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醒醒 德莱厄斯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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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母又变得没那么听得懂人话了。
那根触手外表那层薄润的胶质膜，沾了池水，滑腻冰凉，像放凉凝固的油脂，软但不会一捏就碎，圆钝的尖端碾过蓝锥的红痣，胸前的要浅一些，触感几乎就像是人类的手指。
一下，再一下。
动作极其缓慢，不轻不重地顺着轮廓来回拨动。
“等等……”
蓝锥的声音碎在喉咙里，后面的字句在某一下直接断了。他半张着嘴，发不出完整的声响，细密的麻痒劲儿直往骨头里钻。脊背不受控制地慢慢弓起，脑袋一点点垂下去。
沾了水的发丝黏在额前，随着身体细微的抖动轻轻颤了颤。他下颌骨的线条僵硬，后槽牙都要咬碎，才忍下呜咽的哼声。
“德莱厄斯！”
浴室里光线极暗。
头顶的灯碎的碎，炸的炸，灯罩基本都裂了，只剩东南角一枚侥幸存活的孤零零的灯泡。但灯丝接触不良，即便有光，但微光忽明忽灭，还持续刺啦刺啦地响。
冷光打在深色瓷砖上，大部分的阴影被那点光稀释地跟蒙了层雾，水气沉在角落，颗粒般厚重的潮湿感折出一层暗蓝色。
水母大半个身躯沉在浴池水里，水看不出清澈，浑浊一片，钟状体一张一缩悬浮在水面，下半身触手们的边缘和池水缠在一起，失去了视觉上明确的分界。
回应蓝锥的仅仅是水母更变本加厉的折磨。
“啧。”
蓝锥五指生生嵌进掌心刚结痂的伤口，让更多的血涌出来，原本滴答滴答的零碎血液，瞬间大片淌出来。
反手攥住那根作乱的触手，掌心按压在上面，将鲜血更大面积地涂抹在水母的躯体。
那些血有的流进池水，但更多的保留下来，暗红色通过胶质表层的脉络管网在透明躯体里游走，类似于有色矿液，流进岩石上天生形成的那些细小缝隙，向内渗开，蜿蜒出与莹蓝色相融渐变的红蓝颜料。
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去。
血色在水母的体内一点点扩散沉降，连带着一池的清水都浅浅浮起层红来，红色慢慢转为浑浊的酱褐，直到最终染成黑。
透光性消失，蓝锥忐忑等待中，再也看不见池底，水面混浊得像封死的石油，没有一丝波纹。
四周也静得骇人，只剩头顶灯泡间断的刺啦电流声。
水母则一动不动。
缠在蓝锥身上的触手松开了力，虚虚搭在他腿上，连钟体原本吞吐起伏的动作都不见了，整个僵团在黑水里，好像兴奋过头，自己猝死，失去了生机一样。
蓝锥屏住呼吸，没脱离危险前半点都不敢松懈，他咬紧残存的力气，手脚并用朝着池台边缘爬，目光快速锁定在池边置物架上横放的一次性剃须刀。
指尖伸过去，刚攥住刀柄，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
身后有东西圈住他的脚腕，狗链一样，一勾一拽，巨大的拉力猝不及防，将他拉回池水！
“咳咳咳！！！”
蓝锥整个人摔进池里。
方才还一动不动的水母开始剧烈痉挛，痛苦地扭动起来，不断收缩的钟状体撑不住形态，溺水似的没入池水。水流翻涌震颤，无数触丝在水下疯狂翻卷抽动，仍旧死死箍住蓝锥，勒住他的腰，把人向上一甩，悬离在水面之上。
蓝锥四肢无力垂落，连手指头动起来都费劲，身上更是前所未有的酸痛，他闭上眼，眉头紧起来才稳住脑仁被晃出去的风险。
呼哧呼哧地喘起粗气，污染值常年居高不下的身体早就濒临透支。衬衫的扣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崩开，领口大敞着，颗颗饱满的水珠子顺着皮肉滚落，胸肌跟着急促呼吸的起伏频率，锁骨抽气绷紧，微微凹陷下去。
蓝锥耷拉着脑袋，重重呕出一口血。
血滴砸进黑水，垂落的视线里，一根绸带扁状的触手从那个位置钻出了水面。
不算触手，更确切地，是连接水母异种晶核主干部位的口腕。区分于伞边缘的细触手，口腕是带状，更宽厚，更粗壮。
口腕正缓缓朝蓝锥探来。
蓝锥先声夺人，用仅剩的力气一把攥住，拽出来的同时挥动手里的剃须刀。
还没来得及刺进去，沉闷的水声轰然破开！
掌心里，口腕停止了挣扎的蠕动。
原本如同海带的口腕在蓝锥手中开始收缩，变形，凝胶一点点化开，剥离出有温度的血液皮肉，骨骼节节成型，最终变成一条人类的手臂。
