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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什么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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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到了?”于竹下意识道。
一抬头,果然看到熟悉的地方,这是他们红莲教坐吊篮上山的地方。
谢缙安指尖把玩着匕首,漫不经心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于竹看着那把被摆弄的匕首,觉得自己的小命如那匕首一般,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咽了咽口水,结巴道:“我、我尽量。”
谢缙安挑眉。
于竹立马改口:“我保证不乱说。”
谢缙安提点道:“不要想着告发我,实话告诉你,我之前给你下的不是软筋散,而是一种毒药,你若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于竹骂骂咧咧:“你个卑鄙无……”
谢缙安:“嗯?”
于竹秒怂:“大侠,我错了。”
于竹怂完便开始干正事。
红莲教教众上山有一套暗号,只有对上暗号,上面才会将吊篮放下。
于竹晃动绳索对完暗号,吊篮如期放下,两人前后乘坐吊篮上山。
山上,几名守山的弟子发现于竹带上来一名陌生哥儿。
尤其这哥儿肩宽腿长,模样英气俊朗,一点儿也不像教中弟子。
“于竹,你回来了……诶,你怎么带回来一个哥儿?”
“这哥儿长的也太奇怪了,怎么又高又壮?”
“于竹,这是你从外面解救回来的糟糠夫吗?”
于竹:“……”
你们想死,能不能别带上我?
谢缙安眯了眯眼,笑的格外纯良:“各位弟弟好,我是来投奔红莲教的。”
“好啊好啊,咱们红莲教虽然不像那些大门派那么富裕,但管你衣食无忧还是可以的。”
“这位哥哥,你怎么长的这么高,可以传授我一下秘诀吗?”
“哇,这胳膊好壮,哥儿也能练出像男人一样的肌肉吗?”
于竹伸手,你们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门派的同门,不关心一下,却跑去关心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但没人理会于竹。
那个想摸谢缙安手臂的哥儿,被他不着痕迹挡了回去:“几位弟弟们,于竹刚回来,我们不如让他先去休息吧?”
谢缙安不是真的为于竹考虑,他只是怕自己再不开口,于竹会气得把真相说出来。
几个小哥儿面露不舍,目送谢缙安和于竹离开。
于竹抱着胳膊,不禁愤愤:“真是过分,我回来连句安慰都没有,都冲向你嘘寒问暖,若不是……”
谢缙安有眼色,他恐怕还真不一定管住自己的嘴。
于竹想到自己身体被谢缙安喂了毒药,脸色扭曲一瞬。
这哪里是好说话的哥儿,分明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谢缙安:“你们教中有最近回来的弟子吗?”
于竹狐疑:“你问这个做什么?”
“自然是找他有事,不然我问出来做什么?”谢缙安一副“你是不是傻”的模样。
于竹:“……”
他皱了下眉:“不清楚,我需要查一查。”
就知道是这个答案。
谢缙安对于竹的表现很满意,赏了他一粒药丸子:“这是解药,还有三粒,别想耍花招,否则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于竹嘴都要气歪了。
谢缙安道:“尽快,什么时候你查到消息,我就再给你一枚解药。”
于竹脸色一变,只能屈辱的答应。
不过,他有一点不明白:“你不告诉我他的名字,恐怕很难查。”
听到这话,谢缙安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瞧着有几分伤心。
于竹:“??”
他似乎没说什么吧?
很快,谢缙安目光坚定起来,回答道:“他的名字里有个轻字。”
谢缙安有种直觉,无论白轻姓什么,他既然给自己取名为轻,想必这个字对他非同一般,这是一条追踪的线索。
于竹很快离开。
谢缙安还不是红莲教的弟子,只能住在杂役房,和一群上了年纪、饱受风霜的哥儿住在一起,还是大通铺。
谢缙安:“……”
这多不好意思。
虽然这些都是父辈祖父辈的老哥儿,不至于闹到男哥儿大防,上升到贞洁方面,但男哥儿授受不亲,他还要娶夫郎的!
要是让轻哥儿知道,他还是个好相公人选吗?
谢缙安握拳,他不能让自己的贞操有一丝污点,他要守男德!
