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三十七章 ...
-
那小册子的封皮似乎是块烙铁,乐桃的指尖刚触及,便被烫得缩了回来。
再一摸脸颊,那里的温度居然比封皮还高。
“乐桃啊乐桃,你可是魔法少女,”她双手捂着脸,神神叨叨地喃喃自语,“魔法少女怎么能看这样粗鄙下流的东西?”
太后送她春宫图,她再不经人事都晓得她的意图,无非是深入学习一下怎么取悦皇帝。乐桃虽在下午刚下定决心要好好活下去,即使是以妃子的身份,但她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妃子需要做些什么。
如果当真要她委身于尹彦,她该怎么办?
乐桃想着想着,原本激动膨胀的心瞬间冷却,鼻子一酸,又欲落泪。
她仰起脸,将已经滑出的泪珠憋在眼眶里,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好一阵子,直到眼泪彻底消失,才低下头。
“先看看吧乐桃,”她装作毫不在意地快速抽出一本小册子,对自己说,“看完再想能不能接受,要是不能接受,明天吃完早饭就跑。”
至于为什么不留在这里吃午饭,因为午后便会有新的宫女来幽兰宫照顾她,到时候再跑可来不及。
但要是能接受呢?
“能接受就......”
好好享受?
乐桃被脑中冒出的念头吓得“啊”一声尖叫起来,她可是魔法少女,她还要向这世界挥洒爱的纯洁力量呢,怎么可以想这么龌龊又不纯洁的事情!
她给自己找了无数理由来为自己的好奇心正名,最后决定放过自己,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春宫图看了起来。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乐桃第一次知道动物名可以不光指动物,植物名不光指植物,它们还可以代表某种姿势,又第一次知道人体的柔韧性可以达到多么离谱的地步。
这册子里不光有姿势和注释,还标了受孕难度,乐桃每看一页,就要合上书大口喘气,拼命用手扇着风让脸颊和耳根降温,等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又翻开另一页细细观摩起来。
小册子虽有十几本,但里面内容多有重复,乐桃剔去其中重复的姿势仔细数了数,大概有七八十个不同的招数。
一晚上用两个,那也要用三四十天才能用完,想想就头疼。
那一晚,她面前的蜡烛烧完了三根,她才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去睡觉。
乐桃躺在床上,有些骄傲地想,原来她的接受能力并不弱。
这不,才一会儿功夫,她就学得差不多了。
可是当她被噩梦吓醒后,她又不觉得自己的接受能力强了。梦中,尹彦缓缓靠近她,捧起她的脸,吻上去,随后学了那春宫图上的十几个招式,变着花样折腾她。
她大为震撼,惊醒后来不及抚平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盆干呕了起来。
不行不行,她想,早上吃饱点,还是赶紧跑吧。
就是欣宁皇后那里,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救了。以及,柳倩的尸骨还在这里,她要是离开了,之后幽兰宫换了主人,还不知道会怎么对待那株孤零零的小花呢,若是把它掘开,岂不是会也顺带毁了柳倩的墓地?
要不,问问肃澄?他或许知道要如何应对欣宁的情况。
虽然欣宁求生意志不是很强,但乐桃还是想让她知道,是有方法可以结束当前的困境的,她并非真的走投无路。
只是肃澄凭什么帮她?
乐桃脑海中又闪过他月光下的面孔,心头一紧,赶忙把被子蒙过头顶,不忍再细细回忆。
至于柳倩......罢了,人死不能复生,与其守着尸体,不如带着她的思念继续走下去。
后半夜,乐桃又被吓醒了好几次,只是这回,做梦的对象从尹彦换成了肃澄,他也捧起她的脸吻她,动作轻柔,重复着春宫图上的花样......
每次醒来,她都觉得自己内心暗潮汹涌,毛孔舒张,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酸胀酥麻,只是这几次她都没有干呕的冲动。
“我接受能力真强,”她满头大汗,捂着胸口自言自语,“现在居然适应了。”
“乐桃啊乐桃,你做谁的梦不好,居然是他?”她又说,“还好他不知道,否则一怒之下你还有命活吗?”
第二天早上,乐桃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脚步虚浮地起床给送早饭的小太监开了门。餐盘里照例放着两个大白馒头和一碗粥,平日里乐桃的食量只能吃下一个馒头,但今天她硬把两个都塞下了肚,生怕一会儿逃跑的时候没力气,维持不了变身状态。
至于逃跑之后去哪,她还没细想,总之要赶在尹彦想起来他还有个妃子没宠幸之前逃跑。
走之前,她还要去见见欣宁皇后,对她说,她只是暂时离开,希望下次见面之时,她可以以魔法少女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来救她,而不是一个受困于深宫之中的不受宠妃子。
她鬼鬼祟祟地来到欣宁的门前,等那些傀儡人消失后,才打着饱嗝跳下花瓣舞台。
欣宁的感官甚是敏锐,乐桃还未靠近房门,她就抢先一步开了门。乐桃带着笑容刚踏过门槛,身后的门便被大力关上,“砰”一声震得两米外的窗沿都抖了抖。
“你是谁?”欣宁抢先一步开了口。她警惕地望着门边,乐桃哆嗦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里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那欣宁问话的人只会是她了。乐桃见着她周边弥散开的灰白色冷寒烟气,气势矮了一大截,颤声说:“欣、欣宁姐姐,我、我是乐桃啊......”
