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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天快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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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层灰白色的光,把长椅上的两个人照得轮廓模糊。眭林霁靠在代戈悸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代戈悸的肩膀很硬,但靠着居然不难受。
代戈悸没动,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走廊另一端的安全出口。那扇门关着,绿色的紧急出口标识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林奶奶的病房门关着,里面偶尔传出护士走动的声音。KY000的那枚徽章被他贴身收着,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冰凉的金属触感。
母亲留给他的。
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像生了根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肩上一沉,眭林霁的脑袋往下滑了一点。代戈悸侧过脸,看见那人眉头皱着,嘴角还挂着一点干掉的血迹——昨晚咳血之后没擦干净。
他盯着那点血迹看了几秒,然后抬起手,用袖口轻轻蹭了一下。
眭林霁的眉头动了一下,没醒。
代戈悸收回手,继续盯着安全出口看。
走廊里突然响起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是练家子才有的步态。不止一个人。
代戈悸的目光微微一凝。
安全出口的门被推开,三个人走进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长衫,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得像鹰。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同样的黑色装束,同样的面无表情。
代家的人。
代戈悸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男人看见他,脚步顿了顿,然后径直走过来,在他面前三步外站定。
“戈悸。”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跟我们回去。”
代戈悸没动,也没说话。
男人扫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睡着的眭林霁,眉头皱了皱:“这是谁?”
“不关你的事。”
男人的脸色沉下来:“你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时间吗?还有心思在外面闲逛?”
代戈悸沉默着。
“家族需要你。”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屏障快撑不住了,你必须回去完成最后的献祭。”
靠在他肩上的眭林霁动了一下。
代戈悸感觉到那人的呼吸变了——醒了,但没睁眼。
“我不会回去。”代戈悸说。
男人的眼神一厉:“你说什么?”
“我说,”代戈悸的声音很平,“我不会回去。”
“你——”男人的话没说完,被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打断。
“三叔,别跟他废话。”那个年轻人上前一步,盯着代戈悸,“代戈悸,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代家的人,从生下来就是为了献祭。逃了这么多年,也该够了。”
代戈悸看着他,目光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代凌。”他开口,“你今年多大?”
那个年轻人愣了一下:“二十。怎么了?”
“二十。”代戈悸重复了一遍,“你活过了二十,是因为我替你挡了一次。”
代凌的脸色变了。
“十岁那年,他们要献祭你。”代戈悸的声音没有起伏,“我拼死护住你,被废了一只手。后来你还是被抓回去献祭了——但不是你,是堂弟。”
代凌攥紧了拳头。
“你现在站在这里,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代戈悸看着他,“你的命,是堂弟换来的。记住了。”
代凌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被那个被称为“三叔”的男人抬手制止。
“戈悸,”三叔的声音软了一点,“过去的事,家族也有难处。但现在屏障真的撑不住了,你是唯一能续的人。跟我们回去,完成你该做的事。”
代戈悸没说话。
他肩上突然一轻——眭林霁醒了。
眭林霁慢慢坐直,揉着眼睛,像是刚睡醒的样子。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才看清面前站着的三个人。
“哟,”他弯了弯嘴角,笑得吊儿郎当,“这大清早的,怎么来这么多人?探病啊?”
三叔的眉头又皱起来:“你是谁?”
“我?”眭林霁站起来,挡在代戈悸身前,“我是他朋友。怎么,有事?”
“让开。”三叔的语气冷下来,“这是代家的家事。”
“家事?”眭林霁笑了,“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让人回去献祭,这叫家事?这叫杀人。”
三叔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同时上前一步,异能的气息瞬间释放——一个火系,一个金系,都是A级左右。
眭林霁动都没动,只是按住了腰间的锁链。
“想动手?”他笑得更灿烂了,“正好,我憋了一晚上,手痒得很。”
“够了。”代戈悸站起来,走到眭林霁身边,把他往后拉了拉,“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眭林霁回头瞪他,“他们要把你带走献祭,你让我看着?”
“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眭林霁盯着他的眼睛,“昨晚说的,你忘了?”
