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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月光从破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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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破窗照进来,把房间切成明暗两半。
眭林霁蹲在地上,一只手还握着林奶奶的手,那只手越来越凉,凉得他心慌。他抬头看代戈悸,那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雷劈过的石像。
“代戈悸。”他喊。
没反应。
“代戈悸!”
代戈悸终于动了一下,目光从林奶奶脸上移开,落在他身上。那双眼睛还是碎的,但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聚拢——太快了,快得让人心疼。
“她需要送医院。”代戈悸开口,声音已经恢复正常,“你背她,我开路。”
眭林霁愣了一下。
这就完了?
刚才那个“你妹妹还活着”的炸弹,就这么过去了?
他看着代戈悸蹲下来,检查林奶奶的生命体征,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稳得不像刚刚遭受过冲击的人。
“你……”他张了张嘴。
“先救人。”代戈悸打断他,“其他的,之后再说。”
眭林霁盯着他看了两秒,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他弯腰把林奶奶抱起来,那身体轻得吓人,像一把干柴。他抱着她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才发现代戈悸没跟上来。
回头一看,代戈悸还蹲在原地,盯着地上看。
“怎么了?”
代戈悸没回答,只是伸出手,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月光照在他手上,那东西泛着暗淡的光——又是一枚徽章。
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古铜色,刻着那个“墟”字。
但这一枚不是仿制的。
眭林霁看见代戈悸的手指在徽章表面摩挲了一下,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怎么了?”他又问。
代戈悸站起来,把那枚徽章翻到背面。
月光下,那串小字清晰可见——
KY001。
眭林霁愣住了。
KY001。
不是KY021。
是KY001。
“这是……”他开口,声音发涩。
代戈悸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串数字,盯了很久很久。
久到眭林霁以为他又要变成石像了,他才把徽章收进口袋,走过来。
“走。”他说。
两个人走出那间房,走下楼梯,走出那栋废弃的建筑。
夜风迎面吹来,眭林霁深吸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憋着气。怀里的林奶奶还是昏迷着,呼吸微弱但平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最近的医院在哪?”他问。
“三条街外。”
“你带路。”
代戈悸在前面走,步子很快,快得像在逃。眭林霁抱着林奶奶跟在后面,盯着那道黑色的背影,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KY001。
那个徽章上的编号是KY001。
代戈悸妹妹牌位上的徽章是KY021。
他父母遗物里的那个铁盒子上,刻的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编号?
如果是,那——
他不敢往下想。
三个人穿过三条街,终于到了医院。急诊室的灯亮着,眭林霁抱着林奶奶冲进去,值班护士看见他们,立刻推来担架车。
“怎么回事?”护士问。
“昏迷,不知道多久了。”眭林霁把林奶奶放在担架车上,“没有外伤,但很虚弱。”
护士推着人进了急诊室,门在眭林霁面前关上。
他站在门口,喘着气,汗从额头上往下淌。
代戈悸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听起来很远。
眭林霁转过身,看着代戈悸。
“现在。”他说,“可以说了吧?”
代戈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说什么?”
“别装傻。”眭林霁往前走了一步,逼到他面前,“你妹妹的事,那个徽章的事,还有——你刚才为什么那样?”
代戈悸没回答。
“我问你话呢!”
“不知道怎么说。”
“那就慢慢说!”
代戈悸看着他,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平时的冷,但冷下面藏着的东西,比以前更深了。
“我妹妹,”他开口,声音很轻,“出生那天就死了。”
眭林霁没说话。
“我亲眼看着她被抱上祭坛。”代戈悸继续说,声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才刚出生,哭声很弱,弱得几乎听不见。然后就没有了。”
眭林霁的胸口像被人攥住了。
“后来我每次用异能,都能听见她的哭声。”代戈悸的目光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他们说那是代价——她的残魂缠在我身上,一辈子都甩不掉。”
“你相信她死了吗?”眭林霁问。
代戈悸沉默了很久。
“信。”他说,“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
眭林霁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那你刚才为什么那样?”
代戈悸没回答。
“你听见林奶奶说那句话的时候,”眭林霁一字一顿,“你信了。你信她还活着。”
代戈悸的手指动了一下。
就一下。
“我……”他开口,声音发涩,“我不知道。”
“你知道。”眭林霁又往前逼了一步,两个人离得更近了,近得能看见彼此眼睛里的血丝,“你心里一直有个地方,不信她死了。所以刚才那句话才会让你变成那样。”
代戈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太复杂了,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眭林霁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行,”他说,“你不说就不说。但那个徽章——KY001,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你猜呢?”
代戈悸沉默了几秒:“可能是编号。”
“什么编号?”
“不知道。”
“你妹妹那个是KY021。”眭林霁说,“这个KY001,如果也是编号,那说明——至少有001到021,二十一个人。”
代戈悸的瞳孔缩了一下。
眭林霁看见了。
“二十一个人,”他继续说,“你妹妹是第二十一个。那第一个是谁?”
