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icycream

5、入局 非暴力沟通

　　一上午风起云涌结束之后，倪若笑第一时间往餐厅走去。

　　餐厅人声喧闹，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倪若笑毫不犹豫，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菜面，又加了一份满满当当的两荤一素盒饭。

　　餐盘端在手里沉甸甸的，温热的温度透过塑料底壳熨着手心。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饭菜，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世界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太多，唯独食物，永远不会辜负任何一个人。

　　酸菜面酸甜可口，荤菜油润入味，素菜清爽解腻。

　　填饱肚子之后，倪若笑憋了一上午的火气，一点点消解开来。

　　偏静的角落里，卫汝雪和朴善绫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饭菜。

　　就在这时，朴善绫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邵子缮发来的消息。

　　看到名字，她的眼神亮了几分。

　　何缮允前段时间休学出国避风头，一走便是半个月，昨天她还念叨他呢。

　　消息内容简单直白：

　　【我回国啦，给大家都带了礼物。今晚来我家聚聚。】

　　朴善绫指尖划了下屏幕，笑着抬眼，“邵子缮回来了还带了礼物，约我们今晚去他家玩。”

　　“可算回来了，那今晚肯定得去。”卫汝雪兴奋不已。

　　朴善绫收起手机，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窗外方向，看向球场的位置，想来纪禅誉这会儿应该还在那。

　　夜幕降临，城市褪去白日的喧嚣。

　　邵子缮家的独栋别墅灯火通明，动感的音乐隔着院墙都能清晰听见。

　　客厅、露台、走廊里随处可见衣着光鲜，举止放纵的男模女模。

　　酒水、零食随意摆放在各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香水味。音乐震耳欲聋，人影交错，场面混乱又浮夸。

　　卫汝雪挽着朴善绫走进别墅时，邵子缮正靠在吧台边，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见到他们到，笑着上前打招呼，顺手递出从国外带回的伴手礼。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这段时间在国外可闷坏我了。”

　　几人笑着寒暄，融入喧闹的人群。

　　角落里，几名男女眼神涣散、举止癫狂，沉溺在虚幻的快感里。

　　卫汝雪下意识皱了皱眉，往朴善绫身边靠了靠。

　　朴善绫神色平淡目光沉沉地扫过那群失控的人，转头看向谈笑风生的邵子缮，“在国外玩得怎么样？”

　　“还行吧，感觉和国内没什么区别。”

　　纪禅誉靠在落地窗边，指尖夹着一杯洋酒，神色淡漠地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切。他不参与那些出格的行径，却也从不会出手制止。

　　邵子缮主动走到他身侧，碰了碰他的酒杯，低声打趣：“怎么一直站着发呆？玩不开？”

　　纪禅誉淡淡摇头，视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里莫名闪过楚恩的脸，还有那个新来的心理老师。

　　初次见面，他就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没什么。”

　　邵子缮识趣地不再多问，汇入人群，继续张罗这场肆意放纵的狂欢。

　　别墅内，纸醉金迷，乱象丛生，这场派对持续到凌晨才渐渐散场。

　　众人走得七七八八，纪禅誉把醉醺醺的邵子缮扶到沙发上，出声提醒：“马上月考了，悠着点。”

　　邵子缮醉得不省人事，根本没听见纪禅誉的话。

　　此时楚恩刚结束便利店的兼职，往家走去。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马上天就要亮了，要是睡着，会不会醒不过来呢。

　　到家之后，楚恩脱掉衣服，身上到处是淤青和擦伤，热水与皮肤接触的瞬间，疼得她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距离期限越来越近了，要怎么样才能凑够十五万呢。父母车祸去世之后，只留一下这套房子和十万块钱。

　　她的监护人变更为了舅舅一家。

　　起初舅舅时常关照她，让她和楚远有空就去家里吃饭。

　　可每次一去吃饭的时候，舅妈都会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生怕她多夹一块肉。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舅舅的日子也不好过，就没怎么去过了。

　　现在她满十八岁，已经不需要监护人了，久而久之，也就和舅舅一家断了联系。

　　不然直接辍学打工好了，全职肯定要比兼职挣得多。

　　楚恩洗完澡出来，已经凌晨四点了。她点开手机，看了眼账户余额，一天要赚一万块钱才能还上。

　　难如登天啊。

　　为什么要什么痛苦地活着。

　　当时的车祸，死掉的人为什么不是她。

　　她终于理解臧克家先生写的：
　　“有的人活着
　　他已经死了，
　　有些人死了
　　他还活着。”

