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icycream

3、入局 这是我应该

　　晚上八点半，倪若笑刚结束了一个半小时的力量训练，提着便利店买来的茶叶蛋和饭团往家走去。

　　走进电梯，等了几秒，见没人来，她伸手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拢却又再次弹开。

　　楚恩匆匆忙忙跑进来，抬手按了楼层键，小声说了声谢谢。

　　“没事。”

　　白色衬衫和灰色裙子，还有红色的校服外套，款式和她任教的誉城高中一模一样。

　　倪若笑欣喜地问：“你是誉城高中的学生吗？”

　　“嗯。”楚恩点点头。

　　“那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吃饭团？”

　　“叮——”

　　电梯到了二十三楼，楚恩没有多言，头也不回地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径直进了家门。

　　好冷漠啊。
　　倪若笑走出电梯，望向对面那间屋子。

　　原来这女孩是她的邻居吗？

　　吃完晚餐，倪若笑洗了个澡，从冰箱拿出一个苹果洗净，坐在沙发上慢慢啃了起来。

　　刚打开电脑，手机忽然响起来。

　　电话接通，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急促的女声：“倪若笑！一天了，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倪若笑连忙道歉，“忙了一天，才看手机。”

　　“今天怎么样啊？”
　　“不行，你就别干了。”
　　“真太危险了。”

　　……
　　吴蔚一句接着一句说着，根本不给倪若笑插嘴的机会。

　　几分钟后，吴蔚声音慢下来之后，倪若笑淡淡地开口：“一堆狗屎。”

　　“不过狗屎上还是有几多鲜花的。”

　　电话那头，吴蔚放下手里的筷子，顿时没了胃口，“能不能说话文明点？”

　　倪若笑举着电话，躺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抱歉抱歉，今天憋了一天了，累死我了。我真是佩服那些老师，怎么能忍下来的。”

　　“咚——”很重地一声东西破碎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搅乱了倪若笑的睡意。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楚恩，你他妈能不能别管我了？”

　　楚恩不甘示弱地对楚远吼了回去：“你以为我想管你啊？”

　　“你就当我已经死了吧。这是我和纪禅誉的事，你别管了。”

　　倪若笑关了扬声器，蹑手蹑脚凑到门前，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男生走进电梯，只留下女生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这是什么悲情偶像剧情节吗？

　　“喂！倪若笑！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着呢，听着呢。”
　　倪若笑敷衍地回答着，看着一动不动的楚恩在。
　　不会出什么吧。
　　她琢磨着要不要打开门问下情况。

　　看见楚恩转身轻轻关上了门。

　　进门之后，楚恩往卫生间走去。

　　一下又一下挤压着洗手液，用力搓洗着那只和纪禅誉强行十指相扣过的手掌。

　　反复清洗数遍后，手掌被搓洗破皮了，楚恩还是觉得好脏。

　　她脚步木然地走进厨房，抓起一把水果刀，狠狠扎进掌心。

　　刀刃穿透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掌纹蜿蜒流淌，染红了地面。

　　尖锐的疼痛感，让她清醒了些。

　　楚恩拔出刀，冷静地洗干净上面的血渍，放回了原处。走到客厅，拿了纸，摁在伤口处，翻出医药箱，给自己止血。

　　挂了电话后，倪若笑还是放心不下，从房间抱来被子，躺到了沙发上。

　　如果对面有什么动静的话，她就算睡得死，也能很快察觉。

　　靠！当老师也太累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响起的前一分钟，倪若笑睁开了眼。

　　她翻了个身，关上闹钟，又闭上了眼睛。深深打了个哈欠之后，她挣扎着坐起来去洗漱。

　　洗漱完之后，倪若笑穿上运动服去晨跑了五公里，回到家之后，又练习了一会柔道和跆拳道。

　　干完这些事，又吃了个早餐，才七点半。

　　还好誉城高中不用早读，要求老师在第一节上课之前到校就行，

　　等电梯时候，倪若笑不自觉地看向对面紧闭着的门。

　　昨晚上没听到有动静，里面应该没什么大碍。

　　倪若笑走进电梯。

　　今天一二节就是心理课。
　　好好奇这些学生会带来什么惊喜呢？

　　十五分钟后，倪若笑走进誉城高中教学楼，从容地走向心理咨询室。

　　高三A班的教室里热热闹闹的。

　　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围拢着四五个女生，聚在一张课桌旁。

　　倪若笑脚把课本和u盘放到桌上，朝那边看过去。

　　被围在中间的是昨天那个女孩。

　　她安安静静坐着，右手手心处露出一圈洁白纱布，看得出来是受了伤。

　　周围的女生纷纷俯身围着她。

　　“楚恩，你手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受伤了？”最靠前的女生微微歪头，语气软糯无辜，“看着好严重啊，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另一个女生立刻接话，关切地凑近：“对啊对啊，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手就伤成这样了？疼不疼啊？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倪若笑眼底不自觉柔和下来。