蓝锥耳边嗡嗡，视线钉在手臂上，连震惊都迟了半拍才漫上来。
手臂顺着蓝锥的力道拉进，一道人影也从黑得发稠的水底被扯了出来。
浸湿的长发墨水一般贴覆在苍白冷冽的脸庞，混血的骨相在这一刻极具冲击力，眉骨隆起，眼窝的阴影深深沉下去，目光笼在湿冷的光下，安静的，妖异的，眼皮缓慢掀开，露出瞳仁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雾白。
蓝锥认出这是德莱厄斯的脸，他不是第一次见这张脸了，但心脏还是狠狠一缩，灵魂失重，像被鬼魅迷惑得着了魔。
但貌似他的意识还没彻底回归，还是那只长久待在不见天光的深海水域的水母一样懵懂。
德莱厄斯的上半身彻底蜕变回了人类形态，皮肉冷白洁净，宽肩横向撑开，肩颈和胸廓的骨架宽厚，铺得极开，肌肉覆在这副大骨架之上，并非干薄的线条，带着厚实饱满的肉感，和无法忽视的力量感。
随着德莱厄斯粗重紊乱的呼吸，掩在长发下的肌肉一次次起伏绷紧。
而下半身，依旧是隐在浓稠发黑的水面之下，看不真切。无数触手在其中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起伏模糊，但不细看也能分辨出并非是人类的双腿。
德莱厄斯本能靠近蓝锥，上半身借着浮力向前倾，无意识地半张开嘴。
“蓝……蓝锥。”
声音低哑，浸了潮气。
彻底面对面的瞬间，窒息感与心悸感将蓝锥层层包裹。
蓝锥试着唤他：“德莱厄斯，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可对方充耳不闻。
德莱厄斯像是完全没有接收到这句呼唤，只是一遍一遍，从齿间反复溢出同一个名字。
“蓝锥…蓝锥……”
那两个字被反反复复地说出来，黏在空气里，一声声落在蓝锥耳中。
蓝锥喘着气，慢慢抬起双手，捧住德莱厄斯微凉的脸颊，牙尖咬破下唇，腥甜的血一下子在口腔里漫开。
他低下头，在即将相触时说：“德莱厄斯，你醒一醒。”
蓝锥唇上渗出的血，薄薄抹在德莱厄斯的唇上，如同沾在一块凉润的白玉上，没有半点主动的回应。
蓝锥左一下，右一下，轻轻蹭吻。片刻，微微撤开一点距离，垂眸端详德莱厄斯的表情，人呆呆的，也不张开嘴。
他试着再往后稍稍退开，这次血液的气息勾动德莱厄斯追了上来，这才如愿以偿，再次吻了上去。
这个吻疯狂得近乎失控。
蓝锥身体上疲惫不堪，但神经上却异常地亢奋。他的血能吸引德莱厄斯，而德莱厄斯身上的气息与体温同样对他有些致命的吸引。
两人直到快要窒息，唇才藕断丝连地分开。
蓝锥仰起头大口呼吸，单薄的后背便靠在了浴池台沿上，才反应过来德莱厄斯不知到什么时候把他放了下来。
德莱厄斯脑袋贴在蓝锥的脖颈，鼻尖反复蹭过他的胸膛，隔了层薄薄的衬衫，似乎对底下的皮肤非常感兴趣。
蓝锥胸膛发凉，低头看德莱厄斯已经开始胡乱撕扯衬衣，湿润滚烫的舌落下，精准覆盖在锁骨凸起处的痣上，那块皮肤很快泛红鼓起，像是磕碰出的肿包。
这个过程细致又漫长，德莱厄斯全然沉浸在这份痴迷里。
单薄的衬衣布料不堪一击地报废丢弃，从肩头褪落，露出蓝锥冷白匀称的上半身。
肌肉线条干净利落，冷白的皮肤浮着一层薄薄水光，呼吸间波光粼粼。
德莱厄斯辗转流连，一寸不肯放过，从胸膛，小腹，肩膀，手臂，再到修长的手掌，纤细的指节，一路贪恋。
蓝锥的神经成了充得圆滚滚的气球，炸开时脑子里都是嗡嗡的耳鸣声。
西装裤堆放在衬衫的上面。
蓝锥大腿上还固定着衬衫夹，对于目前还没恢复人类常识的德莱厄斯来说，这就是个陌生物件，全凭着本能，勾起金属夹子用力向外拽扯。
金属衬衫夹不仅没有脱落，反倒骤然回弹。
蓝锥的大腿天生皮肉饱满，肌肉外的脂肪层恰到好处，衬衫夹的两侧堆积，双腿的线条仍旧笔直匀称。
“pa”的一声响！
蓝锥身形一颤，惊叫出声。
冰凉坚硬的金属狠狠弹在蓝锥细腻软嫩的大腿肉上，上面瞬间出现了一道红痕，红肿突兀地浮在腿肉上。
火辣辣的灼痛感，又痒又麻，顺着肌理缓缓蔓延开来。
蓝锥只能自己来，颤巍巍抬出发沉的手，忍着疼，替德莱厄斯，一点点拆开那两枚固执的衬衫夹。
德莱厄斯撑着身子，静静地观摩。
夹子掉进水里的那一刻，德莱厄斯温热的手掌立刻覆了上来，宽大的掌心牢牢掐住蓝锥的大腿根，一提一压，整个人覆了上来，将蓝锥困在自己，石台和手臂的三角空间之中，无处逃脱。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醒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