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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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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说话的时候,好似就站在她的身边,黄月桐吓得全身颤抖,但也庆幸这会儿天色浓黑,无人会察觉到她的异样。
周围不断有脚步声临近,一颗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有人甚至踩着她的小腿跑过去,黄月桐疼的额头冒汗,也不敢哼一声。
直到那些人脚步凌乱的跑远,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动静,她这才睁开眼睛,乌云缓缓再天上游动着,风一吹乌云被吹散,一轮明亮的圆月散发着幽幽冷光,刚好照在她的脸上,也照清了她身边的两个人。
看看左边是个生面孔,应该是和那些土匪一伙儿的,黄月桐转头往右看,就看到这人有些眼熟,细看之下发现,这人正是村长的儿子,刚才还拎着铜锣到处吆喝,提醒村民快些逃跑躲起来,这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人砍晕在这里?!
她顾不得多想,担心那些土匪再转回来,忍着小腿上的疼,赶紧拉着□□起来,这人后背上有伤,黄月桐不太敢动他的背,只能拽着他的胳膊越过肩头,用自己的脊梁,驮着他往自己的院子里走。
躲在屋里的两个孩子看到了他们的身影,黑暗中隐约看着大姐驮着一个男人过来,月春和月秋激动坏了,满眼满心都是对大姐的佩服。
她们一人扒拉着一扇门,赶紧给黄月桐敞开门,□□虽说是个文弱的书生,但到底是个男人,个头也比她高出来很多,与其说是她驮着对方,不如说是拖着。
□□的一双鞋,早就不晓得什么时候拖没了,一进门黄月桐赶忙吩咐两个妹妹,“你们快去把东屋炕上的被褥都卷起来。”
这人身上有伤还有血,黄家如今最值钱的,就是那几床被褥,若是沾了血,她们三人冬天都得冻死。
两个小丫头不晓得为何这样做,但大姐的话那可比圣旨都管有,当即踩着凳子上了炕,吭哧吭哧的将被子枕头全都卷到一旁。
黄月桐深吸一口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搬到了炕上,让他趴在草席上,随后她也爬上炕,摸出来一床被单子,用麻绳栓柱被单的两个角,挂在窗户上面。
确认遮挡好后,她和妹妹们说道:“这人身上有伤,流了好多的血,你们如果害怕就去西屋待着,我得给他查看一下伤口,止住血才行。”
月秋闻言当即摇摇头,“我们不怕,大姐我们帮你一起治伤。”
听到妹妹这话,黄月桐十分欣慰,“好,那你们小心些,先去灶房点燃油灯,外面还有一个人,我去把他扛回来,再给他们看看伤。”
这话一出,月秋和月春更是钦佩大姐了,出门一会儿的功夫,竟然猎到两个男人,这村里谁家姑娘能找到一个半残的,都算是有本事,可她们大姐,这出门一趟,就带回来两个,日后家里可就要有两个姐夫了!
想到这里,月春和月秋都十分激动,开心的不行,像是过年似的,家里终于又要热闹起来。
两人也不带怕血的,屁颠屁颠去灶房引火,黄月桐揉着肩膀,也朝着田沟子走去,那被她敲昏的土匪还躺在那里。
驮起一个书生,已经费了她好大的劲儿,如今这壮得和牛犊似的土匪,她可驮不起来,拖着往前走了两步,黄月桐累得不行,主要是这样拖下去,这个人也得掉层皮,少不得还得给他治伤。
想通之后,黄月桐从院子找出来一节破席,将人滚到那破席上,拽着席子往屋里拉,月春和月秋这会儿也点燃了油灯,看着大姐费劲儿的往回拉人,两个小姑娘十分懂事儿的过来帮忙。
虽说她们的力气可以忽略不计,但这份心意,和一家人的齐心,到底是鼓舞了黄月桐,她咬着牙终于将人拽进屋里,手里抓着的破席早已不堪重负,席边突然断裂将她整个人都摔了出去,
“哎哟,啊好痛好痛……我的腰,嘶~”
两个小豆丁被这一幕吓到,举着手里的油灯过来查看,“大姐你没……啊啊,大姐你受伤了?!”
“哇呜呜呜……大姐,大姐你是不是要死了啊,流了好多血。”
有那么一会儿,黄月桐疼的都不敢呼吸,她揉着闪到的腰,听着妹妹们哭泣的声音,心中满是疑惑,她不过是闪了一下腰而已,怎么就流了好多血?