代戈悸没回答。
但眭林霁看见他的手握紧了,握得骨节发白。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那是很久以前拍的,他爸妈留下的那个铁盒子。他留着这张照片,是因为盒盖上那个图案他一直觉得眼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现在他知道了。
他把手机递给代戈悸。
代戈悸接过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照片里,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盖上,刻着一个图案。
和那两枚徽章上一模一样的图案。
“这是我爸妈留下的。”眭林霁说,“如果那个编号真的是按顺序排的,那——这个盒子是不是也对应一个编号?”
代戈悸抬起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震惊,不是恐惧,是比那些更深的东西。
“你在想什么?”眭林霁问。
代戈悸沉默了很久。
久到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发出一声轻响,久到急诊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又关上。
然后他开口:
“我在想,”他的声音很轻,“你父母,和我妹妹,可能和同一个组织有关。”
眭林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猜到了。
但从代戈悸嘴里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个组织,”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叫什么?”
“不知道。”
“做什么的?”
“不知道。”
“那你他妈知道什么?”
代戈悸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知道,”他说,“我妹妹的死,不是意外。”
眭林霁愣住了。
他想起代戈悸说过的那些话——代家世代献祭至亲,守住屏障,妹妹刚出生就被抱上祭坛。他一直以为那是家族的使命,是代家的传统。
但现在——
“你是说,”他艰难地开口,“那个组织,和你们家族的献祭有关?”
代戈悸没回答。
但眭林霁从他眼睛里看见了答案。
急诊室的门突然开了,医生走出来。
两个人同时转过身。
“患者是严重的异能透支,”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你们是她家属?”
“我是她邻居。”眭林霁说。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住院手续需要办一下。”
“我来。”眭林霁跟着医生去办手续。
等他办完回来,代戈悸还站在急诊室门口,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林奶奶没事了。”他说。
代戈悸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久到眭林霁以为又要这样站到天亮,代戈悸突然开口:
“谢谢你。”
眭林霁愣了一下:“谢什么?”
“带我来这里。”代戈悸的目光落在急诊室的门上,“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知道——”
他没说完。
但眭林霁懂了。
“不用谢。”他说,“我说了,咱们是合作。你查你的,我查我的,有线索就互通。”
代戈悸侧过脸,看着他。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眭林霁身上。他的脸色还是那么白,眼底的青黑还是那么重,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为什么要查?”代戈悸问。
“什么?”
“你父母已经死了十二年。”代戈悸说,“你为什么还要查?”
眭林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没心没肺:“因为我这人记仇。有人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偷走我家的东西,我得找回来。”
代戈悸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那目光太深了,深得让眭林霁有点扛不住。他移开视线,打了个哈欠。
“困了,”他说,“林奶奶住院了,我得守着。”
“我陪你。”
眭林霁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代戈悸已经走到走廊的长椅前,坐了下来。
他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白。
眭林霁看着那道影子,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又涌上来。
他走过去,在代戈悸身边坐下。
长椅很硬,坐着不舒服。但两个人挤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你睡会儿。”代戈悸说。
“你呢?”
“我不困。”
眭林霁盯着他看了几秒,想说什么,但没说。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胸口的刺痛还在,但比刚才轻了一点。身边传来那股淡淡的霜的味道,闻着这味道,好像真的能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轻得像梦呓。
“KY001。”那个声音说,“如果那真的是编号,那第一个人,现在在哪里?”
眭林霁没睁眼,但意识清醒了。
他在说那个徽章。
KY001。
如果编号是按顺序排的,那KY001就是第一个。
第一个被那个组织标记的人,现在在哪里?
还活着吗?
他想起自己爸妈留下的那个铁盒子,想起那个锈迹斑斑的图案,想起他们那场荒诞的死亡。
如果那个盒子真的对应一个编号,那他们是被标记的人吗?
如果是,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真的是车祸吗?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睁开眼问,但眼皮沉得睁不开。
然后他听见另一个声音,更轻,轻得像叹息:
“如果她还活着……”
没说完。
眭林霁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说的不是KY001。
他说的是KY021。
是他妹妹。
他没睁眼,假装睡着了。
但他的手动了动,往旁边挪了一点,碰到代戈悸的手。
那只手凉得像冰。
他没躲,就那么贴着。
代戈悸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肩并着肩,手贴着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融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又开了。
眭林霁睁开眼,看见护士走出来。
“患者醒了,”护士说,“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不要太久。”
眭林霁站起来,代戈悸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走进急诊室,林奶奶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那么白,但眼睛睁着。
她看见眭林霁,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小眭……”
“是我。”眭林霁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林奶奶,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她的声音很轻,“就是有点累……”
“你昏迷了一晚上。”眭林霁说,“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在那栋废楼里。”
林奶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了吗?”眭林霁问。
林奶奶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点头。
“记得……”她说,“有人……把我抓去的……”
“谁?”
“不知道……”她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看不清脸……但身上……有那个味道……”
“什么味道?”
“血腥味。”林奶奶睁开眼,看着他,“和你身上的一样。”
眭林霁愣住了。
和他身上的一样?
那是他异能的气息。
抓林奶奶的人,是影系异能者?
“还有别的吗?”代戈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奶奶的目光越过眭林霁,落在他身上。
她盯着代戈悸看了很久,久到让人心里发毛。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
“你……是代家的人?”