“我知你是乐桃,”欣宁蹙眉无奈回道,“我是说你身后那位。”
乐桃刚松了口气,听她说身后有人,立刻小声惊叫着窜到了欣宁右手边,掏出麦克风紧紧攥住,紧张地四处张望起来。
“平日怎么没见你跑这么快?”
熟悉的声音在墙边响起,乐桃手指放松,麦克风缓缓垂下,在心里试探着问:“肃澄?是你吗?”
她这问题刚问完,墙边便凝起一道黑紫色的烟气,身着黑衣的肃澄手里抛着个碎了一半的铃铛,不疾不徐地朝她们走来。
他抛着抛着,那铃铛便彻底在他手里化为一抔齑粉,零零落落洒在地砖上。
他在距离乐桃还有大概三米的地方停下,边漫不经心地说“这角楼也是个假把式,早知如此,我也不必遮遮掩掩”,边朝她勾了勾食指。
乐桃见到他的容颜,不禁在脑海里闪现过梦里的断续碎片,心如擂鼓,脸也涨得绯红到能滴出血。
见他勾手,乐桃鬼使神差地朝着他踏出一步。
“乐桃,不可,”欣宁从袖底放出一抹冷烟,护在乐桃身前,“他修为深厚,却是魔修,不可靠近。”
肃澄听不到欣宁的话,自然不理会她,而是隔着烟对乐桃说:“你眼下乌青,精神衰弱,定是与鬼魂纠缠过久。”
乐桃吞了口唾沫,望着他高傲美丽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和嫣红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又回忆起昨日的荒唐梦,细节栩栩如生,慌得忙向后退了两步,碰翻了凳子。
肃澄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在探清乐桃的心思后瞬间变得青一阵红一阵,怒喝:“你竟敢......”
后半句话,他却憋了许久都说不出口,只是黑着脸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乐桃,那眼神比起凶狠,更像是纳闷和震惊,只是他依旧用凶狠掩盖住那抹震惊,用凌厉的那面震慑着乐桃。
乐桃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忙低下头来。
欣宁身边的寒烟更浓,为了不伤着乐桃,她把她默默推到了屏风后,随后抓起桌上的茶盏便向肃澄扔去。
“滚出去!”她喊道,“我虽是鬼,死前却是坚守正道的人,你呢?邪魔外道!”
那茶盏划出一道风,擦着肃澄的耳边飞过,碎在了墙上,肃澄根本不在意这小小插曲,拂袖微侧身,躲开下一个茶盏的袭击,随后闪身来到乐桃身边,抓起她便要走。
乐桃被他攥着手腕,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的手和她的之间还隔着一层粉白色的蕾丝手套,乐桃却觉得他快要把自己烫伤了。
她头晕目眩,心跳得仿佛要抽筋,却也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被牵着离开,便强行挣脱他的手,在心里问:“去哪?”
肃澄也不看她,被甩开的手装作不经意地交叉在胸前,传音给她:“爱去哪去哪。既然前朝皇后也不知晨昏鼓下落,且此皇城每个角落都找不到晨昏鼓,说明它并不在这,留在此处没有意义。”
“你已经找完全部的地方了?”乐桃总算拉回了些神智,惊叹道,“这也太快了!好厉害!”
他扬起下巴,眯着眼睛接受她的赞扬,嘴里却也不饶人:“似你这么磨蹭踟蹰,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完。”
欣宁则阴沉着脸飘到了他们二人面前。
“小乐桃,”她沉声对她说,“我不知你和他什么关系,但我毕竟还是南盛的皇后,这天下之人也曾都是南盛的子民,若你的这位魔界朋友要伤我子民,我必和他鱼死网破。”
乐桃忙安慰她:“欣宁姐姐,我的这位朋友也是来找晨昏鼓的,他虽然看着可怕,但没有恶意,他就是那个可以帮我回家的人。”
欣宁却蹙眉摇了好一阵头,说:“妹妹,这世间道路千万条,人最不该走的便是那魔道,你也知晨昏鼓无法送你回家,他这么做不过为了一己私欲,魔的话不可信,现在回头,为时不晚。”
肃澄对她们说什么不感兴趣,在手里点出个小火苗,把它吹灭,再燃起另一个小火苗,又吹灭,无所事事地循环着。当然,他的手一直在抖,火苗也歪歪斜斜仿佛营养不良,乐桃却根本没看见。
乐桃知道魔的话不可信,她被他骗了几次,可当她每次见到他的瞬间,那些被骗的细节却都会被她抛在脑后。
她想,她一定是潜意识里把他当成好朋友了,才会如此这般。
但好朋友之间,会......像春宫图里那样......
肃澄听到她的念头,指尖的火苗“欻”地一下猛蹿到了屋顶,熏黑了一大块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