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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他说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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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过的,他说永不负我...怎么会,怎么会...”
女修的声音颤抖,她低低啜泣。
“沈某倒是觉得,柳峰主何必如此执着。”沈厝摇了摇头,想劝她回头是岸,抬眼却看到柳尧那僵硬的表情。
她的声音是在哭的,但表情却僵硬死板,只是硬挤了个哭的表情,模样与活尸一般无二。
“叫我放下?凭什么,凭什么!我为他付出这么多,甚至,甚至为了能配上他我甘愿埋藏自身...他凭什么就负了我!”
柳尧很久不曾打开话匣,更不曾吐露心声,话一打开便止不住了:
“柳某与他少年相识,那时因救命之恩,我便发了誓,要还了他的恩情。”
沈厝不发一言,只默默听。
“那时柳某年幼贪玩,不慎跌入散灵池,散灵池能将人丹田内积攒的的灵气散去,亦能摧毁人的灵根,人一跌入散灵池,便会不断被这池子吸走灵气。”
柳尧神色晦暗,但语气却十分温柔:“柳某昏迷在幽冷的池水中,醒来却看见少阁主的玉佩在柳某身边,想必一定是他救了我。”
“所以,那枚玉佩是你拿去的?”
沈厝目光移向她床头的红玉,看着柳尧点了头。
“是柳某拿的,当时子期应是将这红玉丢失的名头怪到了你头上,不过这枚玉佩正是他救了柳某的凭证,柳某便未告诉他是柳某留下的。”
“你为何如此笃定是少阁主救了你?”
“躺在柳某身旁的那枚玉佩是少阁主的私用玉佩,更是可以调令弟子的红玉,怎会不是他?”
“好。”
沈厝叹了口气,被反剪绑着委实难受,他转了个姿势,倚着椅子靠着坐下:
“柳峰主,报恩的手段有很多种,可为何偏要选替他安子期做脏活?”
“你懂什么!”柳尧声调陡然拔高,她将枯瘦干瘪的手伸出来,像对待宝物般轻柔地摸着那枚红玉:“柳某心甘情愿。”
沈厝摇了摇头,如若她说的没错,他推测无误的话。
柳尧大抵是认错了人。
当日应当是那位姓叶的师兄窃取了安子期的玉佩,所以才一路畅通无阻的摆阵过位,甚至违背禁令,自身入池,救下了年幼贪玩的柳尧。
叶师兄对阵阁年幼小童极好,他本身就是在小时候饱受欺凌,故而对阵阁小童多有关爱。
当日柳尧不知被何人抱去了散灵山,他得知消息后便急匆匆去寻。
后续应当是柳尧跌入了散灵池,叶师兄想回阵阁搬救兵,找人去救散灵池中的柳尧。但宗门众人认为一个天赋一般的小童,父母也只是个一般长老,没有必要。
一来一回间便拖沓了不少时间。
而安子期那日恰逢休沐,碰上了他沈厝。
趁安子期和他吵架之际,这位叶师兄借着劝架的名义,顺手拿去了安子期的玉佩,八成是打算违背禁令冒用令牌,让那护湖弟子给他开船。
“不知柳峰主可还记得,二十年前的叶师兄?”
沈厝突然这么没头没脑地问了她一句,打断了柳尧的思绪,她侧过头看向他,黑色的瞳孔大睁:
“你提起那个废物做什么?好端端的不修炼,天天哄孩子玩,莫名其妙散了一身修为,还挡了子期的路。我已经把人处理了。”
“叶师兄对大家从未坏过,柳峰主倒是“好”脾性,说杀就杀,他本可以在回归凡人后,活个一百多岁再走。”
“挡了子期的路,他怎么死都不为过。子期着实辛苦,可是为了那位大人做了不少,就凭他一个废物也想阻拦子期么,那他自然是该死的,柳某可是好好给他上了一课。”
“...”
沈厝垂下眼睫,不发一言。
原主对叶师兄记忆不是很多,因原主个性十分安静,鲜少出门,倒是不怎么见这位热情温柔的师兄,也不怎么搭话。
就那么几次也是行礼便走。
阵阁的小弟子倒是很喜欢他,说他身为天骄,为人处世却温柔,也不摆架子。
叶师兄,你是否会后悔救了柳尧这种不明是非之人?
他陷入了沉思。
半晌,门被猛然推开——
“柳尧,我听说,你把人抓来了?”
安子期一脚踢开门,抬眼便瞧见了白色地砖上的那条墨竹帕子。
“你怎么敢!”
他拾起那条帕子,将帕子握在手心,忽地想到了什么,又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啊哈——你也有今天!怎么,被绑住的滋味不好受吧?啊?到时候分地之日你不在了,我看你这地儿还怎么分!”
