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在听觉模组上画爱心！》量子月光

39、e39

　　玻璃幕墙外仍然大雨滂沱，偶尔有闪电亮起，之后是闷响的雷声，整体来说，光线很差，视野也是。

　　但维奥莱额头上的那点由全息标线产生的光点，却十分清晰，低频激光透过浑浊昏暗的空气，甚至穿过单向玻璃幕墙，准确出现在致命部位的皮肤上，为瞄准镜后的人残忍地标记着猎物。

　　祁阳在发现那光点后的第一时间就看向了玻璃幕墙外，试图寻找威胁来源。
　　程遂不知道她这具被改造后的身体达到怎样的机能，他只看到祁阳以极快的速度迅速侧身藏到一组医用器械之后，蹲下身子将右手臂横到身前，只露出眼睛，她皱着眉，或许看到敌人了，但她手里只有一把随身手枪，刚才一直插在后腰处的一把裂灵。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除非对面失去理智，放下狙击枪，主动走到这房间里要和祁阳一对一单挑，否则，她不会有胜算。

　　维奥莱则是再次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比起刚才和程遂的对质，此时的她显然要恐慌许多，毕竟不知道对面用枪指着自己的是谁。
　　她眼睛瞪得很大，睫毛微微颤抖着，但她随即咽了咽口水，将多余的惊恐和身体颤抖强行压了下去。

　　而站在维奥莱对面，背对枪手，此刻正半倚在义体手术床前的程遂，自然也同样暴露在了枪手的视线中，他同样举起双手，微微低着头。

　　他暂且不知道是谁正瞄着维奥莱的脑门，同时也对房间里的三个人都造成生命威胁，但他知道对方至少有能力破解这面单向玻璃幕墙。
　　按目前的状况来看，既有这能力又有这动机的，或许是素子集团的人，或者，蓝警。

　　然而，随即发生的情况却让程遂的推理再一次错误。

　　对方显然还破解了这房间的通话系统，义体手术室天花板上的扬声器中响起声音：[抱歉各位，请别紧张。]

　　这声音或许经过多次转码，已经有些失真，还伴随着信号被干扰的滋啦声。

　　但那语气似乎自带笑意，有着连电子噪点都无法磨灭的某种肆意的感觉。

　　程遂忍不住挑了挑眉。
　　凌？

　　不止素子集团或蓝警，程遂差点忘了，凌确实也可以有动机，并且，也有这个能力。

　　只是他是怎么找到他的？或者说，他现在正是因为找到他，所以才将那把狙击枪对着维奥莱吗？他自己的事处理完了吗？他安全吗？
　　程遂有一连串问题。

　　他稍稍清了清嗓子，对着扬声器的方向试探性地道：“你...能听到我们吗？”
　　祁阳和维奥莱也抽出眼神焦灼地看向扬声器，等待回复，即便知道敌人并没藏在那儿。

　　几秒沉默后，扬声器口再次传来带着滋啦电流的声音：[当然。]

　　维奥莱看了看程遂，轻轻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

　　程遂斟酌措辞后，又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不太确定，或许...]扬声器中信号断了一秒，之后，又继续传来声音：[医生，你说呢。]

　　程遂终于能确定了，此刻用狙击瞄着维奥莱的，正是凌，荒原城独一无二的愉快型天才杀手。
　　但他暂且不能随意在祁阳两人面前暴露他的身份，并且，在枪口下，一切谈判都最需要更加谨慎。

　　他仍然举着手，缓缓道：“我说，我现在要转过身来，如果你能听到的话，冷静。”

　　扬声器中的声音并没有回答，程遂试探着准备转身，但这动作让边上的祁阳更加紧张了，她全身紧绷着进入某种等待战斗的状态，一边看着窗外，一边准备举起手边的一块闲置钢板，似乎随时准备向程遂或是维奥莱的方向扔去。
　　挡子弹？

　　这个行为并不理智，且成功率极低，只能徒增不可控的风险。程遂向他压了压眉头，示意她放下手里的东西。
　　祁阳自然不肯，但程遂递去的眼神几乎是毋庸置疑的，他很少那么强势地要求别人，祁阳知道，最终，她咬着牙，轻轻放下了那块钢板，但仍然紧绷地戒备着。

　　程遂缓缓地转过身去，目前为止，他安全地面对着窗外，凌的方向。

　　“你能看到我吗？”他冷静地问道。

　　[能。]扬声器中再次返回声音。

　　程遂终于忍不住轻轻扬起嘴角：“今天是什么？”

　　上次是塑料袋，之后是香槟酒，今天呢？

　　祁阳和维奥莱自然微微皱起眉，这是什么暗号？

　　但很快，扬声器中携着电流杂音回复道：[今天是闪电。]

　　程遂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平静道：“凌，我很安全，放心。”

　　然而，正当他以为这场危机已经接触，无论是这个房间里的三人，还是凌那边的无论几个人，都已经暂时站在同一边，可以安全地对话时，维奥莱却轻轻皱起了眉头。

　　“凌？”维奥莱在程遂身后，发出一句温柔的疑惑。

　　程遂迅速转过身，他再次皱起眉，重新进入警备状态。
　　维奥莱认识凌？
　　他迅速将视线投向掩体后的祁阳，试图获取更多信息。

　　但对方似乎比他更疑惑，并且，同样重新进入戒备。
　　祁阳在调查程遂的时候，显然已经知道了凌的名字，也势必知道凌曾经是蚁冢的人，纵使现在已经是职业杀手，但他站在底层人民的立场仍然没有改变，否则，不会在瑞文纪念日出现在拉圣腓街。
　　但维奥莱为什么会对凌这个名字有反应？祁阳从未告诉过她关于凌的事，只在绑架草薙京美失败后，说过程遂有一个同伙。
　　祁阳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扬声器那边的人，自然也听到了这句疑惑，此刻，维奥莱额头上的红色光点仍然没有消失。

　　窗外突然亮起比白昼更刺眼的一道闪电，对于此刻这令人紧张的氛围来说倒是十分应景，但随后，骤然响起的雷声更是像硬生生炸在了众人的思维上，维奥莱本就有些异常紧绷的身体甚至原地颤抖了起来。

　　“维奥莱，”程遂看着她，冷静地问道：“你认识他？凌。”

　　他猜测，维奥莱是天穹启示录的科学家，而凌也出生于天穹，或许，凌曾经也和祁阳一样，有过可怕的被改造经历，也因此，和祁阳一样，与维奥莱产生交集。

　　但维奥莱的眼睛却莫名发红，她看着窗外，轻轻点了点头，嘴唇有些轻微颤动，随后，她看了看程遂，对他说道：“我认识。如果你说的凌，是指姜凌。”

　　程遂没再说话，能知道这个姓，维奥莱确实认识凌。
　　只是他不知道，她是以什么形式认识的他。

　　随后，维奥莱又看向窗外，即便她的视线无法穿过这场大雨看到凌本人，但她仍然坚定而温柔地看向窗外。

　　“我是维奥莱。”她眼眶发红，似乎有泪水即将夺眶而出：“你记得我吗？凌少爷。”