代戈悸沉默了一秒。
没忘。
但他不能让眭林霁卷进来。
“让开。”他说。
“不让。”
“眭林霁。”
“叫我祖宗也没用。”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谁都不退。
三叔看着这一幕,目光闪了闪。
“戈悸,”他开口,“你什么时候学会交朋友了?”
代戈悸没理他。
三叔的目光落在眭林霁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影系异能者。”他眯起眼,“气息这么重,实力不弱。可惜,身体太差,活不了几年。”
眭林霁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他妈说谁活不了几年?”
“不是吗?”三叔的语气淡淡的,“你那个状态,异能反噬已经伤到根本了。最多三年,你的命就到头了。”
代戈悸的目光微微一动。
眭林霁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三年够了。三年够把你们代家掀个底朝天。”
三叔的脸色沉下来。
“年轻人,”他说,“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代家的事,外人插手,后果你承担不起。”
“什么后果?”眭林霁往前走了一步,“说来听听?”
三叔没说话,只是抬手,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字——
墟。
眭林霁的瞳孔猛地一缩。
“认得这个?”三叔看着他,“你父母留给你的那个铁盒子上,刻的就是这个字。”
眭林霁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三叔把玉牌收回去,“你父母当年为什么死?你以为真的是车祸?天真。”
眭林霁的手攥紧了锁链。
“他们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三叔的语气很淡,“那个组织的事,不是他们能碰的。所以他们都死了。”
代戈悸的目光落在三叔脸上。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三叔看着他:“你也一样。你母亲当年为什么离开代家?为什么托人给你留东西?因为她查到了那个组织的线索,想保护你。可惜,她也没活下来。”
代戈悸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母亲是KY000。”三叔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代戈悸没说话。
“意味着她是第一个被标记的。”三叔的目光很深,“那个组织选中她,用她做实验,然后才有了后面的人。你妹妹是KY021,也是被选中的。可惜,她刚出生就被献祭了——不是代家献祭的,是那个组织要她。”
眭林霁愣住了。
他想起林奶奶说的那句“你妹妹还活着”。
如果妹妹是被那个组织要走的,那——
“她还活着。”代戈悸开口,声音发涩。
三叔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那个组织的人,从我们代家带走了她。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代戈悸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刀。
“你们,和那个组织,是什么关系?”
三叔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
“合作关系。”他说,“他们提供技术,我们提供祭品。屏障能撑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他们的技术。”
代戈悸的拳头攥紧了。
“所以,”他一字一顿,“我妹妹的死,是你们和那个组织一起干的。”
三叔没否认。
“戈悸,”他说,“你是代家的人,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使命。你妹妹的牺牲,是为了守护屏障,守护更多的人。这很残忍,但这是代家的宿命。”
“放你妈的屁!”眭林霁忍不住骂出声,“牺牲别人叫宿命?那你怎么不牺牲自己?”
三叔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我活不了。”他说,“我的异能不够强,献祭了也没用。只有代家血脉最纯的人,才能支撑屏障。戈悸是这几代里最强的,所以他必须回去。”
“必须?”眭林霁笑了,“你他妈凭什么说必须?”
三叔没理他,只是看着代戈悸。
“戈悸,”他说,“你可以不回去。但你身边的这个人,会因为你而死。”
代戈悸的目光一凝。
“什么意思?”
“那个组织已经注意到他了。”三叔看了一眼眭林霁,“他父母当年查的事,他也在查。你觉得那个组织会放过他?”
眭林霁的脸色白了一分。
“他现在很弱。”三叔继续说,“异能反噬成这样,随便来个A级都能杀了他。你不在他身边,他活不过一个月。”
代戈悸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三叔摇头,“是提醒。你跟我们回去,完成献祭,屏障稳定了,我们可以用家族的力量保护他。你不回去,你死,他也死。你自己选。”
代戈悸沉默了。
眭林霁看着他,心里那股不安翻涌成浪。
“代戈悸,”他开口,“你别听他放屁。我不用你保护,我——”
“你闭嘴。”代戈悸打断他。
眭林霁愣住了。
代戈悸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太深了,深得让人害怕。
“他说得对。”代戈悸说,“你现在这个状态,活不了多久。”
“我——”
“三年。”代戈悸的声音很轻,“他说你最多三年。”
眭林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是事实。
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
异能反噬已经伤到根本了,每次咳血都是在消耗生命力。三年,说不定都是乐观的。
“所以呢?”他梗着脖子,“你回去献祭,换我多活几年?代戈悸,你他妈脑子有病吧?”
