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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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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处他有些黯然。
罢了,他和它的因缘际会大抵也就在这里结束了,只是可惜了因为事务繁忙,还未向它好好道过谢,这玄色的狸奴倒先归山了。
“蝶奴,沈某拜托你去办的事如何了?”
沈厝偏过头,看向容貌浓艳的白发修者,蜂腰削背的美人对他粲然一笑,点点头说:
“都办好了,蝶奴观察了些可靠弟子,私下跟他们说了随时可以向蝶奴传递关于少阁主侵吞的各种消息,以方便您到时候收集少阁主罪证,好返还他们灵丹灵石等等。”
“那些弟子,想必应是自发前来的?”
“应该是的,蝶奴一说这些人便个个义愤填膺地要打包票做好这件事。”梅傲虞弯了弯那双漂亮的狐狸凤眸,笑着对沈厝说:
“各个称赞您呢,说是无论如何要将消息呈递给您,不少甚至自费买了留影镜。”
“好。”
沈厝点点头,又看向沐曦阳:“沐仙君,沈某托您办的事如何了?”
“一切顺利,山下大片灵地已划分完成。”
沐曦阳回了他一句。
“好,那多谢两位了,兹事体大,万望我们同心协力,共度此次难关。”
沈厝郑重地朝他们一人一礼。
“不敢当,如若不是沈仙君,蝶奴怕是已经...”
“沐某也...”
“莫要推辞了,沈某真是感谢二位相助。”
他坚持朝二人做了礼,又从那深蓝色的衣袍下翻找,最后一手执一中级灵石,给了两人一人一枚灵石。
“最近任务繁忙,还要多倚仗两位。”
沈厝衣裳上缀连的金色绣线在烛光下闪闪,衬得那深色衣衫像是被点着了一簇又一簇的薪火,他被这样的衣服笼罩,仿佛是要将自己燃尽。
“收下罢。”
沈厝将灵石塞入两人怀中,随后转身推门直出。
他打算去找乐雪,更想弄清楚那镜子到底是何意味,那些“修者”到底是人还是...
出了殿门,他一路走到藤黄的琉璃殿前。
好容易寻到了一处风水适宜的空旷地,沈厝踢了踢脚下的土,随即鞠身,信手将几枚阵石一一放于殿前摆阵,边放边想: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分地种药之日势必有人要来问他那“选择”,应该是不缺闹事者的,到时候一并抓了处理了,杀鸡儆猴,再为身后“高人”添一把柴薪。
“沈大长老...?”
身后有弟子唤他,他转头,眼睛便被撒了一把灰一般的东西,磨得他眼睛生疼。
紧接着就是双目一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也配分山?这所有东西都是安郎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去要?”
柳尧...
这是他陷入沉睡后的最后判断。
沈厝殿内的两人感知到情况不对,急忙冲出,却只看到一抹血色的黑雾裹着沈厝消失了。
“那是...曾经莫名出现又莫名失传的魔界邪术?”
沐曦阳不确定的顿了顿,侧头问身旁的毒使,梅傲虞绷着一张青中泛黑的脸,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那是忘魂宗失传的招式,忘魂宗曾于三百年前崛起,忽地又离奇消亡,前后不过二十余年,招式诡谲,宗门心法更是毒辣。”
“如今为何又....”
沐曦阳喃喃出声,随后摇了摇头,锋利俊美的眉眼紧锁,皱的眉心那枚祥云红纹看不出原本的形貌 。
两个人只想了片刻,沐曦阳便先开了口,似是炫耀般地压低了那磁性低沉的声音,轻轻的,一字一句的道:
“事到如今,唯有沐某能追寻到沈仙君的踪迹了,沐某在沈仙君身上结下了剑修独有的缘结,蝶通信员还是老老实实在此地待好,替沈仙君看好这小殿罢。”
“哦?沐执法员这话说倒比唱得的好听,就你这一股子正道的臭味,虚伪透了。怕是把人救出来已经猴年马月了。”
梅傲虞边与人争执,边催动沈厝体内的种下的觅香蛊,他将手腕划出一道深深血痕,引诱母蛊来食。
觅香蛊的香气只有养蛊之人可寻,这是极少数寄种在宿主体内,反倒不伤宿主,且有助于宿主身体滋养的蛊虫。
凡事有利有弊,如若利于寄主,便不利于养主,须得养主以天心花,无憾水佐及自身血肉滋养母蛊,方可练成滋养他人身体的子蛊。
“沐执法员怕不是糊涂了,沈厝和梅某之间的情分岂是你这虚伪之人能比攀的?”
“哼,既然你这邪道如此猖狂,沐某也不与你客气。”
剑修捏着缘线,开始在地上摆阵,用那灵剑的剑尖,一点点在地上划拉出一个大致方向。
终是确定了大致方向,近乎同一时间内两人起身,向不同方向走去,留给对方一个学艺不精的眼神。
沈厝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醒来。
“...咳...”