代戈悸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问。
林奶奶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越来越复杂。
“你多大了?”她问。
“二十六。”
“二十六……”林奶奶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二十六……时间过得真快……”
眭林霁看看她,又看看代戈悸,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林奶奶,”他问,“你认识代家的人?”
林奶奶沉默了很久。
久到眭林霁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
“认识。”
“谁?”
林奶奶的目光还落在代戈悸脸上,声音轻得像风吹过:
“你母亲。”
代戈悸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林奶奶说,“后来她嫁到代家,就再也没见过。”
眭林霁愣住了。
林奶奶认识代戈悸的母亲?
那——
“你知道代家的事吗?”他问。
林奶奶点点头。
“你知道多少?”
林奶奶没回答,只是看着代戈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母亲,”她开口,“生前托我办过一件事。”
代戈悸的呼吸停了一瞬。
“什么事?”
林奶奶从被子底下伸出手,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她把那样东西递给代戈悸。
那是一枚徽章。
和之前那两枚一模一样,但背面刻着不同的编号——
KY000。
代戈悸盯着那枚徽章,没接。
眭林霁替他接过来,翻到背面看。
KY000。
不是001,是000。
“这是……”他开口。
“你母亲留下的。”林奶奶说,“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和她一样的徽章来找我,就把这个交给那个人。”
她看着代戈悸,目光里有泪光在闪。
“她说的那个人,是你。”
代戈悸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那张脸还是那么冷,但冷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太深了,深得让人不敢细看。
眭林霁看着他那张脸,看着那双碎了又拼起来的眼睛,看着那只垂在身侧、正在发抖的手。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林奶奶的呼吸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窗外的月光很亮,亮得刺眼。
代戈悸伸出手,接过那枚徽章。
KY000。
他在掌心摩挲着那串数字,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奶奶。
“她……”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还说了什么?”
林奶奶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有怜惜,还有别的什么——太复杂了,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她说,”林奶奶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代戈悸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说,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些。”林奶奶继续说,“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代戈悸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握着那枚徽章,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那是眭林霁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眼睛里有水光。
他没躲开,就那么看着。
因为他知道,这一刻,代戈悸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同情。
他只需要有个人,站在这里,陪着他。
他伸出手,搭在代戈悸的肩膀上。
那只肩膀僵得像石头,在他的手掌下面,微微地抖。
他没说话,就那么搭着。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月光从窗户这头移到那头。
代戈悸终于动了。
他把那枚徽章收进口袋,转过身,看着林奶奶。
“她……”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平静,“是怎么死的?”
林奶奶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她说,“她托人把这东西给我的时候,说她可能活不久了。后来就再也没消息。”
代戈悸点了点头。
没再问。
眭林霁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那股滋味翻涌得更厉害了。
KY000。
那个编号是000。
比001还靠前。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敢想。
林奶奶看着他们俩,目光慢慢柔和下来。
“你们,”她问,“是一起的?”
眭林霁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起的?
算吗?
他们几个小时前还是死对头,现在——
“是。”代戈悸说。
眭林霁愣住了。
他侧过脸看代戈悸,那人脸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他说的是“是”。
不是“不是”,不是“合作关系”,是“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奶奶笑了。
“那就好。”她说,“那就好……”
她闭上眼睛,像是累了。
眭林霁看着她的睡颜,又看看代戈悸。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们走出病房,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眭林霁靠在墙上,看着代戈悸。
代戈悸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还好吗?”眭林霁问。
代戈悸没回头。
“没事。”他说。
眭林霁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车流不息。那些灯光太远了,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你母亲,”眭林霁开口,“留给你的那个徽章,是KY000。”
“嗯。”
“比001还靠前。”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代戈悸沉默了几秒。
“知道。”他说。
“什么?”
代戈悸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但冷下面藏着的东西,比以往更深了。
“意味着,”他说,“我母亲,可能是那个组织的起点。”
眭林霁的心跳漏了一拍。
KY000。
起点。
代戈悸的母亲。
那个人托人把徽章留给儿子,说对不起。
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她为什么说对不起?
他想起代戈悸说过的那些话——三岁被推上献祭台,献祭刚出生的妹妹;十岁拼死护下堂弟,却被废掉一只手;十五岁被父母自爆异能缠上,只剩五年可活。
他的母亲,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不敢问。
代戈悸也没说。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过了很久,代戈悸突然开口:
“你相信吗?”
眭林霁愣了一下:“相信什么?”
“她还活着。”
眭林霁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林奶奶说的那句话——“你妹妹还活着”。
如果那是真的——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你应该去找答案。”
代戈悸侧过脸看他。
“无论结果是什么,”眭林霁迎着他的目光,“都比困在原地强。”
代戈悸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路灯灭了一盏,久到远处的车流稀疏下来。
然后他说:“好。”
就一个字。
但眭林霁听懂了。
他弯了弯嘴角,笑得没心没肺。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我陪你。”
代戈悸没说话。
但他的手动了动,碰到了眭林霁的手。
那只手还是凉的。
但眭林霁没躲。
他就那么让他碰着,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