代戈悸没说话。
眭林霁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你听好了,”他一字一顿,“我眭林霁的命,不用别人换。你要是敢回去送死,我就——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代戈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
是比那些更深的东西。
是认命。
“你……”眭林霁的声音抖了一下,“你不会真的……”
“我不会回去。”代戈悸说。
眭林霁愣住了。
三叔的脸色变了。
“戈悸!”
“我说,”代戈悸的目光越过眭林霁,落在他身上,“我不会回去。”
三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阴冷。
“好。”他说,“你翅膀硬了。但你想过没有,你不回去,屏障破了,会有多少人死?”
代戈悸沉默着。
“那些普通人,那些异能者,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三叔往前走了一步,“你守了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不想让更多的人像你妹妹一样死吗?”
代戈悸的手指动了一下。
“现在你为了一个认识一天的人,就要放弃一切?”三叔的声音越来越冷,“戈悸,我看错你了。”
“一天。”代戈悸开口。
三叔愣了一下。
“什么?”
“他叫眭林霁。”代戈悸说,“不是‘认识一天的人’。”
三叔盯着他,目光复杂。
“好。”他说,“就算他是你很重要的人。但你能保护他多久?屏障破了,那个组织的人会放过他?他父母查过的东西,他们会让他继续查下去?”
代戈悸的眉头皱起来。
“你跟我回去,”三叔说,“献祭之后,你的异能会彻底融入屏障,成为屏障的一部分。到那时候,你会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足够保护他,足够让他活下去。”
眭林霁的瞳孔一缩。
“你他妈说什么?”他吼出来,“让他变成屏障的一部分?那不还是死?”
“不是死。”三叔看着他,“是升华。他的意识会留在屏障里,永生不死。”
“放屁!”眭林霁的眼睛都红了,“那不就是活着受罪?永远困在一个地方,永远不能出来?这叫永生不死?这叫生不如死!”
三叔没理他,只是看着代戈悸。
“戈悸,”他说,“你自己选。”
代戈悸沉默了很久。
久到走廊里的光线又亮了几分,久到病房门开了一条缝又关上。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选他。”
三叔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代戈悸看着他,“我选他。”
眭林霁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代戈悸……选他?
代戈悸没看他,只是盯着三叔。
“屏障的事,我会想办法。”他说,“但不是用献祭。那个组织的事,我会查清楚。我妹妹如果还活着,我会找到她。我母亲留下的线索,我会追下去。”
三叔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刀。
“你疯了。”他说。
“也许吧。”代戈悸的语气还是那么平,“但我受够了被安排。”
三叔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阴恻恻的。
“好。”他说,“你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别怪家族不讲情面。”
他转过身,往安全出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眭林霁一眼。
“年轻人,”他说,“你父母当年的死,不是意外。他们查到了一个地方——那个组织的老巢。如果你想活命,最好离这件事远一点。”
眭林霁攥紧了拳头。
“那个地方在哪?”他问。
三叔没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跟上去,安全出口的门在三个人身后关上。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眭林霁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代戈悸也没动。
过了很久,眭林霁才转过头,看着代戈悸。
“你……”他开口,声音发涩,“刚才说的,是真的?”
代戈悸看着他。
“什么?”
“你说……你选我。”
代戈悸沉默了两秒。
“嗯。”
眭林霁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你他妈真是有病。”他说,“大傻子。”
代戈悸没说话。
眭林霁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能看见彼此眼睛里的血丝。
“我告诉你,”眭林霁说,“你要是敢为我死,我就——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
代戈悸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一点。
“我不会死。”他说。
“你保证?”
“保证。”
眭林霁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一拳捶在他胸口。
“操你妈的。”他说,“吓死我了。”
代戈悸被他捶得往后退了半步,没躲。
眭林霁捶完了,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动。
走廊尽头,新的一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金灿灿的。
眭林霁看着那道光,突然说:
“你刚才听见了吗?他说我最多三年。”
代戈悸嗯了一声。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死。”
代戈悸沉默了几秒。
“你不会死。”他说。
“你怎么知道?”
