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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窒息 这只水母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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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锥短短几分钟喘不上气,口鼻吸不进来半点的空气,嘴唇徒劳地张合,只能吞进黏软腥味的胶状物,堵死他的喉咙,阻止了他的每一次呼吸。
逐渐缺氧让蓝锥的脸色褪去血色,苍白,而后是紫红,从下颌涨到额角。
他修长的脖颈扬到极致,眼皮不受控地向上翻起,眼白大面积露出来,视线开始涣散模糊,泪水滚落,四肢彻底脱力,挣扎的力气被一点点抽空,直到跟案板上的鱼,僵硬地抽搐了几下,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蓝锥再次费力睁开眼。
世界是倒着的。
天花板悬在脚下,整个房间的家具都歪斜颠倒,充血的大脑一时没转过来,几秒空白过后,刚才那濒死的记忆才砸回脑子里,蓝锥一僵,冷汗顺着脊背层层往下渗。
他缓慢地,机械地转动瞳孔。
莹蓝色的伞盖依旧笼罩着他,但刚才这只水母察觉到他生命体征减弱,竟然松开些力道,没有治他于死地。
水母进入了短暂的休眠,巨大的伞盖像团棉花倒扣在浴室的门口,似乎经过挣扎没能进去而就此作罢在门口安了窝。薄如蝉翼的肌理随着它的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浅淡的蓝光,也像藏在云层的闪电。
无数触手垂落,除了禁锢在蓝锥身上的这几根,其他尾端的触手则轻悠悠地来回晃动。透过钟状体,正中央的晶核也清晰得一览无余。
这枚晶核是罕见的莲花状晶核。
层层花瓣内敛蜷缩,包裹着异种的心脏缓慢搏动,莹蓝的光一明一暗闪动。
蓝锥曾经常年游走在前线战场,经手过无数异种剖采晶核的工作。他最清楚所有异种的晶核在剖采出体内前形状都是千奇百怪的,作用也各有不同。
他经手的第一只异种是海豹异种。当初他跟着李怀国更换工具翻遍了它的胸腔腹腔,但都没有找到晶核,最后还是在它脑门底下找到了,晶核被藏在两颗圆溜溜眼珠子的下面,形状是合拢的贝壳。
那么大的身躯里就藏了这么颗小巧的晶核。这事还传到公会里,被人们整整笑了一周。
可眼前的是只活着的水母异种。他只在博物馆见过水母异种的标本,这只的体型明显还没有完全进入成熟期。
那德莱厄斯去哪儿了?
蓝锥怔怔望着这具不热衷捕食,貌似吃饱喝足的水母异种,生出一个荒谬的猜测——会不会,德莱厄斯被吃掉了?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他立马就否决了。
不对。
蓝锥敛住紊乱的呼吸,定睛穿过异种透明的身躯,落向那枚搏动的莲花晶核。
所有活体异种的晶核还有一个共通的特性。那就是晶核在异种体内时,质地是柔软的,只有剥离出来,暴露在空气中后才会快速凝结、硬化,成为现在人们所能见到的,所能使用的晶核碎片。
可这枚莲花晶核是硬化的。
不像异种体内的,更像是给人移植用的材质。
蓝锥在顷刻间恍然大悟。他想起德莱厄斯以往动用过的异能攻击,清一色都是水母触手形态。
所以线索串联起来,眼前这只水母异种大概率就是德莱厄斯本人。
德莱厄斯仇家不少,不排除刚才在竞拍会上有人暗中对德莱厄斯动用了催化剂,让他身体的污染值短时间内到达临界峰值,异化成彻底的水母形态。
蓝锥在推测中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不知道这种彻底异化是不是可逆的过程,也不确定这只水母是否还残留着德莱厄斯本人的意识。
如果,如果说这是不可逆的。
那他现在只要想办法杀了水母,或者摁下警报,在联盟大厦里很快就会有人来解决掉他。
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蓝锥垂在裤边的手摸上匕首,指尖挑进去,勾住刀柄,刚将利器抽出半截。
“德莱厄斯”骤然醒了过来,他对铁器很敏锐,数根触手探过来,轻而易举撬走了匕首,随意一甩,远远扔落在一边。
庞大的躯体继续痛苦地扭动起来,脑袋挤着浴室的门框就是进不去,喉咙深处发出低沉又貌似还有点……委屈的低吼。
按理来说,对于正常异种的力量,区区一个门框,压根拦不住。
但偏偏拦住了“德莱厄斯”,那只能说明,他的身体目前处于虚弱状态。
一阵天旋地转,蓝锥脸重新贴上冰凉柔软的水母躯体。
这一次,“德莱厄斯”没打算捂死他。
水母翻了个身,还在执着朝着浴室里面挤,硕大的,果冻一样的伞盖太大,堪堪只能进一点。没一会儿,触手穿进衣帽间,翻找德莱厄斯带来的保险柜。
触手比较起人类的手指到底太粗,拨动密码不方便,谁料半点耐心没有,直接捏爆了,里面的宝石噼里啪啦全部掉了出来。
捡宝石的时候倒是耐心,
“德莱厄斯”一颗颗把它们捡起来,扔进盛满水的浴池里。
蓝锥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对吗?
