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在听觉模组上画爱心！》量子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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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奥莱这秘密基地不算太小，但正如凌所说的那样，作为要防着素子集团或蓝警，甚至还有市政厅的地方来说，网络设防情况实在很糟糕，就安全程度来说，或许甚至比不上皇后公寓楼那家便利店。

　　程遂推测，维奥莱的“叛徒身份”或许暂时只是没被找到可疑的动机和把柄而已，否则，存放在这地方的任何资料都实在像是柜子没加锁一样暴露。

　　他很快搞定了他对凌所说的办法，又花了一时半刻为这地方设置几道经典防线，虽然不是什么难以破解的东西，但及时给维奥莱预警，再加上顶住几小时的攻势还是能做到的。

　　做完一切，他稍稍活动了一下颈椎，已经超过36小时没合眼休息，疲惫感正在不断堆积，此刻的颈椎酸痛只是神经系统给他的一个预警，就像他设置的那套安防系统。

　　“好了吗？”维奥莱在他身后突然发声，险些吓到程遂。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在这儿，又或者是否一直在。

　　“嗯。”程遂语气平静：“好了。”

　　祁阳则是一直待在义体手术室，这会儿闻声而来，她看起来倒很精神，同样作为通缉犯，这份不会疲劳的精神，程遂有些自愧不如。

　　“搞定了吗？快快快，”祁阳眼睛里闪着光：“我知道你很累，但是先别休息。”

　　“你有急事儿？”程遂边疑惑地问她，边站起身来，将终端旁边的全系投影拉到身前，随后连接至耳后的脑机接口。

　　“有，”祁阳抱着双手，气势很足：“我迫不及待和凌见面。”

　　程遂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维奥莱则在一旁轻轻笑出声音：“比我还急？”

　　祁阳瞪着认真的一双眼睛：“很难说，我觉得我和凌可能是失散多年的知己。”

　　程遂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一边调用脑机系统指令界面，键入一行指令，数据传输、加载。
　　仅手掌大小的三角体全息投影随即向上投射出光线，三人中央的空间渐渐呈现出蓝色光线构建的图像，随后，从单色变为彩色立体画面，正是凌所处的空间，和他自己本人的半身像。

　　被数据加工传输还原的图像虽然很清晰，但带着明显的数字噪点，并且，光线可以从中穿过，仍然能看出这是全息投影，而非真人。
　　但维奥莱显然已经顾不上是否真人，在凌的画面被投射出来那一刻，再一次红了眼眶。
　　她一手拿着一块不大的全息屏，另一手则轻轻举起来，先是轻握着放在胸前，后又情难自抑地放到嘴边，最后终于没忍住轻轻掩住白皙的脸，声音带着颤抖道：“凌。”

　　全息投影中的凌倒是一如既往地笑着，眼睛弯成弦月的形状
　　“维维姐姐，”声音通过全息投影来，终于没了奇怪的电流声，他语气难得温柔，带着笑意：“怎么又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但这话像是有某种魔力，程遂看着数字版的凌，在听到对方声音那一刻，不知道出于何种生理原因，疲惫感竟不受控制般越累越重，他甚至伸出左手轻轻揉了揉眉头，强令自己清醒起来。
　　毕竟这全息通话建立在他的脑机系统上，作为无情的通信工具，他得保持脑神经运行稳定、保持数据传输稳定。

　　而祁阳本还带着欣赏的眼光期待地看着全息投影中的新知己，直到维奥莱再次泛红的眼睛，只好又忙着先顾维奥莱。不过她也没什么多余手段，仍旧是轻拍肩头给予关怀。

　　“抱歉抱歉，”维奥莱再次拭去脸上的泪水，温柔地笑着解释：“抱歉大家，实在是太像了，凌，”她深呼吸一口，终于平静几分：“你的脸，真的很像玲央。”

　　程遂回忆起第一次见到的凌，由于那块月凪玲央的市民id芯片和藏在血污下清秀的一张脸，被他误解成女生。

　　“那当然，”凌笑得很自豪：“她亲生的嘛。”

　　程遂的嘴角随着这句话轻轻上扬了半分，他在心里暗自想着，基因确实是很神奇的东西，故人之子总有故人之姿，不知道渡边院长口中的基因很优秀的妈妈是什么样子，她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听觉灵敏，又是什么性格。

　　“甚至和玲央一样，瘦瘦的身段，那时候，她背着那把白隼，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人。”维奥莱的语气带着感慨，仿佛往事竟在眼前。

　　但程遂始终认真地看着她，带着审视。

　　维奥莱叹了口气，挥挥手道：“可惜，白隼...”