代戈悸看着他,目光很深。
“我不会让你死。”
眭林霁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代戈悸,”他说,“你真的是个傻子。”
代戈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阳光越来越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融在一起。
病房的门突然开了,护士探出头来。
“患者醒了,”她说,“你们可以进来了。”
眭林霁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水光憋回去。
“走吧。”他说,“林奶奶醒了,肯定有话要说。”
代戈悸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走进病房。
林奶奶靠在床头,脸色还是那么白,但精神好了一点。她看见他们俩一起进来,嘴角弯了弯。
“来了?”她的声音还是很轻,“刚才外面……我听见了。”
眭林霁愣了一下:“你听见了?”
“嗯。”林奶奶点点头,“那个代家的人,说话声音太大了。”
眭林霁看了代戈悸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奶奶的目光落在代戈悸身上,柔和得不像话。
“孩子,”她说,“你过来。”
代戈悸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林奶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却温暖得让人心安。
“你妈妈,”她说,“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人。”
代戈悸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嫁到代家的时候,我才二十出头。”林奶奶的目光飘远了,“那时候她在代家过得不好,经常偷偷跑回来找我哭。后来她生了孩子——就是你,她说那是她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代戈悸没说话,只是听着。
“后来代家的人不让她出来了。”林奶奶的声音有点抖,“她托人给我带信,说她过得还好,让我别担心。再后来,就是她托人把那枚徽章给我,让我等着,等一个年轻人来找我。”
她看着代戈悸,眼眶里泛着泪光。
“我等了二十六年。”她说,“终于等到了。”
代戈悸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林奶奶握紧他的手,继续说:
“你妈妈让我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恨自己。她做的那些事,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对不起你,但她永远爱你。”
代戈悸的喉结动了动。
眭林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自己的父母。
他们从来没对他说过“爱你”。
他们只会在吵架的时候想起他,在争冠姓权的时候提起他,在离家出走的时候忘了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缠着纱布,是代戈悸给他包的。
他突然有点羡慕代戈悸。
至少,还有人记得他妈妈。
至少,还有人告诉他“她爱你”。
他正想着,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他抬起头,对上代戈悸的目光。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冷,但冷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温的,软的,像阳光照在冰上,慢慢融化。
“走吧。”代戈悸说。
“去哪?”
“去找答案。”代戈悸松开他的手,看向林奶奶,“奶奶,您知道那个组织的老巢在哪吗?”
林奶奶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点头。
“知道。”她说,“但那里很危险。你们去了,可能回不来。”
代戈悸没说话。
眭林霁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身边。
“我们一起去。”他说,“回不来就回不来,反正活着也没多大意思。”
林奶奶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
“小眭,”她说,“你爸妈的事……你查了多久了?”
眭林霁愣了一下。
“十二年。”他说。
“十二年。”林奶奶重复了一遍,“查到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有。”眭林霁苦笑了一下,“就像被什么东西抹掉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
林奶奶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你爸妈当年来找过我。”
眭林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
“他们来找过我。”林奶奶看着他,“就在出事的前几天。他们查到了那个组织的线索,很危险,但他们说一定要查下去。他们托我,如果有一天他们出事了,就把这个给你。”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钥匙。
锈迹斑斑,但还能看出形状——很古老的样式,像是开那种老式铁门的。
“这是哪里的钥匙?”眭林霁问。
“不知道。”林奶奶说,“他们说,你拿着这把钥匙,就会找到答案。”
眭林霁接过那把钥匙,手在微微发抖。
十二年了。
他找了十二年的答案,终于有线索了。
“那个地方在哪?”他问。
林奶奶看着他,目光很深。
“城西,老城区,有一栋废弃的钟楼。”她说,“钟楼下面,有一个地下室。钥匙就是开那里的。”
眭林霁攥紧了钥匙,指节发白。
代戈悸站在他身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太稳了,稳得让眭林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收进口袋。
“林奶奶,”他说,“谢谢您。”
林奶奶摇摇头:“不用谢我。你们要小心,那个组织不是好惹的。”
“我们会的。”眭林霁说。
他转过身,看着代戈悸。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们一起走出病房,走进洒满阳光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