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在听觉模组上画爱心！》量子月光

42、e42 我等你和凌

　　市政厅公关署，程遂轻轻咬着后槽牙，他上一次和这个机构产生关联，还是因为绿洲绑架案，因为维森。
　　在那之后，维森卸任，只有俞安告诉他，新来的公关署署长是谁，那么从绿洲绑架案中得到收益的就是谁。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市政厅内部势力争斗的事儿，公关署，怎么会有他的资料。

　　“你确定？”程遂并非不相信祁阳，只是他暂且找不到任何合乎逻辑的解释。

　　祁阳歪了歪头：“我确定。”

　　“你的资料呢？也来源于公关署？”程遂又问道。

　　祁阳撇了撇嘴：“没错，这也是为什么我看到了你的资料，你的、我的，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的，因为数据读入时间几乎一致，所以留意了，你知道我看到你的名字感觉多奇怪吗？这不我老同学吗，哈哈。”
　　祁阳挑了挑眉，继续道：“但这里面有个奇怪的事儿，按理说，我们的数据该在重构署，我的人跟我说的，市政所有部门的数据超过十年，都应当归到重构署去，但重构署的数据里却没我俩什么痕迹，很诡异对不对。”

　　程遂抱着手往一旁的墙上靠了靠，他的身体和大脑处于高度疲劳状态，但祁阳提供的线索再次激起他的思考。

　　“嗯，我查到的情况，跟你说的一致。”他没看任何人：“抱歉，最后一个问题。”

　　“没事，你尽管问。”祁阳道：“我知无不言。”

　　程遂看着地面，点点头道：“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这堆资料？”

　　祁阳看了看维奥莱：“应该就在前几天，港口遇见你的两天前。”

　　程遂眉头皱起，时间线推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

　　在草薙京美被他和凌救下之前，他和祁阳的档案就已经被人转移到公关署，并将原件损毁。
　　但他并没有参加素子集团的基因生物义体计划，在那堆资料被转移的时候，他甚至还过着正常的日常生活，除了PTSD越来越频繁地发作，他和普通市民没什么区别。

　　看来这场通缉并非某人临时起意，也并非因为他和凌救下草薙京美而被盯上，某个他还没搞清楚目的的计划早已酝酿、实施，而通缉更像一场收网。

　　“素子大楼爆炸案，被警备安全署通缉的人，一共五个。”程遂将视线重新聚焦：“还有你认识的吗？”

　　祁阳抱着手摇摇头：“没有，只有你，所以我以为是草薙京美派你做的局。”

　　“你说的这种情况，不合逻辑。”程遂平静道。

　　祁阳耸耸肩认怂：“在和坏人斗智斗勇上，我确实没什么经验。”

　　维奥莱温柔地接话道：“祁阳作为出逃的实验体，这段时间其实大可以想办法逃往天穹或其他绿洲城，但她一直在荒原，顶着再次被素子找回的风险，其实...”她叹了口气：“是为了曝光这项计划，不为她自己，而是为荒原市民。”

　　程遂不置可否，这是典型的祁阳式逻辑，不管自己受了多少苦，但永远要把普通人的利益放到最前面，某种白骑士情节。

　　他微微点了点头，冲祁阳道：“抱歉。”按照从性格测试里学到的逻辑，他觉得自己不带人情味的话或许不是大家想听的。

　　祁阳离他不远，强行收回了已经伸出一半去准备拍他头的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全息投影中的凌笑笑道：“因为想曝光基因生物义体计划，所以绑架了草薙京美。这事儿，换我向你道歉，祁阳。”

　　“嘿，”祁阳终于没忍住，伸出手猛地挥向凌的脑袋，可惜由于是全息投影，凌侥幸逃过一劫。

　　祁阳有些激动：“我们这儿是作战谋划会，不是道歉大会，再者说，那十个人。”她抬手冲凌说道：“是我雇来的，本来就是穷凶极恶的职业犯罪分子，你别愧疚。”

　　凌显然有些无法理解，祁阳上哪儿搞来十个职业绑匪，他没忍住笑着道：“搞半天我也做上好事儿了？”

　　程遂也有些不敢相信，问道：“职业犯罪分子？”

　　祁阳的嘴早已抿成一字形，试图将这话题跳过，程遂这话一出来，三人却都一脸求知地看着她，她只好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随即无奈地耸耸肩，有些尴尬道：“哎呀，说了嘛，我没经验，维奥莱帮我从素子那儿逃出来之后，我先去找了史密斯，结果没用。”

　　“史密斯？”凌说道：“谁？”

　　程遂道：“早间新闻的主播。”

　　“啊~”凌恍然大悟：“抱歉，我不太看早间新闻。”

　　程遂沉默，凌在宾吉街搞的那桩火并案就是史密斯播报的，也正是是他说出火并中死了一位叫玲央的杀手，又由林南转述给程遂，让他误以为刚被他救回来的凌死于火并。
　　明明只是前不久的事，回想起来却恍若隔世。

　　“总之，”祁阳继续道：“早间新闻那帮人，先是说需要确切的线索，我说我就是线索，之后又说要确切的证据，最好有数据、图像、视频，喂，我说各位，我要有这东西我自己找程遂之类的人帮我把那东西散播出去不就好了，还找他们干嘛，反正，不了了之。”