“...少阁主倒是胸有成竹。”沈厝翻了个身,懒懒地看向窗外那漫天星斗:“殊不知螳螂在前,黄雀在后。”
“啪——”安子期恨恨地打了沈厝一巴掌,打得沈厝偏过头去。
“少给我装神弄鬼!你分地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你那灵山不被分走么?多亏本少阁主机敏,才发现了你此等阴谋诡计。”
沈厝仍是无悲无喜地盯着窗外,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安子期。
“傲,傲什么劲儿!从小到大本少阁主最讨厌你这副模样,跟什么事都无关,什么事儿都难不倒你入不了你的眼。”
安子期大踏步走近沈厝,强硬地把他的脸摆正,让他直直正视自己:
“我说了,阵阁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早该死了,留你一命到现在给我找了不少麻烦。”
“...敢问少阁主,可还记得叶迎师兄?”
沈厝只是不咸不淡地问他。
这问题让他属实恼火,他又在挑衅他,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何等困难,总是一副临危不惧的模样。
“叶迎?你说那个阻拦我和那位大人见面的废物?如若不是他次次阻拦,我早就从那位大人处获得阵法传承了,何至于现在只有柳尧一个人会那传承,我却迟迟无法领悟!”
他垂着桌子,眼底一片猩红:
“对,你们都一样的,都是能得那位大人青眼的人,当年他就得了那位大人青眼,处处阻拦我,你们都得到了那么多,凭什么,凭什么我却连一点父亲的能力也无遗传。”
“子期...”
身边的柳尧想安慰他,却被他一掌推开:“别碰我,贱人,你这贱人!谁让你不经我允许动我东西!”
“我...我”
“你这个贱人,仗着自己在那位大人面前勉强得用,学了那位大人的一些传承,就敢向那位大人请求和我完婚,现在更是过分,不经我同意就搜我东西!”
安子期手边无趁手的兵器,人是越来越暴怒,抄起桌上的瓷白小瓶便是摔,边摔边骂:
“凭什么,连你这种从散灵池被人捞上来的废物也能得那位大人所用,凭什么我连一丝都领悟不到,凭什么!”
“...”
沈厝只冷眼看着安子期乱摔乱打,心里却想到了叶迎的两种可能。
一种结局是叶迎加入安子期身后的神秘人阵容,替神秘人做事。
他摇了摇头,柳尧敌我分得清明,做事狠辣,想必不太可能对盟友做出此事。
叶迎绝对不是安子期身后的人。
“两位一口一个那位大人,一口一个传承,又是将沈某抓来囚于此处意欲杀死...想必是不怕大长老责罚的罢。”
沈厝抿了抿那灰粉色的唇,直勾勾地盯着还在摔摔打打的安子期:“那沈某倒要问问了,两位难道不怕沈某身后的大人吗?”
两人顿了一顿,柳尧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从那位大人手上学下来的新式阵法,一下子就被沈厝破了。
那可是那位大人新教的阵法,怎的他沈厝也是会的吗?
而且那新阵极为艰涩难懂,构架几乎颠覆了他们现有的布阵体系,带来的威力也强横一些。
如若没人教学,柳尧是不相信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掌握如此晦涩的知识的。
她凑近安子期耳畔,将刚才布了新阵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明白,如实告知了沈厝自身毫不费力地把阵破了。
“你,你早已获得其他高人的传承?那些流言蜚语,不是骗人?!”
安子期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沈厝只是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玄妙表情,看向面前这两人,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讲:
“至于是非定夺,自有少阁主你亲自判断,也许你我身后之人...搞不好是同一人。”
“...那,那我且问——”
安子期话还没说完,柳尧那雪白小殿的殿门被砸了个稀碎,一记剑气更是横劈房梁。
“轰隆——”
小殿的顶被平平削去,砸在旁边,碰出惊天的撞击声。
房内不知何时多了些缥缈的灵蝶,颜色艳丽,鳞粉飞到何处,何处就融成一片可怖的褐疤,继而融为一个恐怖的深洞。
沈厝是知道这两位会来救他的。
先前,这两位私下里与他商量,以各种方式在他身上下了“结”,说是以便随时随地保护他。
“怪道寻常人被绑了难免要惊慌失措,原是你早就晓得有人会来寻你,好算计,沈长老。”
柳尧后知后觉,咬着牙冷冷瞪向沈厝,沈厝却只回复她一句话:
“当年救你之人,沈某可以告诉你,不是少阁主。”
说完这句话,沈厝就被人扯到一个健硕的怀里。
“沈仙君,你可无事?”
“并无大碍,多谢几位...”
他正想道谢,又被一双美人手捧住了脸,美人凑过来仔仔细细地瞧他的伤,确认人一点没事后才满意的笑了一笑。
“还好无事,可吓死蝶奴了...”
安子期情场老手,怎会不知这两人的意思,他露出个了然又轻蔑的笑:
“我当你请来的是什么正经帮手,原来一个二个的全要靠你沈厝委身求怜得来的,也是,你本就生了副好颜色,不拿出来利用也是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