听听传说中的兔子叫，他便用各种手段去凌虐那只可怜的兔子，终于在最后一刻，那兔子叫了出来，然后兔子死了，再也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
　　那一瞬间，心疼和后悔的两种情绪像两股激烈的电流，刺激着他腰窝里的血液向上迸发，让他整个后背都热的发麻，就像现在，他想到她，想到他蛮横的强迫他，而她只能像兔子一样红着眼被他强迫，刹那间兴奋到达巅峰，浴室传来一声地狱般可怕的低吼。
　　直至他的眼神恢复清明，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他早就知道，但当时不在意，现在却越来越在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