　　“放心，”凌很自豪：“在我这儿呢。”

　　维奥莱的眼睛里闪过神采：“白隼不是被拍卖了吗？”

　　“哈，这事儿说来话长，”凌语气轻松：“维维姐姐，改个时间，我会详细跟你讲的，好吗？”

　　维奥莱点点头：“当然可以，在你这儿就好。另外，我还想问你很多事，不过看到你健健康康长那么大，我的问题都已经有答案了，所以...”维奥莱语气平稳了下来，恢复了那种温柔的坚定感，她继续道：“我们先说正事儿，关乎荒原市民们性命的正事儿。”

　　众人默认，从亲人重逢的气氛中回过神来，维奥莱点点头，转过身去清了清嗓子，随即抬起手里那块全息屏，又在凌的投影前，投射出了小小一块图像。

　　“这是我从素子集团收集到的资料，或者说，证据。”维奥莱冷静地叙述着：“这是基因生物义体改造计划最早的立项资料...”
　　画面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像资料，维奥莱状态转变得很快，此刻俨然已经从一个爱哭的姐姐变成了专业的科研人员，她熟练地操控着画面，向三人逐项展示：“冗余信息很多，关键信息在这儿，这儿。”

　　她圈出一段文字，又平静道：“基因生物义体改造计划，主要目的是以基因编写的方法改善现有的义体植入或元件植入造成的排异情况，或代替现有的各种形式的义体，包括机械、仿生橡胶、高纤维等材料，总之，”她抬头看了看房间里的三人：“这项目的初衷，是使用人类的基因培养所需义体，但在自身的基因上，加以改善，如此，兼顾义体强化和不排异两个目的。”

　　“看来，你确实算成功案例。”程遂对祁阳道。

　　祁阳对程遂这话莫名受用，猛地点着头：“但是你知道我有多少次差点死掉吗？大概两万次。”

　　程遂和全息投影的凌一起冲她竖起大拇指，十足默契。

　　维奥莱看了看三人，又继续展示起新的资料：“这是祁阳和其他几个人的实验日志，但这儿只有残缺的一些数据，”她的语气很坚定：“所以，并不能作为证据。”

　　程遂沉默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实验编号，在他或者任何人看来，都只是数字而已，但或许对祁阳来说，每个数字，都不太好熬。

　　维奥莱很快翻过这篇，熟练地展示了下一项数据：“这是我分析的情况，素子集团非常重视数据安全，我看到过他们在数据安全上的资金支出，甚至超过启示录的很多长期项目。”

　　程遂沉默着点点头，这领域他熟悉，素子集团和平氏集团的数据安全技术确实是荒原最好的。

　　“所以，这项分析基于原始数据无法长期被调用的原因，结论或许会有差错，但是，”维奥莱道：“这是和祁阳还有程遂直接相关的。”

　　祁阳爽朗道：“没事，维奥莱，你尽管讲。”

　　维奥莱轻轻点头，温柔的语气说道：“基因生物义体改造计划从一开始，就有特定的目标人群，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确定了用于[改善基因]的基因来源，而这个来源特定而确切，我分析，应该都是被方舟计划淘汰并列为[存在基因缺陷]的荒原市民。”

　　程遂沉默着，他暗自推测，这或许就是祁阳在港口时告诉他：“你和我才是同类”的原因，也是祁阳认为他的PTSD并非心病的原因。

　　他对祁阳道：“所以，你去查了自己的档案，顺便看了我的？”

　　“嗯哼，”祁阳扬起嘴角：“我可是一直记得你，奇怪的性格、奇怪的听力。”

　　“在哪查的？”程遂接着问道。

　　“我的一个人，他在...”祁阳道。

　　“不，”程遂打断她：“我是说，你查到的档案资料来源，你说你看过我的性格测试结果...”

　　“没错，还有方舟计划淘汰原因，说你缺乏同理心、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祁阳回答。

　　“对，就是这堆资料，你的数据来源是重构署？还是市福利院？”程遂的语气难得有些急躁，他很想由此确定他的资料是在什么时候被谁销毁或转移，是否只与素子集团的基因生物义体计划有关，目的是要让他成为下一个实验对象？或者又是否还有别的人，带着别的目的，想隐瞒更多东西。
　　例如，他的PTSD究竟是为何造成，他六岁前丢失的记忆又在哪里。

　　但祁阳想了想后，却有些疑惑地回答：“都不是。”

　　程遂皱了皱眉：“都不是？”

　　祁阳的语气十分肯定：“都不是，资料来源是市政厅，公关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