谢缙安出去遛弯了。
月明星稀,光辉洒大地,正是赏月的好时候。
可惜凉风阵阵,谢缙安裹紧了身上的单薄衣物,脑子发僵,实在是赏不出景色的美来。
不知不觉,谢缙安走到了偏僻地方,周围有些空旷,只有几颗空落落的秃头树。
四周寂寥无声,风声呜呜的吹着,像是深闺怨夫在哭泣,又像是黑夜的鬼魂在哀嚎。
谢缙安不怕鬼,可这动静着实有些吓人。
他考虑着要不要原路返回,倏然看到远处有抹光亮,鬼使神差的迈开了步子,朝那个地方走去。
若是白日,可以看的清楚,但这是夜晚,借助点点月辉,离得近了,谢缙安才发现那是一座小楼。
孤零零的矗立在远处,如同形单影只的人儿,前无来处,后无着落。
谢缙安想到了自己,他似乎就是如此。
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穿越到这里,以后又当如何?
模模糊糊之间,谢缙安看到小楼之上出现了一抹人影,是一个熟悉的朝思暮想的人影!
此时,谢缙安忽然坚定了心中念想,无论他是为何而来,如今他都有了新的选择,他就是为了眼前之人而来,为了白轻!
这个念头一出,谢缙安身体不冷了,脑子不僵了,连心里都快活了不少。
阁楼上,白轻自从被贼人偷袭,身体虽不至于每况愈下,但匕首有毒,需要静养。
故而阁楼附近从不会有弟子靠近,教中事务也挪移到几位长老手中。
原本眼红白护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现下看白护法这么惨,只能顶着一副破败身体在阁楼中养伤,还和教主一样,遭受着走火入魔的风险。
教主练功已经到了疯魔的程度,很多弟子不知道教主已经有疯癫的迹象,还以为教主即将大成,但几位堂主还是略知一二的。
尤其是一堂的堂主,对白轻最为嫉妒。
白轻比他年轻,还比他根骨好,武功也比他强。
不过在得知教主的情况后,他就不羡慕白轻了,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看到白轻如今的下场,他的幸灾乐祸更是变成了怜悯。
白轻不知道有很多人都在怜悯他,他呆在阁楼养伤,无事一身轻,闲来无事还能赏月……
嗯?
正赏着月的白轻,察觉到一股强烈的目光在注视着他。
白轻虽然故意被贼人刺伤,还给自己下了毒,功力大不如以前,但五感依旧敏锐。
谢缙安望着那抹朝思暮想的身影,看着他赏月的身姿,脑中忽然浮现出一句话:你在楼上赏月,有人在楼下赏你。
真应景啊!
遥遥相对,影影绰绰的月光下,明明视线不该对上,也看不清具体面容,但目光相对,双方都认出了彼此。
一个回过神来往前奔去,一个从二楼围栏一跃而下。
两个身影相互奔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一滴水落进油锅,溅起的油花噼啪作响,便如此刻的心。
冷风呼呼的刮在脸上,谢缙安有一瞬在想,不知道他刀削斧凿般的面容会不会因此变形,但当一股大力相撞,温热的身躯紧紧拥在一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圆满。
如同一半玉佩找到了他失踪的另一半,那种失而复得的满足感,外人无法道也。
说出来实在矫情,谢缙安的泪花差点从眼眶中掉出来。
如果不是天太冷,风太大,实在不应景,说不定他真的会哭出声。
激动的心情过后,两人第一句话是——
“这么高你跳下来做什么?诚心让我担心?”
“这么远你来这里做什么?诚心让我着急?”
两人说我,面面相觑。
谢缙安猛地捏住了白轻的脸,老早他就想捏这人的脸了,可惜不知道对方的心意,又男哥儿授受不亲,怕坏了对方的名声。
白轻掐了把谢缙安的腰,以前他就想掐了,这个傻乎乎的男人,失忆的自己这么勾引他都无动于衷,简直是个呆子。
谢缙安捏完之后,小心的揉了揉,借着月光没瞧见印子,方才放下心。
随即他脸一板,用着委屈的语气,说着秋后算账的话:“你恢复记忆第一时间不告诉我,却只想着离开,真行啊!”
白轻无奈:“谢大夫,你如今瞧见了,我是红莲教的人,红莲教在江湖和朝廷眼中的名声可不太好。”
谢缙安不爽:“如今你抱也抱了,摸了摸了,还叫谢大夫,我的清白怎么办?”
清白?
白轻歪了歪脑袋,汉子有这个东西吗?
但看对方脸色,似乎并不是为了算账,那是什么?
白轻脑中有一瞬间的茫然。
“那你想怎么办?”
谢缙安痛心疾首:“我对你掏心掏肺,免费给你治病,免费收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白轻试探:“那……我给你一百两银子?”
谢缙安:“……”
他愤愤的伸出手指晃了晃。
白轻咋舌:“一万两?”
这个稍微有一点困难。
谢缙安气怒,将白轻的手扯过来握在手心里,双手交叉,交握在一起,密不可分。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我明说吗?”
白轻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