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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一夜无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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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昨晚上谢缙安什么也没做,他只是老老实实的和白轻躺在一张床上,还是分开的两床被子。
不过有谢缙安监督,白轻不能早起练功,两人一起睡到了天亮。
天亮了,白轻想起昨晚忽略的一件事。
谢缙安是个男人,他是怎么上的红莲山?
然后白轻便看到了谢缙安额头的一颗小红痣。
红痣有些小,却红的发艳。
白轻心中一惊,恍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手指不由自主的伸上去摸了摸,似乎有个小小凸起。
颜色还没有蹭掉!
白轻:“!!”
谢缙安已经醒了,只是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特意没睁开眼,没想到阿轻会伸手抚摸他的额头。
谢缙安猛地睁眼,一把抓住作乱人的手:“被我抓到了吧,你竟然趁我睡觉轻薄我!”
谢缙安一个男人,像个被调戏的哥儿,质问白轻,很是理直气壮。
白轻想把手缩回来,但谢缙安握的紧,竟然没成功。
白轻无辜脸:“你做什么?”
谢缙安挑眉:“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白轻没答话,转而指着对方额头的那颗小红痣,问道:“这是什么?”
谢缙安疑惑:“什么?”
白轻抿唇:“你什么时候变成哥儿了?”
谢缙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白轻问的是这个。
他用手摸了摸额间,笑道:“看不出来吧,我找到了一种药草染料,需要配制药液才能清洗掉,刚好试验一下,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白轻的表情有些难言:“新的染料何其珍贵,你就用在这里?”
往额间画哥儿痣,坑蒙拐骗来红莲山,这是一个名声远播的神医干的出来的?
往日谦谦公子模样的谢缙安去哪儿了?
谢缙安:“不要问珍不珍贵,东西弄出来就是要用的,而且我是来找夫郎的,就算它价值万金,在我这里也什么都不是。”
白轻不禁红了脸:“谁是你夫郎,无媒无聘的……”
谢缙安仿佛被刺激到一样,当即坐直身体:“就知道你要赖账,我们可是亲过睡过,同床共枕的夫夫,你这会儿反悔,可已经晚了!”
白轻挑眉:“这可是红莲教,入了我的地盘,你确定这招数管用?”
谢缙安眯了眯眼:“是吗?你不怕我出去乱说?”
要是真豁的出去,他什么都干的出来。
白轻被拿住了命脉。
白轻是真心喜欢谢缙安的,自然不愿意对方出危险,要是他拼着出去胡说,不小心被教中人捉住,关进大牢,即便他是护法,也无法轻易将人救出。
真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白轻服了。
谢缙安勾起唇角,要说两人之间谁更容易被拿捏……唔,谢缙安沉思,还真不好说。
谢缙安将自己的衣衫勾过来:“快快起来,我有事要问你。”
不用以为岔开话题,昨晚的账就能一笔勾销,他还没问清楚,才一段时间不见,白轻是怎么把自己身体折腾成这个样子的?
两人穿好衣服,洗漱完毕。
白轻的阁楼有专门的教众来送饭食,此时早食已经送了过来,一笼包子,几叠小菜,一碗清粥。
教众不知道白护法楼中多了个人,送的只是一人份餐食,等楼上下来两个人时,教众有些傻眼。
他们教中何时多了个陌生哥儿?
最近教中事务繁杂,大量教众外出被擒,长老忙的焦头烂额,白护法还因为贼人偷袭受了重伤,长老已经禁止外来哥儿上山,多出的新人是谁收的?
不过送饭的人只是普通弟子,这事轮不到他多问。
小弟子:“不知道白护法这里多了个人,我……”
谢缙安摆摆手:“不妨事,这次就算了,中午多送些饭食就行。”
小弟子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白轻嘟囔:“你倒是会借我的威风……”
他还什么都没说,谢缙安就替他做主,将小弟子打发走了。
谢缙安笑笑:“我知你肯定不在意,但这是你教中弟子,你总不能因为他不知情而犯错就怪罪他吧?再说,咱们分食一份早膳,也算是种情趣嘛。”
最后一句取悦到了白轻,他哼哼两声,不再言语。
谢缙安知道白轻本来就不在意,只是借机撒娇而已,见状笑意更深。
两人分食了一顿早膳。
谢缙安朝白轻伸出手:“把手拿来。”
白轻:“!!”
刚吃过饭便要兴师问罪?
原来,这就是死刑犯斩首前最后一顿饱饭?
白轻犹豫,谢缙安直接上手把脉。
昨晚被对方岔开话题,谢缙安没探个明白,今天要好好审一审!
脉象虚浮无力,艰涩不畅,气血瘀阻……好家伙,除了真气逆流,有走火入魔之相,白轻还把自己折腾中毒了!