他咳了一声,睁眼之时,眼瞳正正对上了一双圆圆的,漆黑的亮环,环中是实心的墨色,死气沉沉。
看了那么几秒,沈厝才反应过来,这毫无生气的黑圆不是什么死物,是柳尧的眼睛。
“你醒了?安郎叫我杀了你,但你还不能死,你死了,就没人替安郎顶罪了。”
“好好好...柳峰主没死,真是叫人惊讶,当日阁下在执法堂畏罪自杀,怎的现在又活过来了?怕不是夺了谁的寿元?”
沈厝神色淡淡地瞧她,对方只将头倒了个个,神色癫狂地跪在地上祈愿,不停重复一句话:
“那位大人会满意子期的,现在一定会的,一定会的,我把你抓起来控制住了,现在没人能妨碍子期和那位大人分山了...”
“柳峰主,沈某不知其他事,但知一件事,你心悦的那位少阁主似乎有心悦之人。”
沈厝面不改色地说谎,凭着原主那对少阁主稀薄的记忆,尝试挑拨着柳尧的情绪:
“柳峰主有所不知,沈某自小与安子期一处长大,他似乎是心悦于那素练门的少门主,白舞灼。”
“白舞灼?不对,不对,不对,那位大人答应了要让子期和我成婚的,不对,不对,你在...骗我!”
柳尧双眸血红,两手弯曲成弓,指尖将阵石一一弹出。
阵石落地,沈厝堕入阵石形成的牢笼中,他只来及说最后一句话,言辞恳切:
“柳峰主如若不信,便去少阁主那里一搜便知少阁主态度,他常年有一条巾帕在卧房细细珍藏,应当是在一个朱红的匣子内,第三格有个暗格,内有一条白色巾帕,上绣墨竹。”
“哼...骗我,骗我!!!”
柳尧虽不信,到底还是听了沈厝的离间,跑去安子期处寻那巾帕去了。
“呜呜呜——嗷嗷——呃啊啊啊啊——”
鬼阵内恶鬼缠绕,不时幻化出某些可怖景象,有些甚至直接贴上他的脸,穿过他的头颅。
刚开始堕入这恶鬼缭绕的阵法时,他无疑是慌乱的。
再皱着眉细看时,却认出了这眼熟的不能再眼熟的升煞大阵。
这不是另一本书里的阵法吗?作者当时还亲自画过配图来着。
阵法的原理是相通的,都是采用了风水原理。
只不过两者构造结构不相似,这边是靠阵石驱动,而那本书则是靠阵师燃烧灵力直接画阵图以达到效果。
沈厝虽说是被绑着的,但好歹只是手臂被反剪,腿脚还能正常走动。
他在地上小心地蛄蛹了几圈,找到了一绝佳位置,调整姿态后便站了起来。
鬼雾阵阵在身边萦绕,不停地变幻出他的死相。
升煞大阵是另一本书用的初级阵法之一。
该大阵中的煞气会随着时间增加而增加,现今的煞气也只是拢了一层吓人的鬼雾罢了,对普通修者造不成什么伤害。
最终,沈厝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找到了阵眼,接着一脚踩上去,就踏灭了这升煞大阵。
阵法破碎的声音,紧接着眼前的浓郁鬼雾消散。
他又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这里明显不是紫薇阵阁的地盘,他感受不到与紫薇阵阁相似的风水气息。
房内陈设简单,两间屋子横向相连,中间放置一苍白小桌,上放一空白素瓶。周围布两白石凳,那箱床上也是一片白净。
整个房间都是一片白,素净到不剩一切的白,只余床头那枚红玉,十分红。
那是安子期的玉佩,因这玉佩他和安子期还生过争执,对方始终以为是他沈厝偷了这玉佩,硬是要他赔他。
他还记得当时这玉佩最后出现的地点是阵阁最偏僻的散灵山上,当时是一个天资很不错的师兄拿在手上,还拜托他保密。
那师兄姓叶,名迎。
后续他倒是再也没见过叶迎师兄,怕是不慎跌入那散灵池散了一身修为,老去了罢。
这玉佩倒是奇了怪了,怎会在她柳尧手上?
“啪——”
房门大开。
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直直打到沈厝脸上。
“真的....真的,居然是真的!他真的还拿着这条帕子!!”
他被那帕子的香气呛得连打了两个喷嚏,鼻涕不是鼻涕,眼泪不是眼泪。
柳尧几步走过来,从他脸上扯下那帕子,狠狠摔到地面上
“咚咚——”
她一脚又一脚地踩着那帕子,一面踩一面问:“你是如何知道的!你怎会知道!他平日里处处提防于你,怎可能,怎可能....”
“他自小便张扬,沈某听过罢了。”
实则沈厝知道的,那巾帕只是年幼时某次这位少阁主赢了自己后,他非要闹着朝教导他们的女阵师要的奖励罢了。
安子期年幼之时经常因这事故意在他面前,炫耀巾帕,倒是成为沈厝为数不多的把柄了。
柳尧捂着脸跪倒在地,明显伤心过度,呜呜地哭,哪顾得上他私自不私自解开那位大人传授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