蓝锥看着浴池跳动的碎光,福至心灵,轻声说:“德莱厄斯,你想要更多的宝石吗?”
他试探开口,没想到水母对声音真有反应,脑袋疑惑一歪,像是猫咪茫然的模样,触手从浴池里捡出最大的一颗蓝宝石,小心翼翼地卷着,递到蓝锥的面前。
蓝锥将其归结于水母求偶的本能反应,顺势引导:“我带你去找,好不好?”
必须离开这里。蓝锥没办法承担继续呆在这里,随时会丧命的风险。
他需要帮助,出去呼救,或者……对了,手环,摁下手环的紧急求援,联络上匿名,他一定会赶来帮他。
可这一次,蓝锥的话没起到作用。
水母没有顺从地那么做,反而戒备地举着蓝宝石,卷着蓝宝石的触手缓缓凑近,将宝石光滑的那一面轻轻贴在蓝锥脸上。力度一点点碾过,棱角陷进蓝锥脸颊的肉。
柔韧有力的触手也在同时缠上蓝锥的手腕。
只听清脆一声崩裂。
蓝锥:“……!”
和手环一并从腕上脱落的,还有缠着伤口的简易绷带。
蓝锥之前滑电梯安全绳时留下的划伤,伤口不深,喷了药,已经结好层薄痂。可经触手这么几番折腾,伤口重新裂开,鲜血从创面渗出来,滴在触手上面。
血色在触手透明的顶端漫成几道细密的血丝滑下去时,直接让水母那些本该安静的触手剧烈扭动,猛地躁动起来。
密密麻麻,争先恐后地挤过来,想尝尝那血的味道。
那股子贪婪劲莫名熟悉。
蓝锥当即反应过来,鲜血对异种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不耐地蹙紧眉峰,五指攥紧拳,黏腻的触手还在往里面挤。
蓝锥盯上水母钟状体中央那枚莲花晶核:“畜生,你要是敢吃了我,大不了鱼死网破。没有刀,我用牙,也照样咬碎你的晶核。”
可比对峙爆发更早发生的是——
沾染在蓝锥手上鲜血的水母,在小心翼翼舔舐入口,偷喝了好几口的情况下,庞大的躯体竟肉眼可见地缩了一圈,又是几口,又缩了一圈。
一道微弱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呢喃冒出来。
“渴……渴……”
依稀能听出来德莱厄斯的声音。
蓝锥那一刻有种狂喜的不安分情绪,他忽然异想天开,认定德莱厄斯的异化是可逆的。
于是他松开手,让血流得更放肆。
水母体型一缩再缩,身躯骤然小巧了大半。
在水母身形剧烈晃动间,蓝锥重心不稳,跌坐在水母的钟状体上,这里相较触手的柔软,多出些肌肉的韧性。即使如此,缠在他身上的那几根触手也依旧舍不得松开。
这次,缩小版的水母抱着蓝锥,顺利通过门框,挤进了浴室里。
宽敞的浴池刚刚好容纳下它此刻的形态大小,水声溅起,落在岸上的,落在蓝锥身上的,水母通通不在意,它满心满眼都是这一池的水,让它得以从干涸的地方离开,还能把宝石也一并拥进怀里。
水母脑袋浸在水里,咕嘟咕嘟冒气泡。
蓝锥还没从认为这家伙可爱的荒诞想法中出来,刚挣脱窒息,闷痛还未散去,人就已经被摁住后颈,一压,整个人都栽进了水里。
受深海泛滥的异种群影响,人类现在就没几个会水性的,都是旱鸭子。会游泳的全都进了异种的肚子,旱鸭子和旱鸭子生下的孩子也都是旱鸭子。
蓝锥也不例外,他甚至因为小时候掉进过深海,对深海的恐惧根深蒂固,本能会抵触害怕。
这生命体征微弱的情景再次上演,这没脑子的水母才终于想起,自己的伴侣不是水母,会被淹死。
蓝锥剧烈地呛咳着,半跪在浴池底,上半身艰难地被触手提起来,轻轻松开一些,后面有根触手探过去贴心地拍了拍他的背。可咳嗽的节奏仍旧没缓解下来,脖颈青筋凸起,小臂下意识向上抬,十指半蜷缩起,指尖都在发颤。
沾了水的衬衫若隐若现地沾在胸前和腰腹的皮肤,呛红的皮肤染到下面。
水母楞楞地,用不存在的眼睛扫视,最后本能驱使,用触手尖卷成很小的弧度,碰了碰蓝锥鼻梁的红痣,锁骨的红痣,还有胸前平行的两颗。
蓝锥瞳孔皱缩,咳嗽的调一下变了音。
“……等,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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