　　这个学校还是有正常人的。

　　面对众人层层围拢的“关心”，楚恩淡淡开口：“没事，不小心把花瓶打碎了。划伤了手而已。”

　　围在她身边的女生们相视一笑，“天，花瓶碎片特别锋利。以后一定要小心啊。”

　　“还好没伤到筋骨，好好养着呀。”

　　虚伪的关怀层层包裹过来，密不透风。

　　楚恩一言不发。

　　纱布包裹的掌心，隐隐传来阵阵钝重的痛感

　　这些人并不是真心地关心她。

　　只是借着关心的名义，围观她的狼狈而已。

　　倪若笑唇角轻轻扬起，抬手轻轻叩了叩讲台。围聚的人群瞬间散开，回到了座位上。

　　“同学们！早上好！快回到座位上，上课了。”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授课程内容。

　　课堂氛围比昨天的班要安静很多，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楚恩的心跳突然加快，眼前也开始模糊发黑，头又昏又涨，胃也翻江倒海，特别想吐，众目睽睽下，她起身东倒西歪往门口走去。

　　讲台上的倪若笑，心一紧朝楚恩走去，“这位同学，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一阵天旋地转袭来，楚恩再也撑不住，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轻响打破了课堂的平静。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

　　倪若笑立刻快步走过去，“大家先上自习。”

　　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楚恩的额头，又看向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眉头紧紧蹙起。

　　女孩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纸。

　　纪禅誉弯腰抱起楚恩，步伐稳健地朝着教室外走去。
　　全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呆了。

　　倪若笑也愣在原地。

　　这些学生，会安慰同学，对同学伸出援手，没有孙善说的那么可怕啊。

　　“拜托班长看一下自习，我去医务室看一下。”

　　一位女生举起手，“老师，刚才出去的男生就是班长。我是学习委员，我来看吧。”

　　倪若笑点点头，“麻烦了。”拿着手机，跟了出去。

　　医务室里，校医沈然正在给工具消毒。

　　纪禅誉将昏迷的楚恩轻轻安置在病床上后，靠着一旁的墙壁默不作声。

　　倪若笑推门进来，连忙问道：“医生，她怎么样了？突然就晕倒了。”

　　沈然拿出体温计和血压仪简单检查一番，又翻看了下楚恩包扎的手掌，片刻后开口：“没什么大碍，就是严重低血糖，加上过度劳累、精神紧绷，身体扛不住才晕过去，休息一会儿就能醒。”

　　“原来是这样。”倪若笑松了口气，又忧心忡忡起来，“这孩子看着状态不太好。”

　　两人怕惊扰到床上的人，对视一眼，走出医务室，站在门外低声讨论楚恩的状况。

　　沈然深思了一会，慢慢开口：“楚恩这个学生很特殊。”

　　“什么意思。”

　　“因为没什么背景，她是学校里那些孩子的欺凌对象。”

　　倪若笑大吃一惊，原来今天上午她看到的那些关心，居然都是假的。

　　屋门一关，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病床上的楚恩缓缓睁开双眼，意识慢慢回笼，头还是有些疼痛，四肢绵软无力，她茫然地转动视线。

　　一直靠墙沉默的纪禅誉迈步上前，走到病床边。他微微俯身，凑近楚恩身边，“哟，醒了？”

　　楚恩皱眉，警惕地看向纪禅誉。

　　纪禅誉的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右手，嘴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是想博取同情，还是打算找老师告状？”

　　他停顿片刻，阴翳的眼神牢牢锁住楚恩。
　　“不想惹祸上身的话，就给我安分一点。”

　　楚恩死死攥紧身下的床单，就在这时，忽然她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纪禅誉见状，低笑出声，“我的天，大姐，你能不能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

　　说着从口袋里抽出一百元纸币，递给楚恩，“吃点好的吧。我可不想还没开始玩呢，你就先倒下了。”

　　楚恩视线落在那张纸币上，眼神冷硬，一字一顿：“不要你的钱。”

　　纪禅誉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收回手：“行，你清高。”他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丢下一句，“我先走了，记得别死了。不然游戏就不好玩了。”

　　门被轻轻带上。

　　倪若笑看纪禅誉从里面出来，走上前问：“她醒了吗？

　　“醒了，老师。”

　　“谢谢你啊，要不是你，老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纪禅誉低笑了声，语气谦和：“不用客气，我是班长，这是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