　　维奥莱在旁边认认真真地听着，显然她和祁阳一直保持着联系，或许也是一起出的各种主意。

　　祁阳又说道：“之后的事就很简单，我去了拉圣腓街，准备找蚁冢的人，毕竟荒原市民都这样说，蚁冢才是真正的市政厅，底层人的市政厅，结果是雇了那帮职业绑匪，也倒正好，我知道不是凌也会是别人来，早晚失败的计划，让他们绑草薙京美，最后反倒为民除害了。”

　　“等等等、”凌竖起一根手指试图拦住祁阳的滔滔不绝，他笑得很开心：“去找蚁冢为什么最后又雇了职业绑匪？蚁冢推荐的吗？”

　　祁阳撇撇嘴：“不，在拉圣腓街半途被几个一脸凶相的人拦了，那帮人讲话夹枪带棒，手脚也不干净，但是显然，他们只是嘴上厉害，”她歪起嘴角：“他们不服，所以找了他们的话事人来，结果一个找一个，到最后从上到下没一个能打过我的，他们那头儿想让我加入他们。”祁阳咂咂嘴：“行啊，那先帮我绑架个人吧，大概就是这样。”

　　祁阳话音落下，程遂和维奥莱都被这故事的奇妙走向所怔，凌却忍不住鼓起掌，眼睛笑成月牙般弯弯着：“祁阳，你认识班扬吗？蚁冢的头儿，他一定喜欢你。”

　　祁阳有些尴尬，程遂终于平平问道：“所以，这故事里令你不太愿意讲的部分是如何找到那十个绑匪帮你做事，原因是？”
　　程遂的性格测试上写他同理心缺乏，他确实天生不太擅长情感方面的东西，但是在数十次的性格测试中，他也同样掌握了用逻辑找出他人情绪反应异常的方法。这是他发现的祁阳故事中，对方似乎刻意回避的部分。

　　谁知道祁阳听到这问题，终于忍不住再次冲他的后脑勺挥起手，但又被一直仔细提防的程遂躲开。
　　“因为我虽然打得过他们任何一个，甚至他们全都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但是！”祁阳一脸恼相：“我没有经过任何训练，也没有任何实战经验，那天在港口，我一直暗中看着凌的行动，那才叫专业，相比起来，我只是一个被改造的靠数值赢过别人的机器而已。”

　　程遂仍然不解这份情绪，但他大概明白了祁阳觉得自己强得不够光彩的点，就像他第一次看到祁阳被改造过后的手臂，纵使没有任何主观评价的意思，但仍然会认为是某种异类，就像他和好市民们看待义体改造过头的人，就像别人看待他的听觉和性格。

　　凌自然地笑着接过这话：“我身上装的元件可不少，为的就是你说的数值，义体植入、元件辅助，还有你经历的基因生物义体改造，要我说啊，都差不太多，荒原城从来没有什么肉体凡胎的传奇，一个元件就能盖过所有天赋，更何况你能受得了这改造，已经是万里挑一。”

　　祁阳对凌的话很是受用，撇撇嘴笑着道：“算是吧。”

　　程遂挑挑眉，语气平静道：“机器没什么不好的。”

　　“你是人工智能当然这么说，”祁阳终于无奈地笑起来：“小时候就觉得你像仿生人，程遂，你有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会不会你真是仿生人，最高级的那种，以至于大家都看不出来。”她用手肘碰了碰维奥莱：“启示录有这种技术吗？”

　　维奥莱被这莫名轻松的氛围影响，暂时忽略了素子集团，也忘了基因生物义体计划，温柔地摇摇头：“仿生人没那么好的，但是，启示录之前有过胚胎基因改造，人工干预基因表达，不过没有成功案例。”

　　“哈，启示录听起来怎么老逮着基因这一个东西薅，没别的研究项了吗？”祁阳道。

　　“当然有，”维奥莱将全息屏夹在胳膊下，仔细地数着：“大灾害前环境研究，大灾害前生物研究，这里面又分为鸟类研究...”

　　程遂看着维奥莱，神色却暗自凝重。
　　他没来由地回想起043号调度队员对渡边院长说的话：“他没有父亲。”
　　但手里的线索暂且无法给他任何合乎逻辑的联系和答案，这一切只是无端的猜想。

　　回过神来，祁阳已经听完维奥莱对于启示录的简单介绍，正认真地看着他。

　　“怎么？”他问道。

　　祁阳一脸正经，语气认真：“程遂，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我的计划不变，接下来，我会想办法联合更多力量揭露这个计划，我知道你会加入我，但我也知道，你跟我不一样，你不知道你从何而来。”她冲他扬了扬下巴：“那个043号调度队员，是天穹的人，类似于天穹的蓝警，这是我唯一知道的线索。”

　　程遂深吸一口气，他眉头压得很低，微微点了点头：“我想先去见一见程老师。”

　　祁阳从上衣兜里掏着东西：“我知道，我等你和凌回来。”

　　她递过两张卡片样的东西到程遂眼前，那是两张下降到星海城的列车票，货运工作人员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