谢缙安气不打一处来,神色陡然变得十分难看,严厉到近乎刻板,白轻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自从成为红莲教的护法,没人知晓白轻的过往,他习得一身武艺,再也不是当初任人欺凌的小可怜。
但在谢缙安面前,他只是一个需要看大夫脸色的普通人。
更何况,两人相爱,面对爱人的怒容,白轻总有些心虚。
谢缙安铁青着脸,看到白轻后退的动作,差点气笑了,早干什么去了?
把身体折腾成这样,才知道怕?
“怎么弄的?”
谢缙安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起伏,白轻却听的心一抖。
白轻嘴唇嗫嚅。
谢缙安:“想好再说,别编了上回没下回,最后圆不了谎。”
白轻:“……”
白轻干咳一声,终于放弃挣扎,将实情说了出来。
真气逆流的问题没法解决,只要他修习《红莲心经》一天,就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废掉功法。
偏偏红莲教只有《红莲心经》这一本功法,若是弃之不学,这身武艺便算是废了。
没有内力傍身的哥儿,和一个人人觊觎的神医,白轻已经能想象他们未来被权贵囚禁的凄惨日子。
白轻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并没有撒谎,只是诱导谢缙安,他的武功如跗骨之毒,难以祛除,只能想办法压制,或者寻找《红莲心经》的残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所以走火入魔的问题,谢缙安也束手无策。
不是白轻看不起谢缙安,而是红莲教举全教之力都未能将《红莲心经》补全,谢缙安一个大夫能有什么办法?
至于身体里的毒,白轻没敢说是自己主动下的毒,反正偷袭他的贼人已经被挫骨扬灰,谢缙安不可能找人理论,他说毒是那人下的,就是他下的。
听了白轻的解释,谢缙安的神色果然和缓不少,但还是很臭。
谢缙安一边垮着脸,一边帮白轻按着穴位,减轻真气冲撞筋脉带来的痛苦,以及帮他排毒。
谢缙安嘀咕:“昨日也不说,自己生受着,你就吃定了我心疼……”
谢缙安当然会心疼,这是他喜欢的人,是他的夫郎,是他的阿轻,他不心疼,谁心疼?
听着谢缙安的话,白轻注视着对方,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他眼睛发热,泪水夺眶而出。
发现白轻竟然哭了,谢缙安一慌:“是我力道太大,弄疼你了?还是筋脉被真气冲撞的不舒服?”
白轻摇头,都不是。
谢缙安急道:“你倒是说句话?不然……你打我一顿?”
谢缙安举起白轻的手作势要打自己,被白轻死死摁住。
“我不疼。”白轻哽咽的声音响起。
谢缙安心底放松,还愿意和他说话就好,他擦掉白轻眼角的泪水:“那是因为什么?”
白轻垂下眼眸:“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他是个孤儿,在厮杀场上被教主救回来,教主救他,只是因为他是个哥儿。
红莲教有太多受尽苦楚的哥儿,他们或是没有亲人,或是被亲人抛弃,只有红莲教是他们的家。
这是一个大整体,没谁会为谁负责,教众修习《红莲心经》,勤练武艺,为自己做主,来维护红莲教这个“家”。
白轻长得好,但相貌给他带来的从不是幸运,而是灾难、觊觎、排挤。
即便红莲教是所有哥儿的家,内部依旧有斗争,只是从未放到明面上。
白轻就是被排挤的一个。
因为长相不俗,没人愿意和他一起玩。
后来则因为他天赋出色,得教主亲自教导,这更让其他教众眼红嫉妒。
白轻在红莲教没有真心的朋友,教众不是嫉妒他就是崇拜他,令他从未体会到真挚的情感,比如亲情和友情。
好在现在他也不稀罕了,他收获了一份真挚的爱情。
他不知道自己的结果是美满还是悲哀,亦或者像教主一样,心爱的人被另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抢走,也许他会像教主一样发疯,甚至比他疯的还厉害。
但此时,他心里欢喜,因为他找到了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
谢缙安本就心疼白轻,听了对方的话,对他更产生几分疼惜,手下动作不由放轻不少。
他叹了口气,即便白轻这会儿有演戏的嫌疑,他也舍不得开口责骂一句。
美人有什么错?
他不过是不善于照顾自己,需要找个疼爱他的相公好好照顾他。
谢缙安在心底发誓,只要有他在一天,就不会让白轻再受欺负!
谢缙安兴致冲冲道:“来吧阿轻,快脱衣服!”
白轻:“??”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他似乎只是说了句话而已。
然后白轻就看到谢缙安从怀里拿出一个熟悉的东西,针灸包。
白轻:“……”
不知道为什么,白轻心里划过一抹淡淡的失落。
他在失落什么?
是失落谢缙安没有按照他想的那般对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