　　想着想着，楚恩靠在沙发睡着了。

　　上午十点，楚恩的座位依旧空空荡荡。

　　纪禅誉坐在位置上，眉峰微微蹙起，心底泛起几分不耐。

　　他随手掏出手机，点开定位。屏幕上的光点稳稳地停留和景花园。

　　楚恩的人根本就在家里，压根没有出门。

　　正思忖间，班主任走进教室，出声通知：“马上就要月考了，今天全体同学动手打扫考场，抓紧时间整理桌椅、清理卫生。”

　　教室里顿时响起挪动桌椅的声响。

　　另一边，倪若笑今天没有排课，不用留在学校做班。她收拾好随身物品，走到停车场开车回家。

　　十五分钟钟之后，到了小区楼下。

　　停好车之后，倪若笑提着包，往单元楼走去，一道匆忙的身影迎面快步走来。

　　两人撞了个正着，楚恩脚步一顿，神色略显局促。察觉到倪若笑的目光，下意识拢了拢衣袖，遮住手臂上还未消退的淤青。

　　“你怎么还没去学校？”

　　楚恩低声解释：“睡过头了。”

　　倪若笑看她着急忙慌的样子，叹了口气，“你怎么去？”

　　“坐公交。”

　　都迟到半天了，还坐公交，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倪若笑打了个哈欠，看向楚恩，“我刚好也要回学校，要不要坐我的车。”

　　楚恩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走到停车场，倪若笑拉开车门，楚恩上车在后排坐下，拉上了安全带。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声响。车子平稳驶离小区，朝着学校的方向开去。

　　倪若笑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稳稳当当，放轻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楚恩，我看你状态不太好……是不是最近遇上什么难处了？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说说。”

　　楚恩垂着眼，无意识地摆弄着校服下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真的只是昨晚睡得太晚，不小心睡过了头。”

　　倪若笑从后视镜里瞥见她紧绷的侧脸，没有再继续追问，

　　“行吧。”她放缓车速，语气温和，“别太勉强自己，照顾好身体。马上就到学校了。”

　　车辆缓缓停在学校教学楼楼下，楚恩推开车门，快步朝着教室走去。

　　倪若笑看着她匆匆的背影，心底满是担忧。

　　刚踏进教室，原本喧闹的班级突然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考场打扫的工作正进行到一半，桌椅被挪得歪歪扭扭，地面散落着各种垃圾。

　　楚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议论声在她耳边此起彼伏地响起。

　　“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直接翘掉一上午呢。”
　　“摆明了就是故意的吧，知道今天要打扫考场，特意在家躲懒，不想干活。”
　　“装什么睡过头，谁信啊，不就是怕累想逃避任务吗？”

　　几个平日里就爱针对她的女生站在一旁，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言语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楚恩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默默拿起扫帚。

　　可这些人并没有就此罢休。

　　“现在装哑巴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仗着没人管就肆意偷懒，也太自私了吧。

　　“闭嘴。”
　　几个女生下意识看向纪禅誉，悻悻地闭上了嘴。

　　收拾完考场，学生们就可以回家了，考场封闭，明天月考正式开始。

　　A班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只剩下楚恩。

　　楚恩把桌子拉好，捡起地上的废纸，走向垃圾桶，垃圾桶的顶端躺着一本英语字典。

　　字典的封面沾上了各种垃圾的污渍，但她还是一眼看见，字典右上角的一个小猫贴纸。

　　毋庸置疑，这就是她的字典。

　　又是这种无聊地恶作剧。

　　楚恩神色平静，从垃圾桶里捡出字典，用纸巾一点一点擦去表面的垃圾。

　　污渍能擦掉的，但是上面的气味却散不掉。

　　她拉开椅子坐下，有些自责，早知道就不贪轻怕重，把字典留在学校了。

　　“考场要封闭了，赶快回家吧。”
　　单言沉着脸，看向坐在角落的楚恩。

　　“好的，老师。”

　　楚恩应声背上书包，抱着字典缓缓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