缓了一会儿她才一边抽气,一边说道:“没流血,就是扭了一下腰而已,不要哭,小心将山匪引过来。”
看了一下开着的门,她又赶忙吩咐道:“快去将门关上。”
月春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去关门,门牙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不敢让哭声泄露出来分毫。
月秋一手举着油灯,一手捂着自己的小嘴,哽咽的说道:“大姐,你满脸都是血,身上也是血,你还想糊弄我们。”
听到这话,黄月桐终于反应过来,她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嗐,这些血不是我的,是里屋躺着那人的。”
如今这山匪都已经被她拖回来了,黄月桐也不再着急,找了一根麻绳将山匪的脚绑起来,省的这人一会儿醒来逃跑。
确认人不会逃走,她接过来妹妹手里的油灯,这才去里屋看看那受伤的□□。
油灯的光线昏暗异常,她举着油灯凑到□□身边,这才看清他身上的刀伤,从左侧的肩甲,一路延伸到右侧的腰,可以说贯穿了整个后背,如今还在不断的流血。
她将油灯放在窗台上,赶忙跑去灶台下,盛了一碗草木灰出来,这也是村里人止血治伤最常用的东西,村里人家买不起药,谁家若是切菜轧草伤了,都是用草木灰止血当伤药的。
懂事的月春端来温水帮着擦洗那些污血,等着伤口周围擦洗干净,黄月桐便把草木灰均匀的倒在了伤口上,说来也是神奇,草木灰倒上之后,没一会儿血便止住。
趴在炕上的人,瞧着也有些苏醒的迹象,皱着眉睫毛不断的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的往下滚落。
“李大哥?”黄月桐试探着喊了一声。
对方听到这一声,似乎是有些反应,睫毛颤抖的越发快了些,须臾人缓缓的睁开了眼,他皱着眉打量了一下周围,最后目光落在了黄月桐的脸上,“月桐?”
“是我,李大哥你被山匪砍伤了,我将你驮了回来,如今村子里还乱着呢,你先在这里歇一会儿,等着外面消停一下,我再去喊村长大叔过来接你回去。”
许是这会儿缓了一下,□□想起来昏倒之前发生的事儿,听完黄月桐的话,他眨了眨眼,“好,多谢你了月桐妹子。”
“你先别说话,你流了太多的血,刚止住呢,歇一会儿,我去外面看看。”
已经好一会儿,村里都没有什么动静,黄月桐想着山匪应该是走了,打开房门准备去外面喊人,看看村长一家跑到哪里去了。
结果刚一开门,就见院子里突然窜出来三个黑影,手里还举着火把,映得黄月桐眼睛一眯,脑袋里一片空白。
“哟,这里还有一个小美人啊,哈哈哈兄弟上,这里有肥羊!”
黄月桐想都没想,转身回屋,忙闩上门,“你们两个快去炕洞里,不管一会儿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准出声,更不准出来,不然你姐夫可能就要被带走。”
家里有一个男人,这或许是姐妹三人的执念了,听到这话连个孩子都很听话钻到炕洞里,这边还没藏好,就听到屋门被人撞击的声音。
“开门!哈哈哈哈”门外传来山匪们得意的叫喊声,好像他们已经将黄月桐视为囊中物,口哨声此起彼伏,让人一时不晓得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还是一种调戏与示威。
担心妹妹会被人捉了去,黄月桐又搬过来几只破筐和腌菜坛子挡住了炕洞。
躺在炕上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动静,□□挣扎着要起身,“月桐妹子,你带着她们快跑,我挡住他们。”
“李大哥你先别动,还未到生死关头,麻烦你帮我照看好两个妹妹。
说完,黄月桐转身就去了厨房,这屋门挡不住土匪的三五脚,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门已经摇摇欲坠,门轴也已经裂开一条很大的缝隙,甚至不需要凑过去看,黄月桐都能从碎裂的门缝处,看到门外呲着一口黄牙的山匪。
他们手里的火把也透过门缝照进来,照亮了半个堂屋,黄月桐脸上已经被泪水糊满,她十分清楚,自己手里的这把刀,大概是只能抹自己脖子了。
她握着刀的手颤抖不已,抬起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门外叫骂声不绝于耳,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唇已然颤抖到无法说话。
不管她在心中如何求老天爷,这会儿都已经无力回天,大门在她几息的功夫里轰然倒下,山匪举着火把,拎着钢刀冲了进来。
“哟还真是个小美人啊,快些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再陪爷们儿几个好好玩玩儿,或许大爷我心一软,就放你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